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死小丑的神秘人。我不会说出她的名字。”
如果希尔维还在店里的话，她能认出来，这个眼熟的主播，这次他不再愤世嫉俗或是尖酸刻薄，没有了调侃的语气和戏谑的神情，专注认真地述说着自己的观点。
“如果一会儿我的声音从这个频道消失，请各位记得我的最后一句话是——”
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资料，无视了对面工作人员拼命做的手势，将文件朝向空中抛洒。
“在我心中，她做得对。我要说的仅此而已。”
同一时刻，审讯室中，报告被砸向桌子，弹到空中，又如同雪花般落下。
希尔维平静地看着纸张一点点落下，眼尖地扫视了两行，刚好便看到了关于小丑的尸检报告中，子弹特殊涂层已经被分析出来了。
戈登和蒙托亚在她面前吵得面红耳赤。
“詹姆斯·戈登，你现在年纪大了，所以胆子没了？关于子弹涂层的事情，就不该出现在报告里。”蒙托亚从不掩饰她的立场有问题。
“我们是警察！”戈登严肃地强调道，“我们不可以......”
“哈，那当年刚来哥谭，就悄悄把自己上司揍了，扒光，扔在郊区的人又是谁？”蒙托亚迫切地开始揭戈登的短。
在他们刚进来时，特地没有打开摄像机。希尔维还有心调笑，“难道是想对我动用私刑？放心，我向来知无不言。”
没想到，原来是为了避免，如今哥谭警局拥有最高职权的两个人互撕勋章的视频外传。
希尔维看向审讯室墙上唯一的小窗户，天是灰的，但至少是白天了。
“咳咳。”希尔维用尽全力地清了清嗓子，打断两人的争吵，“你们难道不想问我点问题吗？我不会说出那句话的。”
“什么？”蒙托亚没好气地接话。
“在我的律师来之前，我不会说任何一句话。”希尔维手指交握，搭出一个小小的支撑，将下巴搁在上面，故作深沉。
明明只是开了个玩笑，但眼前的两人却彻底沉默了，原本涨红的脸一点点褪色，拧起了眉毛。
希尔维眨了眨眼，“你们这是什么反应？我确实不打算聘请律师了。”
尽管还在同他们说笑，但希尔维的心中始终平静，她知道这种平静并不正常，但她想要维持。
戈登叹了口气，“可你架不住律师非要参与啊。”
“你现在有一个豪华的专业团队。”蒙托亚捡起地上的纸，将它们重新放在桌上，“如果网上晒律师证，表示要参与的那些也算的话，超过100人。”
希尔维咬了咬嘴唇，垂下眼睛，盯着桌面，指尖在掌心按出几个月牙形的印子。
“额，我想我付不起那么多钱。”她干巴巴地说道。她真的不想要一场盛大的辩论秀来审判这十四年的人生，有点厌倦摄像机和舞台了。
“打赢你的官司，比你那三瓜两枣可有价值得多。”蒙托亚用力地挠了挠头发，“他们免费。”
戈登打了个手势，让两人不要再闲聊，他将尸检报告和涂层资料都放到了前面，无视蒙托亚的瞪视，他的手在开关上停了一秒，还是打开了摄像机。
“姓名。”
“希尔维·辛莱克尔。”
···
“审讯开始了？”史蒂芬妮甩了甩长棍上的血和尘土，走到离杰森不远处，坐下。
杰森按着耳机，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
“好吧，好吧。”史蒂芬妮摊了摊手，“就算我没有站出来帮忙和蝙蝠吵架，好歹我也打趴了二十几个企图摸进去的小丑帮成员。”
“不是。”杰森松开了耳机，看来审讯室中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希尔维的情况不对，她的情绪......”
昨晚送可可时，虽然希尔维已经在努力伪装正常了，可她的眼神、语气、反应，都暴露了她的厌倦和惫懒。他不知道用什么样的词语来形容她目前的状态。
“她从来没觉得自己值得活下来。”史蒂芬妮将长棍收缩到最短状态，“一开始就是，我就知道，FU......”
