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哗啦。
斜上方的水管还在不停地注入清水，很快，米兰达感觉到原本只是淹没脚背的水位，逐步上移，脚踝边有些发痒。
但米兰达仍旧蜷缩着身体，她不知道怎么样才可以更好保证自己的体温，目前这样缩作一团是她觉得最能够护住肚子的姿势了。
可能要维持这样的姿势到水要没过她的口鼻时，她才会考虑站起来。
还因为她不想便宜那个白脸男，欣赏她的痛苦与哭泣。
她能感觉.......他的愉悦感......尤其在她每一次抽气和掩盖泪水时。
她低声对着肚皮劝告着，你最好争气一点，你妈还没活够呢。
同时暗自祈祷，马丁内斯能够快点找到她，尽管她从不对他那有点轴的脑袋抱有期望，但无论如何，她还是想说一句，不是他的问题。
···
“老板。”
门铃叮当作响，却没有叫醒在柜台后方打瞌睡的零件商老板。
希尔维和杰森推门而入，直接来到柜台面前，尝试唤醒老板。
看了一眼店内的装潢，希尔维知道嫌犯为什么会来这里购买零件了。曾经的老亨勒跟世界上所有五金老板一样，店铺里放满了顶到天花板的货架，只留下仅够一人侧身通过的逼仄通道，以及各种乱七八糟除了老板自己以外，根本找不到的零件。
自从小亨勒继承了这件店铺之后，他的强迫症和洁癖，每个型号、每个颜色、每个尺寸的零件，都有各自匹配的单间，成功让这家店成为了全世界最整齐的零件商店。
并且进门最大的标志，便是一张示意图，如何自行挑选并购买结账的流程示意。
他俩应该是病友，希尔维用食指扣了扣柜台。
“自己选。”小亨勒有些不耐烦地睁开了眼睛，“这样你们也不能自己选好零件吗？”
“抱歉，但我们不是来买东西的。”杰森靠在柜台上，伸手将塑料密封袋中的齿轮举到老板面前，“这个齿轮很特殊，是你自己做的吗？”
“呵，算你有点眼色，”小亨勒仔细打量了两眼齿轮，得意地笑笑，又转而愤怒地说：“没错，我独家。不过就卖出去过几次，没品位的家伙们。”
但他说完这话，明显有个皱眉的表情，好像在责怪自己说漏了嘴。
“很好，”杰森点了点头，“那还记得有谁买过吗？”
“怎么？”小亨勒皱紧眉头，“条子查案啊？有搜查令吗？谁记得这种事情，我这里都是客人自己挑选，自己结账的。”
“有监控吗？”杰森继续问道。
可小亨勒明显不想参与到任何冲突骚乱之中，他拒绝配合，摇了摇头，一口咬定，“没有，坏了，存储都是当天删。我不知道，不关我事。”
叽里呱啦一大堆，看得出来把他所有能想到拒绝的话，都直接说了出来。
杰森紧皱眉头，也许出去换个装，用点力气和手段才能使小亨勒折服。
“未必吧。”希尔维不紧不慢地开口。
“你说监控？”小亨勒坐在柜台后面，抱着双臂，“我的店，我说什么是什么，你明白吗？”
“这种齿轮目前不在你的店面销售。”希尔维斩钉截铁地说道，“难道是你和这个人私下来往？”
“你瞎说什么......”
“结构型零件，根据形状大小结构，全部陈列在店铺右侧A1-A9区域。”希尔维眼神聚焦在虚空之中，一边回忆一边说着：“使用工具则全部排列在右边区域Y1-Y5展示柜中。”
“粘胶、砂纸等功能性物品，后方占满一面墙的格子柜中排好，所有位置都没有这个齿轮的存在。”
“但是，”希尔维顿了顿，“A9小尺寸零件架上，有两个格子，放置同一尺寸的不同结构齿轮零件，跟你整理排列的规则有冲突，你不难受吗？”
“是原本就不对外售卖，”希尔维看着小亨勒的表情骤变，没有停顿，继续说道：“还是你察觉了那个人的不正常之处，让你想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彻底隐瞒呢？”
小亨勒深呼吸着，手指搭在柜台上有些抽搐，他的眼神不自觉地朝着A9货架瞟去，看得出来，他很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去将那个没有按照规则摆放的格子给调整了。
“又或者，”希尔维转身，走向货架，慢条斯理地将她看到的、碰到的商品从格子中抓出几个，放入别的格子中，“让我在这里随便逛逛？”
说罢，希尔维继续朝着其他货架进发。
小亨勒捏紧了拳头，深呼吸，大喊道：“够了，停手。”
“监控？”杰森摆弄了一下手中的枪。
“滚出去。”小亨勒三下五除二，将那段监控拷贝，拔出存储卡，扔到了柜台桌面上，却还是不自觉地又伸出手，将它摆正。
希尔维迈步回来的同时，顺手把弄乱的商品替他归类，拿起那张存储卡，快速地、抽动一样地勾起嘴角，又很快拉直，“谢了。”
她率先推开店门，回头望了杰森一眼。
杰森收起手中的枪，快走两步，将门关上前，探头朝着小亨勒说道：“最好别让我再回来找你哦。”
“滚！”小亨勒已经从柜台后方出来，挨着仔细检查每个商品的陈列摆放有没有错位，偏偏希尔维都归位正确，现在的他只能用气急败坏来形容。
“怎么样？”神谕问道，顺便沟通了一下他们那边的进展，“红罗宾正在根据视频画面和当时找到软木垫板上的信息，进行交叉对比汇总。”
“我已经排查了三个地点。”搅局者紧接着说道：“希望下一个就是！”
“圣诞节模仿案的涉案人员，”神谕顿了顿，“基本抓捕完成。除了......”
