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愧是难得的哥谭晴天，此刻傍晚的霞光烧透了整片天空，像是什么东西在云层后面着了火。
“你，你来了？”贾维斯·泰勒近乎于狂热地望向哼着小曲、溜溜达达走进房间的小丑。
从仓库撤离，贾维斯·泰勒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将所有视频全部寄给了哥谭媒体。
而此刻，满城风雨，他很满意。
“你看到了吗？”贾维斯·泰勒比划着，将空白面具戴回脸上，他激动地浑身颤抖，甚至破了音。“我的作品！我延续了你的意志！！”
小丑面无表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着屏幕大喊大叫。
笑脸的声音一点点变小，“我只是按照你说的做——”
小丑拍了拍手，噘着嘴，点了点脸颊，“可你，太认真了。”
“？”笑脸难掩自身的疑惑，“我只是想做好......”
随手一枪正中眉心，小丑吹了吹有些发烫的枪口，“太认真就不有趣了。”
他取下贾维斯·泰勒脸上的面具，翻过来看了看内侧——什么也没有。
小丑撇了撇嘴，任由面具从手中滑落在地，毫不犹豫一脚踏过，扬起嘴角，“哈！”
...
几个小时以前，警察机房。马丁内斯还没有被记者包围，米兰达仍在水箱中挣扎。
“523......”马丁内斯激动地大喊着。
戈登立刻将大巴线路调出来，和马丁内斯一一查看。
蝙蝠侠却盯着便携终端，视线停留在屏幕上，阿卡姆的监控中，走廊窗外伸进来的那枝树梢。
他极快速地调取监控，昨天树梢上三片叶子分明已经掉落，而此刻三片叶子整整齐齐——监控被覆盖了。
办公室里，两人还在激烈讨论着米兰达线索的可能信息，蝙蝠侠在办公室的角落中停顿了一瞬，戈登和马丁内斯已经站在白板之前，比比划划，背对着他。
“所以，你觉得我们对仓库的判断，对吗？”戈登指着方位，一边说话，一边回头，“唉，又来了。”
窗户开着，窗帘被风吹了一下，轻轻扬起。
赶往阿卡姆精神病院的路上，蝙蝠车轰鸣不已，尽管蝙蝠侠并不想承认，但他的心跳现在与低频共振，沉了下去。
“哈哈。”伴随着笑声、刺鼻的味道，一同出现。
蝙蝠侠面无表情看着街中间，肆意狂喷芥末酱的调味王。
阿卡姆的逃犯已经来到了这里。
“蝙蝠侠！”背着抢来的钱，调味王毫不犹豫冲刺过来，对着这道黑漆漆的身影发起了攻击，“我才不会被你抓回去......”
蝙蝠侠通常会给调味王两秒时间，让他选择放下武器，可今天不行。
一记左勾拳，打在调味王的脸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调味王企图硬撑过去，展示自己的硬汉形象，只可惜，不到一秒，砰地一声，他倒在地上，蝙蝠车弹射出绳索，将他捆进后备箱。
“便士一。”蝙蝠侠眉间紧皱，“报告情况。”
“阿卡姆方面没有报告异常，”阿尔弗雷德快速回答道，“监控已被全面替换。”
于是当蝙蝠侠赶到阿卡姆时，面临的是众多‘病人’的狂欢，小丑离开，随手打开了不少病房。
和监控画面中的岁月安好截然不同，罪犯在狂欢，四处打砸着阿卡姆精神病院中的物品，他们就像是繁殖的美洲大蠊，一边怪叫着一边用肌肉冲撞着还没有打开的病房房门。
还有更多的是，成群结队地朝着大门处跑来。
蝙蝠侠轰着油门，毫不犹豫与人群对撞，在车头撞到人类肢体之前，车周身迸发出极其刺眼的电磁射击，将逃跑的‘病人’们电晕，弹飞，甩在两旁。
座椅弹射，蝙蝠侠跃至半空，甚至还拽着刚刚抓捕的调味王，冲刺、出拳、击晕。
还停留在阿卡姆之中制造混乱的，统统被他快速地送回病房。
当最后一个‘病人’倒下时，他已经站在小丑病房的门口。
此处自然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安保主任头部中弹，倒在地板。
病房中央的病床之上，几个血淋淋的大字，那是一串地址，就在韦恩塔的对面。
···
霓虹灯光闪烁，蝙蝠侠从空中飞速滑过，直接踹碎了玻璃，闯进那个房间。
笑脸的藏身处不在民宅，也不在隐蔽的郊区——他在市中心，超高层建筑的中间楼层，正对着韦恩塔。
站在窗边，破碎的玻璃踩上去，嘎吱嘎吱作响。
房间十分空旷，只有正中央摆放着一张宽大的工作桌，上面架设着数十台屏幕。
桌子正前方的墙面上，钉着一块软木垫板，照片与线索横平竖直的陈列着，每一条线的交叉都是完美的坐标轴，角度都是90度。
而屏幕前方的座椅上，贾维斯·泰勒仰头坐在上面，眉心的孔洞和安保主任如出一辙，他脚边的空白面具上，留下了一个脚印。
蝙蝠侠下巴紧绷，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他按了按通讯器，最终只吐出几个字，“他出来了。”
···
同一时间，便利店中。
希尔维紧接着问出了那个问题，“蝙蝠侠呢？”
维克看着希尔维，耸了耸肩，“谁知道呢？”
“不是你让我们都离他远点吗？”维克紧接着说，“谨防被他发现。要我说，他哪有那么神，如果他总能及时赶到，我哥就......”