“放她自由！”
警察局前面大批游行示威的市民高声喊道。
声音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一个年轻女人举着希尔维的照片，看得出来是当时直播画面的截图，不算清晰，照片上被画了一个爱心。
不远处，有几个人，普通打扮，举着“她杀了小丑！”和“下一个是谁？”的牌子。
史蒂芬妮听着动静，继续说道：“我这辈子也没有想过，小丑居然也有这么多支持者。”
“他们不一定喜欢小丑。”杰森的声音变得扁平，“他们只是害怕。”
他的视线飘过这些混乱的场景，凝视着楼层中的审讯室，就好像可以看穿一切，“她不想和律师会见。”
耳朵里传回窃听器的声音，希尔维冷淡地说，是因为不需要。可杰森知道，是因为她一向不知道怎么接受别人的帮助。
“嗯？”杰森站了起来。
史蒂芬妮顺着杰森的视线看过去。一个倔强的老头带着他的跟班，穿过了拥挤的人群，走到警局门口。
“哈森先生？”史蒂芬妮也注意到了，“他们来是？”
哈森先生拄着拐杖，一个年逾七旬的老头，过上他年轻时都没有经历过的、硬核又朋克的一周。
企图谋杀、被绑架、劝说犟种、阻止爆炸，但不得不说，其中最让他难以接受的就是目睹照看的年轻人们犯蠢。
希尔维也好，奥莱特也是......聪明人就是最蠢的！
“我要保释我的员工！”哈森先生将拐杖扔到维克的手里，用力拍击警局饱受摧残的前台桌面，大声说道。说罢，哈森先生悄悄地扶了扶桌子。
“这恐怕成功不了。”维克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拐杖，企图给哈森先生科普，重罪无法保释，就算可以，也绝对会是天价。
“闭嘴！”哈森先生推了一把维克，“老板说话，你少插嘴。”
“抱歉，您指的是谁？”前台的警员满脸都是汗，看起来累坏了。整个大厅里全是人，挤挤嚷嚷。
“希尔维·辛莱克尔。”哈森先生看了看周围，压低了身体，小声地说道。
“谁？”警员疑惑地歪了歪头，“再报一遍名字，我帮您查一下。”
此时一个西装男子，硬挤了进来，插入三人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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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对话，他微微一笑，将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凑到了警员耳边，悄声说道：“就是那个杀了小丑的。”
“什么？”警员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调门，慌张地朝着左右看了看。又在看到大厅里其他人的视线后，赶紧控制好自己的表情。
万幸男人的声音很小，没有别人听到这句话。
“你他*的谁？”哈森先生接过拐杖，不悦地朝着地面敲击了两下。
维克也皱紧眉头看向了他。
男人面对两人微笑着，伸出手，递出一张名片，“一个律师而已。”
哈森先生没有第一时间接过名片，认真地上下打量着他，男人也只是站在那里，仍然保持着递出物品的姿势。
“我不知道哥谭出了名的讼棍，还会愿意接这种案子。”哈森先生知道他，“你不是只给有钱人打官司吗？我们可给不了你什么钱。”
“哈哈，听听这些声音。”他笑了起来，手指从人群指向电视，“我这次免费，也能赚翻。”
他的笑容弧度保持着一种精确的弧度，让人有些不适。
哈森先生凝视着那张名片，维克凑到哈森先生旁边，“我不喜欢他，他说得这就像是个生意。”
哈森先生挥手让维克走开，接过那张名片，“我们不需要喜欢他，只要他能帮到那个蠢丫头。”
“朱利安·瓦伦丁？”哈森先生将名片翻了过来，背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律所名字，也没有地址，“你先排号，有的是人想打这个官司。证明看看，你能做什么？”
···
“希尔维·辛莱克尔。”候审区的狱警，在牢房外叫道，“有人要见你。”
结束审讯，一方面是程序要求，另一方面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戈登和蒙托亚走完了希尔维的羁押程序。
审讯一结束，就把希尔维悄悄送到了这里，安排在远离其他嫌犯的独立监室。
但清净总是远离希尔维的存在，一下午的功夫，已经有无数消息灵通的律师，来申请见面了。
希尔维蜷缩在单人床上，没有回答。
但这次狱警没有像之前一样走开，而是从门缝中塞进来一张纸条。
看来这次的人给得比较多，又或是有他的把柄，希尔维平静地想。
“哈森先生。”他小声说道，“来的人让我转达。”
倔强臭老头的脸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不......”希尔维还是不想。
【。】
“好的。”希尔维一字一顿地说道，“现在吗？”
系统的控制在希尔维精神状态良好的情况下，持续不了太久。
但当希尔维捂着额头回过神时，她已经站在了会见室的门口。
狱警将门拉开，“十五分钟。”
希尔维下意识朝前迈步，砰！门被关上了。
“你好！”穿着西装的男人在玻璃的另一边轻轻挥手，扬起一个热情的笑脸。
“我不要律师。”希尔维微微眯了一下眼睛，站在原地，没有靠近。
“由不得你。”男人没有丝毫犹豫，继续笑着说道。他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看起来像是带着一张假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