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宁几乎是拽着江一帆落荒而逃的。
走的时候李老师还在身后慌忙说了两句：“这个好这个好。”
走开一段路，她回头望，松了口气，这才想起来问：“你刚才旁边怎么围了那么多学生？”
江一帆想了想答道：“找我要签名。”
“贵校的学生太热情了，受宠若惊。”
苏砚宁似笑非笑看着他，拖着长长的尾音“哦”了一声，揶揄道：“你今天说要来我们学校，该不会就是故意的吧？”
江一帆点点头，“被你看出来了。”
“哈？”她本想和他开个玩笑，但见他答得认真，不禁开始思考今早他说的那些话的可信度了。
还“埋头读书没时间想这些”，现在倒是大方承认自己就是故意在学校外露面，只为了享受一下被人追捧的感觉。
还特地挑了个最火的奶茶店，
苏砚宁撇撇嘴，“那感觉怎么样？”
江一帆忽地笑了，将人搂过来，“当然高兴了。”
“但我看你好像不太乐意。”
苏砚宁一愣。
自己男朋友被一群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围着，这换谁能乐意？
他倒是高兴了。
呵，男人都是一个样儿，尽喜欢十八岁的小姑娘了。
她嫌弃地扒拉开放在腰上的手，“你要是觉得高兴，那你再回去好了。”
“和小姑娘多聊会儿，多签几个名，还跑出来说是我男朋友做什么？”
这回轮到江一帆发怔了。
他沉默了几息，总算搞清楚问题出在哪儿了。
江一帆赶紧牵过苏砚宁的手，解释道：“我们在说的好像不是同一件事。”
“我今天送你来学校，是有些私心，想要让你同事学生看到，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别打你主意别欺负你。”
“倒是多亏了那个李老师，我早就想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句话了。”
苏砚宁发现两人鸡同鸭讲，她好像确实是误会了。
于是没再扒拉开江一帆扣过来的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他：“哪句？”
“就是那句……”江一帆清了清嗓子，看着苏砚宁说：“我是苏老师男朋友。”
说罢，话锋一转，开始控诉，“但我看你好像确实不太乐意。”
“拉着我走得着急，生怕被更多人看到似的。”
苏砚宁双眼一瞪，“你怎么倒打一耙？”
“怎么可能？我都说了又不打算和你谈地下恋情。”
她朝四周看看，忽地指着一家不远处的餐厅，“那咱们中午就去那家吃饭。”
“学校附近比较火的网红餐厅。里面保证你能见到很多学校的老师和学生，让你愿望实现，把那句话说个够。”
“怎么样，敢不敢去？”
江一帆失笑，重新把人搂到怀里，“去！”
果不其然，餐厅里确实不少老师和学生。
大概因为之前夏梦那件事，苏砚宁在学校里名气不小，其他学院里认识她的人与日俱增。
好多人碰见还会和她打招呼。
于是进了餐厅，从落座到吃完离开，重复了很多遍这样的对话：
“苏老师，好巧啊。”
“你好，好巧。”
“这位是……？”
“你好，我是苏老师的男朋友。”
心愿达成。
回去的路上，两人随意聊着天。
江一帆关心苏茂诚的身体，欣慰地得知他保养得还不错，自打做过手术，生活作息和习惯都健康了许多。
话赶话说到这儿，苏砚宁突然想起了叶欣然。
她看了一眼江一帆问道：“叶医生知道你谈恋爱了吗？”
江一帆摇摇头，“我和她就是同事，本来交集也不多。”
“那次她跑到我办公室闹了一通，之后没多久我就去江津了，很久没碰见过了。”
“闹了一通？”苏砚宁惊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怎么没听你提起过？”
江一帆一怔，这才想起来，事情当天就处理好了，也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所以压根没向苏砚宁提起过。
“就是你去医院找我吃饭那次。我俩还在食堂碰到了叶欣然。后来她下午就冲到了我办公室，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
“我真心诚意建议她去精神科看一看，也不知道后来她去没有。”
苏砚宁想起来了，那次在医院食堂，江一帆当着叶欣然的面说在追自己，还说要一块儿请叶医生吃饭。
当时江一帆还邀功似地问她，“你看我刚才表现得怎么样？”
她慌忙问，“她没把你怎么样吧？”
江一帆伸手在她脸上捏了捏，“她能把我怎么样啊？那可是在医院。”
说罢叹了口气，“也就是威胁我，说我要是不和她在一块儿，就动用叶副院的关系，让医院辞退我。”
苏砚宁皱眉，“这么严重？医院知道这事儿吗？影响大不大？”
江一帆收回手，“她其实也就是嘴上逞能，如果宁一能干得出来这种事，那我也没有待的必要了。”
“影响嘛，还行吧。后来院长把我俩都叫去训了话，叶副院也牵扯了进去。”
苏砚宁觉得有些抱歉，要不是她，江一帆也不会在众人面前撇清和叶医生的关系，让叶医生一时间情绪激动，口不择言。