“笑脸。”杰森干巴巴地说着，“但明显他是主谋，那些不过是小丑帮的打手。只要他还在外面，打手这种玩意，哥谭要多少有多少。”
“的确。”神谕肯定的说，“除了打手外，他至少还有一个顶尖黑客作为帮手，又或者他自己本身在这方面有些能力。信号处理得非常专业，目前这样是追踪不到的。”
“我们最好能尽快确认他的身份。”希尔维看着杰森将存储卡放入便携终端，“这样根据银行流水、人生经历或者是别的什么，也许可以快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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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位到那个地点。”
“目前唯一可以确认的还只有，”希尔维用虎牙叼了一下嘴唇，继续说道：“他是小丑狂信徒的这件事。”
“你......”神谕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你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发消息给你吗？”
希尔维咬着手指，她一开始也在想，别的先不说，为什么她会被这次的模仿案凶手注意到。
14年前的案子，也许是原因之一，但是特地给她发送消息......
小丑注意到我们的存在了吗？希尔维的头有些痛，这是一场由他发起的赌命游戏吗？
一群被混乱迫害的普通人，联合一些被他玩弄于股掌的反派，想做一个天衣无缝的谋杀犯罪，让他觉得好笑了，是吗？
那么，蝙蝠侠呢？
希尔维咬着手指的牙齿越发用力，蝙蝠侠会有所察觉吗？他会阻止我们吗？
“你们不应该都知道吗？14年前的案子。”希尔维硬邦邦地吐出几个字，她有些懊恼地皱了皱眉，随后又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
“抱歉，我们的确看过那个案子的档案。”万幸的是，神谕似乎明白希尔维的失态，“他将很多案子，都看做是必须要避免的错误。就像是新兵入营时的培训，得让他们记一记规矩和前科。”
杰森将存储卡的视频上传给神谕，同时点开监控视频尝试观察这个买家的信息。
他没有抬头，只是伸出手，将希尔维被犬牙折磨得坑坑洼洼的手指解放出来，用力握了握。
“嗯。”希尔维小声地回应了一下，“我也不清楚。”
这一句希尔维没有说谎，她确实不清楚为什么凶手选择挑衅她。
但她想了想直播中狂笑的小女孩、蒙托亚递来的‘致命玩笑’档案、以及米兰达的照片，她想要让挑衅者付出代价，和他的信仰一起。
···
阿卡姆精神病院中，红光一闪一闪，充斥着整条走廊。
病房之中，小丑对着镜子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自己的妆容，白色粉底不小心按在淤青之上，他居然会抽气。
显得他这种怪物，还像个人一样。安保主管在心中腹诽，双手将他要求的紫色西装送了过来。
安保主管背后倒了几个跟他穿着相同制服的安保员，今天食堂的午餐看来还是太好吃了，导致大家都有些食困。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还是赶紧走吧。蝙.......蝙蝠侠也许快收到消息了。”
小丑的目光从镜子上反射而来，让安保主管打了个哆嗦，看到他的害怕，小丑嘻嘻笑了起来，“别担心，宝贝儿。他现在有的是乐子。”
“小丑秀得是压轴表演。”小丑勾勒完嘴唇的最后一笔，将食指上残留的口红抹到安保主管的脸上，人类的皮肤汗津津的，还不停地震颤。
用擦干净的手指调整了一下领子，小丑咧出一个笑容，凑近安保主管，用气声嘶嘶地吐出几个字，“想见我，可没那么容易。”
砰！小丑吹了吹枪口的烟，雀跃地跳步，跨过安保主管的尸体，在红光中，他在走廊墙壁上拍拍打打，途经之处，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