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得的哥谭晴天,阳光下,远处那栋两层楼小房子显得如此温馨。
白色的墙漆反射着阳光,房子前的小花园里打理得很好。冬青茂盛,绿叶红果,视觉上十分“圣诞”。
喷根草、金缕梅、迷迭香和百里香,即使在哥谭的冬天,依旧郁郁葱葱,看着让人心情愉悦。
马丁内斯一个甩尾,将警车刚好甩到了花园小门的门口。
更加不安的是寂静与黑暗,门廊的灯没有开,大门却敞着。
马丁内斯面无表情,压制住自己想要立刻冲进去的心情,拉开保险栓,将枪上膛,将希尔维和杰森掩护在身后。看他的表情似乎想劝说两人不要跟着他。
希尔维和杰森默默掏出了手枪,比划给马丁内斯看了一下。
马丁内斯嘴角抽了抽。默认了两个人的跟随。
血滴点点落在门的内侧,三人周身的气压一沉,看着痕迹蔓延的方向,一点点,尽可能悄无声息地靠近。
希尔维如果是猫耳朵,此刻应该已经竖起,她屏气凝神,努力倾听,却没有听到任何动静,哪怕是人受伤时忍不住的喘息。
这就意味着......
【房子里已经没有活物,建议撤离。】
希尔维没有发表任何意见,配合着前面两人的行动小步移动。
马丁内斯嘴里无声的祈祷,他也察觉到了氛围的不对劲,可没有办法放弃,他从不放弃每个陌生的受害者,那么,就更不可能对自己家人的结果放弃希望。
第一个看到的是,家中小狗的身体,横在走廊中央,小小一只,咧开的嘴角处夹杂着一丝血肉,身上有三个弹孔和两个脚印。
马丁内斯近乎抽搐地呼吸了三下,他的眼眶有些泛红,越过小狗尸体,一步步走到客厅时,马丁内斯拿着枪的手都快抬不起来了。
砰!杰森一把薅住马丁内斯,一只手拦在他的胸前,那个熟悉的小丑玩偶和笑声再度出现。
客厅中央躺着一具仰面躺在地板上的老年女性尸体,而她的前方则是在希尔维三人组迈入客厅后开始动作的小丑惊吓盒。
小丑玩偶刺耳的笑声回荡在这个空间之中,马丁内斯喉头滚动了两下,一步、一步上前,是他的母亲。
客厅中央的尸体,头发凌乱、双手交握于胸前,似乎压着什么东西。
希尔维和杰森停在距离尸体三步开外的位置,尸体的眼眶处有着淤青,但脸上其他区域暂时看不出来是否受伤,因为她的下半张脸被抹上了白色的油彩,嘴巴的位置用红得刺眼的颜色勾勒出一个大大的微笑。
马丁内斯跪在尸体的旁边,屏住了呼吸,就好像只要把自己憋醒,这一切就能如同梦境般消散。
他将手枪扔到一边,又轻轻摆正,下意识想去查看尸体交握双手下的东西。
没有等到希尔维和杰森的提醒,他猛地收回了手,用力抿紧嘴唇,深呼吸,然后从裤袋中摸出了一副没有拆封的手套。
用手机先拍照记录下现场情况后,在尽可能不碰乱尸体姿势的同时,他抽出了那一沓相片。
只一眼,原本站在马丁内斯身后的希尔维与杰森,下意识避开了照片的位置。
尽管希尔维并不想记住这些,但目前的记忆力不受控制的让她把刚刚看到的画面浮现到眼前。
赤身裸体的女性,双手捂住自己高耸的肚子,面对着镜头强压住自己想要哭泣的情绪,希尔维甚至能记得照片中她眼角的泪水。
好消息是,也许马丁内斯的妻子还没有性命之忧;坏消息是,他们带走了她,留下了照片羞辱一个警察、一个丈夫、一个人......