她有些担心地问江一帆：“后续处理呢？会不会影响你职称评定之类的啊？”
江一帆摇摇头，“不至于。院长就是训了我两句，让我要注意个人行为分寸，搞好同事关系。”
“还说……”他说着，转头看了苏砚宁一眼。
“你看我干嘛？”苏砚宁快被他急死了，“还说什么了？”
“和我有关吗？”
江一帆点点头，“还说让我少带家属去蹭医院食堂。”
苏砚宁“噗”一声就笑了出来。
下一瞬收起脸上的笑容，抿着唇，严肃道：“知道了，以后不去你医院了。”
江一帆疑惑地“嗯”了一声，“你去医院除了去食堂吃饭，就没别的事了吗？”
苏砚宁睁着天真的大眼，“有啊，看病啊。”
某人脸色沉了下来，“还有呢？”
“等我从江津回来，你不打算也到我医院宣誓宣誓主权？”
“就像我今天这样。”
苏砚宁憋着笑，心想，原来这人对宣誓主权这么在意。
那还等什么进修回来？
“行啊，择日不如撞日呗。”
她还记得那次去医院找江一帆，在他办公室门口遇见个短发护士。
那护士一脸八卦看着她，问江一帆这位是不是家属。
他怎么回答的来着？
哦，他说在等她同意。
苏砚宁自我肯定地点了点头，“不如就今晚吧。”
“正好你在宁州，问问你们科室的同事，今晚有没有时间，请他们一起吃顿饭，大家认识认识。”
“不行。”
苏砚宁没想到这个方案这么快就被江一帆给否了。
刚才要求她去医院宣誓主权的是谁？不也是他吗？
她疑惑地问：“为什么？”
江一帆想了想，“工作很忙的，不一定有空。”
苏砚宁：“你问问嘛。”
江一帆又想了想，“我自己平时也很少和他们一块儿吃饭。”
苏砚宁：“这样不行啊，你忘了你们院长怎么教育你的？搞好同事关系。”
江一帆吞吞吐吐，“搞好同事关系不一定非得请吃饭。”
“我虽然私下不怎么和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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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往来，但和他们关系都还不错的。”
苏砚宁想到前几天江一帆还在向她举例那些“领导架子”的瞬间，不是很相信他的话。
牛马怎么会和领导关系好，“你确定和他们关系都还不错吗？”
说不定人家在背后已经在痛骂你了。
江一帆没回答，扯开了话题。
“这样吧，今天也不请他们吃饭了。下午给他们点奶茶，到时候就说是你请的。”
苏砚宁凑到他旁边，“都不用我真人出镜？”
江一帆：“不用。”
其实这倒也是个办法。
吃饭嘛，以后有的是机会。
点了奶茶送到医院，他们也到家了。
苏砚宁跟着江一帆回的他家。
今晚吃了晚饭他就要回江津了，有些东西要提前理一理带走。
苏砚宁去卫生间洗手的时候，猛然发现之前伊岚极力推荐她用的沐浴露不见了。
她忙走到伊岚房间去看，脚步停在房间门口，不用走进去就已经看得明明白白。
房间里空无一物。
以前她的桌上会放着小女生五颜六色的手账本，床上的床单被套可可爱爱。
现在什么都不见了。
不信邪般，苏砚宁走进去打开了衣柜，果然，空空如也。
她此刻的心情有点复杂，就好像电视剧里回家发现妻子默默离开的丈夫，感到震惊和不可思议。
江一帆听见声音走过来，表情平静说了句，“哦，伊岚前天晚上搬走了。”
“我昨天回家给周倩找耳机的时候，她就搬空了。”
她有些不高兴，问道：“你让她搬的？”
“小姑娘平时上学也不在宁州，偶尔放假回来想在市区和朋友多玩儿会，住在你家多方便。”
“要是因为我俩谈恋爱在一起了，就把她赶走，我心里一点都开心不起来。”
江一帆慌忙摆手，“我没赶她。”
“她自己搬的。说嫌我管她吃零食，看我不爽很久了。”
苏砚宁翻了个白眼，“编的什么破理由。”
江一帆笑笑，将人抱进怀里哄，“真没骗你，是她自己要搬走的。”
“确实也是嫌我管她烦。不过……”
江一帆顿了顿，清了清嗓子说：“其实那天晚上你在我家过的夜，伊岚都知道。”
“还是她给我们创造的条件。”
苏砚宁挣扎着推开他，“什么？她知道？”
也是，那天伊岚给她打了个电话明明说找她哥有事，后来又说没事。
如今想想，是有点奇怪。
江一帆：“那天她本来要过来住的。”
“听说你在家，让我务必要把你留下。”
苏砚宁张了张嘴，尖叫一声，钻进江一帆怀里。
正尴尬着，江一帆手机响了起来，是奶茶的外卖送到了。
他当着苏砚宁的面打开手机，点进微信宁一急诊科的一个小群，发了条语音。
“给大家点了奶茶，已经放在门口的柜子里了。哪位现在空着，麻烦去取一下。”
很快，就有人回复，“江主任，今天是什么日子，远在江津还请我们喝奶茶？”
江一帆笑了笑，看了一眼苏砚宁，“不是我请的，是我女朋友请大家喝的。”
“我今天调休，在宁州，晚上走。”
群里很快就炸了锅。
有人问是谁，有人恭喜，还有人说既然在宁州今晚聚餐把嫂子带出来一块儿吃饭。
苏砚宁一看，指了指那条消息，“你看，他们今晚有空。我就说问问看嘛。”
没想到江一帆板着脸严肃地打下一行字，“今晚不行，我和我女朋友有私人行程。”
苏砚宁：？
我怎么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