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栖春山 > 27. 终于说出口了
    卷轴上的字迹十分工整,笔画遒劲有力,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李明月丢掉干柴,伸手捡起卷轴,轻轻一吹,卷轴上的浮灰四散飘去。

    只见卷轴上写道:

    “富贵饼:取白面三斤、山药粉三斤、石菖蒲粉白术粉各四两与蜂蜜揉成厚饼,晒干后保存,食用时复蒸。”

    “蜜渍梅花:取白梅肉少许,梅花若干,浸立冬后初雪的雪水,露天放置一晚,取出后用蜂蜜腌制。”

    李明月眼前一亮,心跳开始砰砰地加速,这卷轴上记载着的,应该是点心的做法。

    这些点心的名字、配料和制作方法,都是她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

    李明月推测,这些绝非普通的点心配方,而是一本独一无二的秘籍。

    说来也巧,要不是今日帮怜婆婆整理灶台,不小心将卷轴掉落到了灶膛里,她可能永远也不知道这个卷轴的秘密。

    本以为是无字天书,李明月费尽心思也没有发现卷轴的机巧,原来这神秘的卷轴不是没有字,而是要放在火力烧一下才能显现出字来。

    想到这,李明月有些激动,因为有了这个秘籍,以后她便可以比葫芦画瓢,制作出独一无二的点心来。

    说不定她还能靠着这些点心,发家致富。

    李明月起身四下张望了一番,发现院子里依旧一片沉寂,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刚才在做什么,她立刻将卷轴重新塞回了袖兜里。

    ..........

    空气中氤氲的湿气越来越重,几只燕子横冲直撞的在巷子里飞来飞去。

    李明月揣着一包点心走在回李府的路上,心情突然变得很不错,天空压满沉重的乌云,李明月的心里却无比轻松。

    被醉仙楼厨娘戏弄的事她也早已抛到了脑后,什么帮厨,什么采买,这破差事不干也罢。

    点心是临走时怜婆婆硬给塞的,说是拜师礼。李明月拗不过只好收下。

    沿着贤雅巷的石板路步行半柱香的时间,已经可以看到李府院墙上的青瓦,黄昏将至,巷子里落针可闻,只能听得到李明月一人的脚步声。

    忽然间,李明月感觉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体前倾,酿跄着往前面跨了好几步这才站稳。

    待她回过神来,低头一看,地上躺着几颗脏兮兮的梅子。

    每颗梅子上都有一个缺口,像是被人啃掉了一口。

    李明月下意识的抬头,发现周围并没有梅子树。

    真奇怪,从哪来的梅子呀?

    贤雅巷里居住的都是非富即贵有头有脸的人,平日里有街卒洒扫,平日里一尘不染,地上连一片落叶都没有。

    今日地上怎么会有这么多果子呢?

    真是太浪费了!是谁这么没修养,吃东西只吃一半,不喜欢吃就随手乱丢的?

    李明月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是李府后院中间的那颗梅子树,但是又转念一想,李裴玉平日要去当差,忙的不见踪影。

    怎么可能有时间在箱子里吃果子。

    梅子这种果子其实在广陵一带十分常见,也并非只有李裴玉一人的府上栽种。

    正在这时,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从右侧一颗柳树后面露了出来。

    那双眼睛嵌在毛茸茸的脑袋上,一对尖尖的耳朵竖的老高,像是在努力搜集情报。

    李明月就这么和这双眼睛对视了片刻后,噗嗤一声笑了。

    原来是一只黄色小狗,想来这些梅子应该是小狗的食物吧。

    刚才小狗应该正在吃果子,听到脚步声后躲了起来。

    李明月柔声道:“乖狗狗,出来吧。”

    那只黄色小狗好像听懂了似得,果真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小心翼翼地走到了李明月脚下。

    “你是谁家的狗狗呀?怎么这么瘦?”李明月定睛一看,小狗的腰很细,骨头在薄薄的皮肤上隐约可见,土黄色的毛发上粘着灰黑色的杂质,看样子小狗已经很久没洗澡也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小狗乖巧的蹲在地上静静地望着李明月,不吵也不闹。

    李明月似乎猜到了它的身世,鼻子一酸:“你的主人呢?你的主人不要你了么?乖狗狗,这个肉饼给你吃。”

    李明月从怀里的纸包里掏出一块肉饼递至小狗面前。

    小狗用鼻子嗅了嗅,立刻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大黄,我以后叫你大黄好不好?以前我收养过一只山雀叫小黄,你的毛发也是黄色的,我以后就叫你大黄。”

    大黄专心的咬着肉饼,没有回答。

    啪嗒。啪嗒。

    雨说下就下。

    李明月先是感到头顶有一丝凉意,紧接着全身都被一股寒意包围。

    她刚想起身往李府的方向跑,忽然感到头顶的凉意消失了。

    一把青色油纸伞撑在了她的头上。

    一转身,身着青衣的少年正立在她身后,静静地注视着她。

    “李裴玉?”李明月惊呼出声。

    不知道是因为起身的动作太猛,还是空气太沉闷,李明月忽然感觉有点头晕目眩。

    心跳也逐渐加快。

    “你喝酒了?”李裴玉紧抿的唇张了张。

    “没...没有呀?”

    “脸怎么这么红?”

    李明月不回答,傻笑起来,他不是和大力出门祭祀去了么?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回来了?

    马车呢?大力呢?

    难道,难道他早就回府了,这是特意出来寻她来了?