“维克。”希尔维面无表情打断了激动的维克，“没有人是神，他已经做得够多了。”
维克喉头滚动，张了张嘴，长出一口气，声音有些嘶哑：“我知道，我只是......抱歉，我知道他......”
维克努力组织着语言，希尔维没有等他说完，她的视线停留在电视画面，那个主播的高谈阔论被广告切走。
当广告结束，另外一个主播自然地坐在演播厅中，接替了他的位置，激昂慷慨地讲解起再过几天就要到来的跨年活动，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歌舞升平。
“总之，我们会一起完成计划的。”维克终于放弃了关于对蝙蝠侠的评价，“哈森先生让我转达给你这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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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非要选择不理智的选项呢？
希尔维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很重，隔着那层玻璃罩子传过来。
“希尔维。”维克的声音就像是在水底。
希尔维没有回头，仍然注视着电视画面，她感觉自己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而且隐隐发烫。不只是听觉，此刻画面也有些模糊。
“你听到了吗？希尔维。”维克放下抹布，从柜台后面绕了出来。
希尔维用手指触碰着额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叮铃，门铃声响。
维克警戒地闭上了嘴，表情不善地看向门外，随后又舒展开眉头，“你来接她？快点，希尔维好像不舒服。”
外面的天色如泼墨般漆黑，但哥谭市内中高楼璀璨的灯光很好的弥补了这一点。
希尔维不用抬头就知道，是杰森来了。
那种极度清醒又冷静的感觉正在逐步褪去，希尔维只觉得头痛欲裂，浑身酸软，还有些反胃。
杰森转过身，半蹲下来。
希尔维已经没有力气去做出任何反应了。她只是把手搭在他的肩上，顺着那股力，趴在了杰森背上。
杰森没有询问维克，希尔维来做什么，他们又聊了些什么，只是简单地跟维克说了声再见，便背着希尔维走出便利店。
“莉兹好像只能留在这里了。”杰森看了一眼停在外面的摩托车，“打车？”
“维多利亚和伊丽莎白？”希尔维努力保持嘴角平直，“你给摩托车起名的品味......”
“没你的审美那么统一。”杰森将她向上托了托，也轻轻地笑了一下。
“笑脸、小丑、蝙蝠侠。”希尔维嘟囔着，“都还没找到呢。还有......”
希尔维将脸埋在杰森的肩膀上，左右蹭了蹭，企图让自己清醒一点。
她能感觉到杰森，微微侧头，用耳朵扫过了她的发顶，有一点点痒。
“罪犯和讨厌鬼都是抓不完的。”杰森注视着前方空荡的街道，“你需要休整一下。”
“不，‘星屑’......”希尔维下意识地闭上嘴，冷风吹过，她打了个冷颤，还是张嘴说道：“我大概知道了。”
杰森装作没有听到前半句的那个词，再次将希尔维向上托了托，让她贴得更紧一些，询问道：“知道什么？”
“你......定位......控制......”希尔维有些犹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她用头再次撞了撞杰森的肩膀，“知道你为什么希望我不要动手。”
“嗯。”杰森停了一瞬，很快，他又接着走了起来，快到街口了。
“可我......”希尔维没有说完。
“也想要阻止别人？”杰森感受到希尔维挂在自己脖子上的手瞬间收紧了几分，没把这点力道放在心上，他的声音带了一丝笑意，“戳破计划就打算谋杀我？”
“有些时候，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杰森收敛了情绪，正色道：“你也可以选择相信我一点。”
希尔维没有说话，但杰森知道她还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