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电视台中穿梭时，蝙蝠侠注意到了，那组从侧面进来的‘星屑’成员。
他们每个人腰腹处的衣服都有轻微的弧度隆起，哪怕在厚重的冬季棉服掩盖下，也让人不得不注意到。
但蝙蝠侠只是在他们转头之前，轻巧、无声地滑入了通风管道。
他知道，这群人中有一些并不愿意见他，也有几个同他打过交道。
他的视线在领头那人的腰间停了一瞬。腰带上的工具包边缘露出半截金属水管......
蝙蝠侠悄无声息地落在地板，跟在他们的身后，做出了判断，这些是自制管状炸弹。
他朝着对面那栋大楼看了一眼，玻璃幕墙上倒映着电视台的轮廓。小丑不在这里，那是镜头语言制造的错觉，他不在同一栋楼里。
但......如果他现在离开，这群人可能会在冲动之下触发无法挽回的后果。
蝙蝠侠缀在不远处，看着激进派情绪激动地闯入了演播厅。
演播厅中的气味并不好闻，这里的幸存者已经被囚禁了超过二十四小时以上。
巨大的演播厅被一道铁质栅栏分成两半，一半是幸存者们被迫坐在座椅上，而另一半是一个打着追光的舞台。
可现在追光所指的舞台中央，空无一人。
蝙蝠侠抿紧了唇，看着幸存者们情绪激动地恳求‘星屑’的人救救他们，放他们出去。
而另一边激进派们，全都呆愣在原地，他们带着致命手段，冒着极大风险，以及花费了所有的精力和手段，终于能换来一个结果时，却只是一拳打在了空气上。
他们中的一个人手里还攥着自制的□□，指节发白，按钮上的漆都被汗浸花了。
“他故意引我们来这里！”
“现在怎么办！”
有人开始拆解自己身上的炸弹，还有人望向幸存者们的方向，尝试破坏栅栏。
奥莱特迅速阻止了他，栅栏上有一丝丝电弧光跳跃，通着高压电。而且，奥莱特的目光看着墙角处的栅栏位置，那里有一些电线连接着幸存者们坐的椅子，他收回视线，没有说出口的判断是：小丑从来不会只设一道锁。
通讯频道中芭芭拉的声音插了进来：“我正在逐步恢复城市信号，但电视台的主控系统被物理锁死，还需要时间。座椅连着触发装置，不要直接碰。”
“哈！”小丑的声音从头顶的音响中传来，“新一轮游戏开始。噢，看来我们有些不速之客呀。”
摄像机转动，对准了激进派们，“但你们好像走错了摄影棚。这里是候场区，主角在真正的舞台上。哈哈哈！”
他的话音未落，激进派们闯入的大门处，机关启动，高压电流在门框间穿梭，小丑大笑着，“不过没关系，对于丑角，我向来是不嫌多的。”
激进派所在的这半边，激光一道一道亮起，开始缓慢的移动起来。
奥莱特取出钱包中的照片，放进了胸口的口袋中，将钱包扔向激光，火光闪现，钱包被一分为二了。
刚刚拆卸下炸弹的激进派，被旁边的人推了一把，“还不快捡回来！”
“激光，挪过来了！”
蝙蝠侠从隐蔽处走了出来，从他露出的半边脸中，无法看出任何他的情绪，他打量着这个演播厅的一切，好在高压电门框没有与其他机关相关联，他掏出绝缘工具，开始拆解导线。
···
杰森看着满地的小丑帮成员，微微喘了口气，再次掏出终端，希尔维的坐标也好，胜利参数也好，仍然没有变化。
他站在原地，看了看电视台的位置，又看了看哈森先生仓库的方向，咬了咬牙，迈步冲向电视台，刚刚的直播中，整个哥谭都知道了，小丑手上多了不少新的人质。
而小丑没有和他们待在一起，那么电视台的设备连接和通讯中，也许能够查到小丑的位置。
他在三楼的设备间里找到了信号中转台。小丑的直播信号从这里被分发到全城，但来源的坐标，并不是电视台。而是街对面的商业大厦。
他把坐标放大，沉默了两秒。
转身，没有走楼梯，钩爪直接打穿了走廊尽头的窗户。
···
“你，”安纳身后还站着两个激进派，“我们已经做完了。你发给奥莱特的方案。”
希尔维点了点头，绕开他们就要进入这栋双子大厦。
“你确定吗？”安纳叫住了她，“我们在楼里悄悄检查过了，这里看起来一切如常。没有任何守卫，也没有奇怪的地方。”
“奥莱特他们被小丑抓起来了。”其中一个激进派低声说道，“如果这边还不成功......”
