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雪域灵宫 > 81.第巴布局
    雪顿节前夜,布达拉宫的红宫密室,酥油灯的光将墙壁上的壁画照得忽明忽暗。

    第巴桑结嘉措盘腿坐在酥油灯阵中央,七道虚影环绕着他,各持法器,缓缓舞动。中央供奉的五世□□遗冠散发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芒,被七道虚影吸收。虚影比之前凝实了许多,已经隐约可以看出人的轮廓和五官——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面目狰狞,有的慈眉善目,但都有一个共同点:眼神空洞,没有瞳孔,只有一片漆黑,如深渊般望不到底。

    第巴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嘎巴拉碗。碗沿镶着七颗高僧舍利,碗中幽蓝的骨火跳动着,映得他的脸忽明忽暗。他伸手探入碗中,骨火舔舐着他的手指,却不烧伤,反而像是认主一般缠绕上来,顺着指缝向上蔓延。

    “明日,展佛时,密道开。”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如诵经,又如诅咒,“无论哪方得预言卷,最终都需经我手。”

    七道虚影同时开口,声音重叠,如金属摩擦:“谨遵第巴法旨。”

    第巴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盒,盒盖刻着双身金刚的图案,图案精细入微,每一根线条都像是活的一般,在灯光下微微蠕动。他打开铜盒,里面是一层淡金色的粉末,粉末细腻如尘,散发着奇异的香气——那是五世□□遗冠所化的金粉,蕴含着五世□□生前修炼的残余能量。

    “五世啊五世。”第巴将铜盒举到眼前,看着那些金粉,“你在世时,我敬你如神。你圆寂了,你的遗物却要成就我的霸业。这是因果,还是讽刺?”

    他闭上眼,将金粉倒入掌心,金粉在掌心滚动,如活物。他深吸一口气,将金粉一口吞下。

    金粉入喉的瞬间,第巴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金光。那金光不同于洛桑大圆满心法的温暖祥和,而是带着一股诡异的阴冷,金光中夹杂着暗红色的血丝,如血管般蔓延。

    七道虚影同时颤抖,发出尖锐的啸声。他们手中的法器——金刚杵、胫骨号、人皮鼓、骨笛、法铃、经幡、颅器——同时震动,发出各自的声音,交织成一曲诡异的乐章。

    第巴的皮肤开始变化。原本苍老松弛的皮肤变得紧绷光滑,皱纹消退,白发转黑,面容从六十岁的老者变成了四十岁的中年人。他的眼睛也变了,瞳孔中出现了七个光点,排列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七道虚影吸收了金粉的能量,变得更加凝实。他们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有了真实的质感——皮肤、毛发、衣袍的纹理,都清晰可见。七个人,七张脸,七种表情,但都是第巴的面容——不同年龄的第巴,从少年到老年,一字排开。

    少年第巴面容清秀,眼神纯真,手持金刚杵,杵尖泛着金光。

    青年第巴意气风发,嘴角上扬,手持胫骨号,号口有幽蓝火焰。

    壮年第巴沉稳威严,目光如刀,手持人皮鼓,鼓面有血光流转。

    中年第巴阴鸷深沉,眼神如鹰,手持骨笛,笛孔有黑烟缭绕。

    盛年第巴霸道张狂,满脸横肉,手持法铃,铃舌是骷髅头。

    老年第巴慈眉善目,面带微笑,手持经幡,幡上经文是倒写的。

    暮年第巴垂垂老矣,眼窝深陷,手持颅器,器中盛着暗红液体。

    七个第巴,七个阶段,七种心性,七股力量。

    第巴桑结嘉措睁开眼,看着面前的七道虚影,嘴角微微上扬。

    “明日,你们分守密道七关。”他的声音不再是单一的,而是和七道虚影的声音重叠在一起,如众口一词,“无论谁闯入,杀无赦。预言卷只能由我亲自取走。”

    “是。”七道虚影齐声应道。

    第巴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纸,纸上画着密道的详细地图。他用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下:“第一关贪欲幻境,由少年镇守。你心性最纯,最懂贪欲之苦,你来布置幻境。”

    少年第巴点头,手中的金刚杵转了一圈:“那些贪财贪权贪色之人,一个都过不了我的关。”

    “第二关嗔怒杀阵,由青年镇守。”第巴继续道,“你血气方刚,最懂嗔怒之害。七尊怒目金刚铜像,由你操控。”

    青年第巴冷笑,手中的胫骨号发出一声低鸣:“我会让他们知道,愤怒只会让人死得更快。”

    “第三关痴迷迷宫,由壮年镇守。你野心最大,最懂痴迷之痛。迷宫中的壁画,由你绘制。”

    壮年第巴沉默点头,手中的人皮鼓轻轻一敲,鼓声沉闷如雷。

    “第四关傲慢擂台,由中年镇守。你心高气傲,最懂傲慢之愚。擂台上的影子僧,由你化身。”