    李明月在脑海里胡思乱想了一通,眩晕的感觉越来越重,看来并非是蹲在地上的时间久了。

    李裴玉道:“去哪了?这么晚才回来?”

    李明月吞吞吐吐道:“去...去....”

    不能告诉李裴玉自己去南市找伙计的事,否则他一定不会同意。

    “去找碧芜姐姐顽去了。”

    “哦?”

    李明月打了个嗝,嘴里真的有一股酒气,难道是怜婆婆的饮子里加了果酒么?

    从小到大,她只喝过一次酒,是在父亲的葬礼上,不过她的酒量很差,只要喝一点点就会醉。

    雨啪嗒啪嗒地滴在油纸伞上,油纸伞几乎全部盖在李明月头上,李裴玉的肩膀已经湿透了,衣袍下摆也全都湿了,除了一把伞,李裴玉什么都没带。

    不是特地带了伞出来寻她,又是什么?

    “李裴玉。”

    “嗯?”

    “你是不是特地出门来寻我的?”

    “是。”

    “那若是我一直没回去,你会一直寻我么?”

    “会。”

    打从曹府回来,两个人很久没说过这么多话了,李裴玉每日都说公务繁忙一个人待在书房里,有什么事都是让大力代为传话的。

    今日如此这般又是为什么?他不是很忙么?吩咐大力出来寻她不就行了么?

    明明对她这么关心,却硬是要假装冷漠,李明月在心底苦笑,这明明就是心悦她吧?

    李明月深吸了口气,垂眸道:“李裴玉。你是不是心悦我?”

    雨下的越来越密,檐角的水珠如眼泪般打在青石板上。

    李裴玉身形微顿,片刻后轻声道:“小月是我最重要的家人,你我虽没有血缘关系,但我一直视你如亲妹。”

    他说这些话时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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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看她,而是把目光投在了伞下的水帘上。

    水帘静静地往下淌,好似李裴玉平静无波的脸一样平静。

    李裴玉攥着油纸伞的手越握越紧,像是要把伞捏碎了一般。

    几滴雨从伞沿下斜飘了进来,落在了李明月的鬓角上,雨虽绵软却好似坚硬的利刃,扎在李明月心上。

    李明月抬起头,眸子里的暧昧与酒意都已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清明与自嘲,她轻笑道:“那就好...你对我这么好,我还担心你看上我了呢,我这种通缉犯,能做县尉大人的妹妹,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你可千万别犯蠢。”

    她笑的很勉强,任谁都看得出她根本不是在笑。

    李裴玉紧抿着唇没有说话,不知是因为痛苦还是释怀,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蹙,浑身散发出一股如坠冰窟的寒意,他将伞又往李明月那边倾了倾道:“我们回家吧。”

    .........

    深夜,李府后院。

    李明月用完晚膳后在院子里闲逛,其实她是想从后门溜出去看看还能不能再遇到下午得那只小狗。

    她本来想收养大黄的,和李裴玉那么一聊天,完全把大黄给忘了,等她转身再去寻时,大黄早已不见踪影了。

    后门设在后院的东跨院的尽头,也就是必须要穿过李裴玉的院子才能到达后门。

    李明月蹑手蹑脚的绕过青梅树,沿着东跨院的石板路朝尽头的方向走。

    路过李裴玉的屋门外时,李明月忍不住多看了几眼,屋里灯还亮着,有个人影映在窗纸上。

    李明月拍拍脑袋,小声嘀咕道:“清醒点,别再自作多情了,人家根本对你没有那个意思,赶紧走,赶紧走。”

    说罢刚要提脚离开,屋里忽然传出大力的声音,李明月没想到大力也在里面,吓得一下子在窗外蹲了下来。

    大力道:“今天你走了之后,我按你的吩咐给房姑娘烧了纸衣和纸钱。”

    李裴玉嗯了一声。

    大力又道:“你以前可不是这样。”

    李裴玉道:“以前我什么样?”

    “以前房姑娘生辰,你都必定会亲自给她烧祭品。”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

    “明眼人都看得出,你心里装着明月妹妹。”

    “别胡说,我只是把她当亲妹妹而已。”

    李明月听得明白,一颗心又往下沉了沉,他果真只是把她当妹妹,一直以来都是她想多了。

    大力道:“哦?当真如此?那你这做哥哥的是不是太抠门了,连个丫鬟都不买。”

    李裴玉道:“我们马上就要走了,到了京城再买也不迟。”

    马上要走?京城?为何?李明月心底一惊,难道李裴玉要刺杀的人不是广陵郡守,而是京城的某个大官?

    这么一想,李明月感觉浑身发冷,她本想继续偷听下去,可是一只白色的鸟此时恰巧落在了不远处的地板上。

    “咕咕咕~咕咕咕”,鸟儿叫个不停,好似在催促着什么。

    真不走运,是前些日子来给李裴玉送信的那只白鸽,谁会想到这么晚了还会来送信啊。

    听到鸽子的叫声,李裴玉势必会出来取信,为了不被发现,李明月只好先撤退。

    李明月走后。

    大力又道:“你的心思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既然心悦明月姑娘,就不要犹犹豫豫的,你别忘了,赵锦安那小子对咱们明月虎视眈眈着呢!你要是出手,还有他什么事?”

    李裴玉有些微愠道:“喜欢又如何,不喜欢又如何?我们这种人,今日生,明日死,我何德何能要一个姑娘跟着我一起过这种刀尖上行走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