希尔维看着他。
“让开。”
安纳和他身后的两个人都愣了一下，因为她的语气如此平静，这不是请求，甚至不是命令，只是陈述。就像是对着几个挡在路上的物体说的一样。
他们侧过身，讷讷地看着希尔维一步一步走入大楼。
二楼的走廊尽头，那颗螺丝还在。她能听到灯架在振动中发出的嗡鸣。
太多了，时机会对不上的，希尔维伸手，将它往回旋了半圈。
然后不再回头，继续走向大厦的控制室。
···
距离小丑死亡还有3分钟。
希尔维，不，系统努力地压制着希尔维的意识，拒绝她夺回身体。
为什么不选择一个性价比最高的计划？
你什么时候可以明白？
你的身体并不属于你一个人。
只要放任他自己走到那里！
没有人需要为此付出代价。
[突然一下子聒噪起来了呢。我以为你是我理性的另一半，没想到着急之后，还是这么的慌张。]希尔维近乎于嘲笑一般，对着另一个自己说出了这句话。
你怎么会知道。
[这算是谜题吗？艾薇在最开始就说过我在跟自己对话，不是吗？]
系统无话可说，希尔维觉得自己的思绪正在无限蔓延。
屏幕上栅栏的一边，是幸存者们被困在座椅上，而另一边奥莱特他们仍旧被迫与激光共舞。
紫色西装的绿毛对着麦克风还在侃侃而谈。
他一步一步走向舞台中央。
嘎吱！哒、哒、哒、哒。
松动的那颗螺丝，一路滚动。
系统，不，‘希尔维’掌控身体后，五感变得更加敏锐了，滴答，左侧第二个笼子中的幸存者，汗珠随着他的脸滑落，滴在地上。
摇晃地吊灯越发明显，小丑大笑着迈向他选定的命运，只要一步，就有许多人印证他的想法，改变一个人只需要，短短的、难以忍受的、糟糕的一天。
哈森先生、奥莱特、维克......‘星屑’，希尔维的身体朝着那处小小的绿色标志前进，安全通道那个跑步姿势的小人几乎占据了她所有的视线。
“哈！哈！哈！”小丑指了指左侧第二个座椅上的幸存者，“欣赏着舞姿，然后，选择吧。这一轮你来选，你死还是她......死。”
他又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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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指第四个座椅的人，那是......莫琳......
为什么发生的一切都是那么无力，死里逃生的人们在这里做着生死抉择。
另一个自己却操控着身体，一步一步远离小丑，如果只想要保全自己，希尔维有很多种办法，可她不想......
莫琳红着眼眶摇了摇头，她在劝第二个座椅的幸存者按下那个绿色按钮。
凭什么？希尔维不禁想问，小丑带来如此多的痛苦，却肆意妄为到现在，巨大的情感冲击让她的情绪值飞速跳动着。
系统的压制在一切情绪面前犹如纸糊，她挣扎着回过头，一点一点转身，象征着安全的绿色标志正在离她远去。
【明明你只需要等待。】
【为什么？】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人就是情绪化的怪物，你难道还不明白？
希尔维将手按在枪柄上，是她在按，她能感觉到自己的手指在动，每一根都听她的。
希尔维深吸一口气，快速跑向控制室。
“哈！我们的特邀嘉宾，终于来到了这里。”小丑张开双臂，做出了一个欢迎的姿势，“茜茜，好久不见，也许有十四年了吧......”
小丑距离舞台中央还有三步的距离。他想看到希尔维脸上的表情，愤怒、恐惧、崩溃......任何一种情绪都可以，他不想错过。所以他停了下来，没有走完那三步。
仗着酒神因子，他过于自信地想要继续他的游戏。
可希尔维没有理会他的话语，只是默默地将子弹上膛，这种掌控自己肢体的感受，有些久违。
杀死小丑是目的，而不是一个过程。
所以有时候不需要那么墨迹，她抬起手，那把从最开始就伴随在她身边的手枪，只需要轻轻按下扳机。
没有多余的寒暄，也没有任何的步骤，摄像机忠实的记录着一切，当着所有哥谭人的面，希尔维扣动了扳机。
在蝙蝠侠拆下最后一根导线时，枪响了。
直播画面里，小丑眉心多了一个洞。
巨大的舞台灯从屋顶轰然落下，砸在了舞台的正中央，溅起的灯泡碎片，落了小丑一身。可他没有动弹。
杰森在走廊中飞速奔跑，听到楼上传来的巨响，他看了看终端屏幕上的那个假的、平稳的、一切如常的定位和数据，晚了一步。
就像一开始说的那样，希尔维对自己充满了信心，她的手很稳，哪怕是开枪。
【孢子溶液正在发挥作用。】
哈，原来他也只是个凡人。
不，他只是个犯人。
希尔维在内心中强调，走到布满屏幕的操作台前方，花了大概五秒的时间判断，她的手指飞速操作着，那道见证了太多人死亡的铁质栅栏终于被打开了。
“你们自由了。”希尔维喃喃自语道。
她的视线仍旧停在小丑倒地的尸体上，没有移开，任由幸存者们如同脱缰的野马般逃离现场。
摄像机的电源仍在闪烁，希尔维知道一切都在所有人的目光下发生了，但那又如何，总是要付出一点点代价的。
希尔维静静等待着，小丑还是一动不动的，她用脚尖轻轻触碰小丑的身体，他没有一丝一毫的反应。
【酒神因子被彻底中和了。他不会再站起来。你可以停止踩他了。】
希尔维轻轻勾起嘴角，像是什么散掉了，又像是有东西得到了确认，当着整个哥谭的面，露出了一个虚弱的微笑。
【但我仍然不认同你的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