    中年第巴阴笑,手中的骨笛转了一圈,黑烟缭绕:“我会让那些自以为是的家伙,跪着死。”

    “第五关疑心暗室,由盛年镇守。你多疑善妒,最懂疑心之毒。暗室中的机关,由你布置。”

    盛年第巴哈哈大笑,手中的法铃摇得叮当响:“让他们互相猜忌,自相残杀,省得我动手。”

    “第六关贪生血池,由老年镇守。你惜命怕死,最懂贪生之妄。血池中的血蛭,由你喂养。”

    老年第巴慈眉善目地笑着,手中的经幡轻轻一挥:“生不如死,才是最大的折磨。”

    “第七关痴愚棋局,由暮年镇守。你老糊涂了,最懂痴愚之悲。曼荼罗棋局,由你主持。”

    暮年第巴咳嗽了几声,手中的颅器晃了晃,暗红液体溅出几滴:“能走到我这一关的,都是聪明人。但聪明人,往往死得最惨。”

    第巴桑结嘉措满意地点头,将羊皮纸收回怀中。

    “明日辰时,展佛开始。唐卡完全展开时,密道开启。你们各就各位,只等猎物入笼。”

    七道虚影齐声应道,身形渐渐淡去,融入黑暗中。

    密室恢复了平静,只剩下酥油灯阵的微光和嘎巴拉碗中的骨火。

    第巴独自坐在灯阵中央,看着面前五世□□的遗冠。遗冠上的金粉已经被他吞服大半,只剩下薄薄一层,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

    “五世,你放心。”他喃喃道,“你的‘灵童甄别法’会永远埋在地下,永远不会有人知道,真正的灵童应该是什么样的。我会让一个听话的‘灵童’坐床,以你的名义发号施令。到那时,整个雪域,都是我的。”

    遗冠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叹息。

    第巴冷笑,伸手将遗冠拿起,放在掌心。遗冠冰凉刺骨,如握着一块千年寒冰。

    “你不服?”他看着遗冠,眼中闪过寒光,“不服也得服。你活着时,我是你的奴才。你死了,我就是你的主人。”

    他将遗冠放回原处,站起身,走到密室角落的一扇小门前。门是铁铸的,上面刻满了梵文咒语,门缝里透出一股腐臭的气息。

    第巴从怀中取出那枚黑色的骨牌,插入门上的锁孔。骨牌发出一声脆响,铁门缓缓打开。

    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尽头是一个更大的密室。密室中央有一个巨大的血池,池中翻滚着暗红色的液体,散发着刺鼻的腥臭。血池四周立着七根铜柱,每根铜柱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经文在血光中微微发光。

    血池中央,悬浮着一具干枯的法体。法体盘腿而坐,双手结印,面容枯槁,但皮肤上隐约可见淡金色的光芒。

    那是五世□□的遗蜕——真正的遗蜕,不是时轮殿密室里的那具假货。

    时轮殿密室里的法体,是第巴用普通僧人的尸体伪造的,用来掩人耳目。真正的五世□□遗蜕,被他藏在这里,用血池中的能量滋养,等待合适的时机吞噬。

    “快了。”第巴看着那具遗蜕,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等我拿到预言卷,吞噬了你的虹化能量,我就能突破‘八影境界’,成为雪域第一高手。到那时,别说是清朝皇帝,就是佛祖来了,也奈何不了我。”

    遗蜕似乎感应到了他的目光,微微震动了一下,发出低沉的嗡鸣。

    第巴大笑,转身走出密室,关上铁门。

    他回到酥油灯阵中央,盘腿坐下,闭上眼。

    七道虚影再次浮现,环绕着他,缓缓舞动。

    密室恢复了寂静,只有骨火的跳动声和酥油灯芯的燃烧声。

    布达拉宫,白宫东廊。

    洛桑提着一盏酥油灯,沿着走廊匆匆而行。他的脚步很轻,轻得像猫,但每一步都踏在石板缝隙里,不发出任何声响。

    这是月影步的基础——踏隙无声。他在护卫族武经中学到的心法,经过几个月的苦练,已经小有所成。

    他要去的地方,是白宫东廊尽头的一间小佛堂。那里供奉着一尊莲花生大师的铜像,铜像的底座是空心的,里面藏着一样东西——贡嘎喇嘛之前给他的“破幻珠”就是从那里面取出来的。

    但洛桑现在要找的,不是破幻珠,而是另一件东西。

    他推开佛堂的门,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他侧身而入,将门关好。

    佛堂不大,约莫一丈见方。正面供着莲花生大师的铜像,铜像高约三尺,面容威严,双目圆睁,左手持金刚杵,右手结降魔印。铜像前摆着七盏酥油灯,灯焰在微风中摇曳。

    洛桑走到铜像前,双手合十,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莲花生大师,弟子洛桑,今日借您宝地一用,得罪了。”