杰森握紧了手里的枪,战术手套在上面摩擦发出一点吱呀的动静。
他咬紧了牙,显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戈登......”马丁内斯念出了杰森心中想到的那个名字,显然他也经历过那个案子。
致命玩笑,小丑叫它。而那群傻子似的记者和高层就真的这么命名了。
希尔维犹记当时蒙托亚拿出这份档案时难看的脸色,她之前如同隔着雾一般翻完了整场案件的记录。
可如今,她已经认识了芭芭拉。
蝙蝠少女在那次‘玩笑’中失去了双腿,沉寂了许久,最终以神谕之名归来。
马丁内斯将照片放进物证袋中,背面朝上放在地面,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但语气很坚定:“我们得通知戈登和重案组。”
啪!啪!啪!鼓掌的声音从客厅墙上挂着的电视机中传来。
滋。电视自动打开了,带着一张空白面具的男人,穿着西装鼓掌。
面具除了一片白色外,没有五官、没有结构,就像是白色的一张皮覆盖在上面。
男人弯腰,鞠了一躬,露出他身后不远处的一个立方型水箱。几乎掩埋在一片黑暗之中的角落里,肉色躯体紧紧蜷缩,是马丁内斯的妻子,她的斜上方,水管还在源源不断地向里面注入清水。
“你想要做什么?”马丁内斯压抑着愤怒,尝试与男人沟通。
“不要大声叫嚷,顺便,叫我‘笑脸’就好。”那个男人只是将食指比划在大概是他嘴唇的位置,白色的皮扭动了一下,发出的声音混杂着电音和咕噜声,含糊不清却音调极高:“来玩捉迷藏吧。”
他的西装上有一个‘J’形状的胸针。白色手套几乎和面具重合,如果不是他的食指处,有一抹红色。
说罢,他发出一阵急促的笑声。
滋,电流声再次响起,电视被关闭了。
“你的妻子身高是多少?”希尔维打破了沉寂。
“米兰达,她叫米兰达,身高是1米6。”马丁内斯回答道。
【水箱为立方体,根据墙面与米兰达身高估算,长宽高应为2米。】
【注入水管直径约为5厘米,水管位置距离顶部约20厘米。】
“当前水位......0.1米。上涨1.4米,所需水量为......”数字在希尔维脑中跳跃,“5600升。”
【基于哥谭市标准水压,流速约为每分钟15升。】
希尔维冲着看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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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杰森和马丁内斯,声音干涩地吐出几个字:“我们还有......6小时13分钟,找到她。”
还有一种更加不好的可能性,希尔维没有直接开口。
【......】
连系统不合时宜的冷酷发言,也被希尔维按在脑后。
“我们会找到她的。”马丁内斯重复几遍,眼神坚定的抬着头,在瞥向自己母亲的遗体后,又不由得呼吸一滞。
···
“抓到了。”搅局者冲着联络耳机汇报情况,她的脚边是捆得严严实实,还被堵住了嘴的狙击手。
红罗宾也从监控地点赶了过来。
“神谕?”搅局者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向来是个回应达人,无论何时,只要在有网的地方,神谕回复时间几乎不会超过1秒。
“是......红头罩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吗?”红罗宾询问道。
“抱歉,”神谕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冷,“他交代了什么吗?”
“在黑市雇的。”搅局者语速极快,“只看过时间、地点和目标人物。没有任何雇主信息。只有一条特别备注,要求他打伤目标人物的腿,就可以撤离,不能直接击杀。”
“他的设备我检查过了。”红罗宾紧接着说:“那边利用了节点多次跳转,无法追踪。”
“好的。”神谕敲击着键盘,将所有线索与目前情况汇总到一起,方便所有人随时查看。
“所以......”搅局者有些小心翼翼地开口。
“我在追踪一个信号。”神谕知道她想问什么,“马丁内斯警官的妻子被绑架了。”
“新的模仿案?”红罗宾只用了几秒将所有信息串联了一边,做出判断,他的嘴巴有点发麻。
“可恶。”搅局者暗骂出声,“我们能做些什么?”
芭芭拉手指停顿了一下,她明白赤身裸体被放进后备箱里的感受,血液一点点流干,身体发冷僵硬,仿佛生命从自己身上被剥离了。
“分析视频内容,找出可能的地点,进行全面搜索。”神谕收回散落的思维碎片,“继续抓捕圣诞节模仿案的犯人,夜翼那边有了新进展。我想救她。”
神谕深吸一口气,将全部注意力放在信号追踪之上。
···
警局的人来得很快,希尔维与杰森不可避免地接受了询问笔录。
戈登亲自做的,对话言简意赅,准确说能看得出他紧绷的情绪,和争分夺秒的想法。
很快,上午十点左右,希尔维他们便从哥谭警局之中走了出来。
刺眼的阳光将天空映照得惨白,希尔维甚至因此产生了一种眩晕感,晃了晃脑袋。
走在她身后的杰森,伸出手臂,扶住了她。
希尔维闭了闭眼,适应光源。
“行为模式、语言逻辑。”希尔维拿出手机,“短信和视频也许是一个人。之前的短信会有帮助。”
杰森看着她,接过手机,将短信本体和之前找到的源信息,都发送给了神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