    他蹲下身,伸手探入铜像的底座。底座是空心的,里面堆满了各种杂物——旧经卷、破袈裟、生锈的法器、干枯的草药。他在杂物中摸索了一阵,手指触到一个冰凉的东西。

    他将其取出,是一面铜镜。镜面磨得光亮,背面刻着复杂的梵文咒语,咒语中央有一个小孔,小孔里嵌着一颗米粒大小的珠子,珠子泛着幽蓝的光。

    这是“照心镜”——真正的照心镜,不是贡嘎喇嘛之前给他看的那种假货。这面镜子是贡嘎喇嘛藏在这里的,洛桑无意中发现的。他之前没有声张,就是为了等今天。

    他将镜子举到眼前,看着镜中的自己。镜中的面容清晰如真,但瞳孔中有一个小小的光点,光点在缓缓旋转。

    “摄魂引……”他喃喃道。

    贡嘎喇嘛给他的般若丸中混有“摄魂引”,服下后会被摄魂术控制。但他没有服下那粒药丸,而是换成了拉姆给的闭气丹。贡嘎以为他被控制了,其实他没有。

    但这面照心镜,可以反制摄魂术。

    洛桑将镜子收入怀中,站起身,再次向莲花生大师的铜像鞠了一躬。

    “多谢大师。”

    他转身走出佛堂,消失在走廊尽头。

    哲蚌寺,贡嘎喇嘛的僧舍。

    贡嘎盘腿坐在卡垫上,面前摆着一碗酥油茶和几碟糌粑点心。他没有吃,只是盯着碗中漂浮的油花发呆。

    他的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慈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表情——愧疚、痛苦、无奈交织在一起。

    “洛桑……”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破锣,“别怪师父。师父也是没办法。”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十二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夜,第巴桑结嘉措派人将他从哲蚌寺抓走,关在布达拉宫的地牢里。地牢阴暗潮湿,老鼠在脚边窜来窜去。第巴亲自来审他,问他五世□□圆寂前说了什么。

    他说不知道。

    第巴就让人打断了他的左腿。

    他还是说不知道。

    第巴又让人打断了他的右腿。

    他依旧说不知道。

    第巴没有再动他,而是将他的徒弟——一个十岁的小喇嘛,抓到他面前。第巴说,你不说,我就杀了他。

    他认识那个小喇嘛。那是他最喜欢的徒弟,聪明伶俐,诵经时声音清脆如铃。

    他看着那个小喇嘛,小喇嘛也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和不解。

    “师父,他们要做什么?”小喇嘛问。

    贡嘎没有回答。他闭上眼,眼泪从眼角滑落。

    “我说。”

    他出卖了五世□□。

    第巴没有杀小喇嘛,也没有放他走。而是将小喇嘛收为弟子,养在布达拉宫,取名洛桑。

    而贡嘎,则被第巴放回哲蚌寺,成为第巴在寺中的眼线。

    这十二年来,他一直在暗中监视洛桑,向第巴汇报洛桑的一举一动。他教洛桑认字、诵经、画画,不是出于师徒之情,而是为了完成第巴交给他的任务。

    但人心是会变的。

    十二年朝夕相处,他看着洛桑从一个懵懂的孩童长成一个聪慧的青年。洛桑叫他“师父”时的眼神,是那么真诚,那么信任。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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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始后悔了。

    但后悔有用吗?

    第巴的手伸得很长,他逃不掉的。

    “洛桑。”他再次喃喃道,“师父对不起你。但师父真的没办法。”

    他睁开眼,看着碗中的酥油茶。茶已经凉了,油花凝固在表面,像一层薄冰。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茶很苦,苦如黄连。

    八廓街,雪域客栈。

    策妄阿拉布坦盘腿坐在卡垫上,面前摆着那颗仿制的天珠。夜光石在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绿光,九只眼睛排列有序,看起来和真品无异。

    但他知道,这是假的。

    “明日,展佛时,我会当众宣布拉姆手中的天珠是假的。”他对身旁的亲信说,“你们要做的,就是在宣布之后,立刻控制住拉姆。不要让她有机会反驳。”

    “若她反抗呢?”亲信问。

    “那就杀了她。”策妄眼中闪过寒光,“但不要伤了天珠。天珠是圣物,不能有损。”

    “是。”

    策妄又想了想,补充道:“第巴的人明日也会在场。他们会帮我们控制局面。你们只需配合他们,不要起冲突。”

    “是。”

    亲信退下后,策妄独自坐在房中,把玩着那颗仿制天珠。夜光石在掌心滚动,绿光从指缝中渗出,如鬼火。

    “拉姆。”他喃喃道,声音中满是恨意,“你父亲抢了我的汗位,你抢了我的天珠。明日,我连本带利,一起讨回来。”

    他用力一握,仿制天珠发出一声脆响,裂开了一道缝。裂缝中,渗出绿色的液体,像血。

    哲蚌寺,扎西平措的住处。

    康巴家族的首领盘腿坐在卡垫上,面前摆着那把崭新的康巴刀。刀身雪亮,刀柄镶嵌着红珊瑚和绿松石,刀鞘是银制的,刻满了繁复的祥云纹。

    他拿起刀,拔刀出鞘,刀身在灯光下反射出刺目的白光。

    “明日,密道开启。”他对身旁的手下说,“我带队进密道,你们在外面守着。若洛桑、多吉、拉姆三人中有人不进密道,就格杀勿论。”

    “是。”

    扎西平措将刀插回鞘中,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展佛台的阴影如巨兽蹲伏。

    “多吉。”他咬着牙,一字一顿,“明日,我会让你知道,得罪康巴家族的下场。”

    哲蚌寺,才旺的住处。

    噶伦家族的首领盘腿坐在卡垫上,面前摆着一排药瓶。他从中挑出几瓶,塞进怀里。

    “明日,我们从水门进密道。”他对身旁的手下说,“水下暗河有危险,但值得冒险。我们比其他家族少走两关,优势在我们这边。”

    “若遇到萨迦家族的人呢?”

    “杀无赦。”才旺冷笑,“第巴说了,密道里生死不论。谁拿到预言卷,就是谁的。”

    “是。”

    才旺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展佛台的阴影如巨兽蹲伏。

    “预言卷。”他喃喃道,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是我的。”

    哲蚌寺,瘦削喇嘛的住处。

    萨迦家族的首领盘腿坐在卡垫上,面前摆着那尊机关铜人。他从怀中取出铜钥匙,插入铜人后背的锁孔,拧了三圈。

    铜人的眼睛亮起,射出两道红光。它的嘴巴张开,吐出一卷羊皮纸。

    瘦削喇嘛展开羊皮纸,上面画着密道的机关图。

    “明日,我们从后山通风口进密道。”他对身旁的弟子说,“绕过前两关,从第三关开始。”

    “师父,第三关是痴迷幻境,会不会……”

    “不会。”瘦削喇嘛从怀中取出那面照心镜,“有这面镜子在,幻境对我们无效。”

    弟子们点头。

    瘦削喇嘛收起铜镜和机关图,双手合十,低诵了一句经文。

    “诸法因缘生,诸法因缘灭。”他睁开眼,目光如刀,“明日,一切因缘,都将了结。”

    驻藏大臣府,议事厅。

    仁钦盘腿坐在卡垫上,面前摆着一幅哲蚌寺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着红圈和箭头,密密麻麻。

    “明日,信号火箭为令。”他对面前的六个千总说,“看到火箭,即刻行动。火器营抓第巴,其余各营截预言卷。”

    “是。”六个千总齐声应道。

    仁钦站起身,走到窗前。月光下,哲蚌寺方向的天空一片漆黑,看不见任何灯火。

    “明日。”他喃喃道,“是生是死,就看这一战了。”

    夜色渐深,哲蚌寺的万盏酥油灯逐一点亮,如繁星落地。诵经声从措钦大殿传来,浑厚而悠远,如雪山之巅的风。

    洛桑站在窗前,望着远处的展佛台。月光下,台壁如刀削般陡峭,投下巨大的阴影。

    明日,那面石壁会打开,露出幽深的密道入口。

    密道里有七关,每一关都可能要命。

    但更可怕的,不是机关,而是人心。

    贡嘎的背叛,第巴的阴谋,三大家族的追杀,仁钦的算计,策妄的野心……所有人都在利用他,所有人都在骗他。

    但明日,一切都会有个了结。

    “洛桑。”拉姆走过来,将一件氆氇袍披在他肩上,“早点休息,明日还有硬仗要打。”

    “我知道。”洛桑转身,看着她,“拉姆,若明日我出不来了……”

    “别说这种话。”拉姆打断他,眼中闪过泪光,“你一定会出来的。我相信你。”

    洛桑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窗外,远处的布达拉宫金顶在月光下泛着银白色的光,如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宫殿。

    那里,是洛桑从小长大的地方。

    那里,有他熟悉的一切——经堂、僧舍、厨房、转经廊。

    那里,也有他陌生的秘密——密室、法体、影子僧、嘎巴拉碗。

    明日之后,他还能回到那里吗?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无论明日结果如何,他都不会后悔。

    因为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有些人,总得有人去守护。

    雪域的风,裹挟着血腥与阴谋,吹过布达拉宫的金顶,吹过哲蚌寺的白墙,吹过每一个即将卷入这场风暴的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