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神医看过了,只是失血过多,调养一段时间就好。”
“玉琮毁了,咒印呢?”
“已经彻底解除了。白先生说,共鸣石一碎,咒印就失去了能量来源,自行消散了。”
萧止焰这才彻底放心。
他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却仍不松手。
“以后……真的不会再瞒我了?”
“不会了。”
“无论什么事?”
“无论什么事。”
他看着她,眼中终于有了笑意。
“那说好了。你要是再敢瞒我……”
“怎样?”
“我就……”
他顿了顿,忽然凑近她,在她耳边低声道:“罚你三天三夜下不了床。”
上官拨弦脸一红,嗔道:“没正经。”
“对你,不需要正经。”
他笑着吻了吻她的耳垂。
气息温热,带着熟悉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上官拨弦心中一动。
这几日的紧张、疲惫、恐惧,仿佛在这一刻都消散了。
只剩下此刻的安宁,和眼前这个人。
她主动环上他的颈项,吻住他的唇。
这个吻温柔而绵长,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失而复得的珍惜。
萧止焰回应着她,将她轻轻放倒在床榻上。
帐幔垂下,隔出一方私密天地。
衣衫渐褪,肌肤相亲。
这一次,不再有愤怒,不再有恐惧。
只有无尽的温柔和爱怜。
他吻遍她身上每一处伤痕,每一寸肌肤。
仿佛要用这种方式,确认她的完好,她的存在。
“止焰……”
她轻唤他的名字,声音软糯。
“嗯?”
“我爱你。”
他动作一顿,随即更紧地抱住她。
“我也爱你。”
“永远爱你。”
烛火不知何时熄灭了。
月光透过窗棂,洒在交叠的人影上。
温柔而静谧。
这一夜,他们用最亲密的方式,抚慰彼此的身心。
将这几日的恐惧、担忧、后怕,都化作缠绵的爱意。
交融,沉沦。
直至天色微明。
上官拨弦累极,在萧止焰怀中沉沉睡去。
嘴角带着安心的笑意。
萧止焰却了无睡意。
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用目光描摹她的眉眼。
然后,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
“睡吧,我的弦儿。”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会让你独自面对任何危险。”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直到白头。”
窗外,晨光初现。
新的一天,终于真正到来了。
三日后,宫中诸事初步理顺。
上官拨弦以“需静养”为由,获准离宫,回到了皇帝御赐的镇国公主府。
这座府邸位于崇仁坊,与萧府仅一街之隔,占地广阔,亭台楼阁精巧,是李俨感念她之功,特意赐下的。
但她平日多在稽查司或宫中,极少回来。
如今,终于有了闲暇。
萧止焰自然随她一同回来。
两人都默契地屏退了大部分仆从,只留了几个信得过的老仆照料起居。
公主府后院有一处临水而筑的“听雨轩”,推开窗便是莲池,夏日荷风送爽,最是清静宜人。
上官拨弦便暂居于此。
这日午后,骤雨初歇。
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荷花的清香。
上官拨弦披着一件素色外袍,靠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拿着一卷医书,却半晌未翻一页。
目光落在窗外雨滴从荷叶滚落的景象上,有些出神。
萧止焰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补血药膳进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画面。
她侧颜安静,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唇色还有些淡,但气色已比前几日好了许多。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将药碗放在榻边小几上。
“在想什么?”
他在她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她揽入怀中。
上官拨弦顺势靠在他肩上,合上手中的书。
“没什么,只是觉得……好久没有这样安静地待着了。”
“是啊。”
萧止焰也感叹。
“自从你进永宁侯府开始,好像就一直在奔波,查案,受伤,再查案……几乎没有停歇的时候。”
“现在终于可以歇歇了。”
她仰头看他。
“止焰,你说……玄蛇真的彻底覆灭了吗?”
“李钰已死,青龙使者被擒,周福、千面狐伏诛,我们在江南和剑南道的据点也基本扫清。”
萧止焰梳理着。
“即便还有零星余孽,也成不了气候。至少,短时间内,他们掀不起风浪了。”
“那就好。”
她松了口气。
“对了,太子那边……”
“太子无碍,只是受了些惊吓。李灵在陪着他,陛下也加派了人手护卫东宫。”
萧止焰顿了顿。
“淑妃的事……陛下已经知道了。他很痛心,但也明白淑妃是被胁迫的。已下旨,以妃礼重新安葬,但秘而不宣,保全皇家颜面。”
上官拨弦点头。
这样处理,已是最好。
“那……我们呢?”
她忽然问。
“我们什么?”
“我们的婚事。”
她脸颊微红。
“父亲前日还问我,守孝期还有一年,打算怎么筹备。”
萧止焰笑了,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你想怎么筹备?”
“我……我不知道。”
她难得露出小女儿的娇态。
“我没经历过这些。”
“那就交给我。”
他握住她的手。
“我会准备好一切。等你养好身体,孝期一满,我们就成亲。”
“会不会……太麻烦?”
“娶你,怎么会麻烦?”
他眼中满是柔情。
“我要让全长安都知道,你是我萧止焰的夫人,是大唐的靖王妃。”
“虚名罢了。”
“不是虚名。”
他认真道。
“是我对你的承诺,也是我对天下人的宣告——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谁也别想再伤害你。”
上官拨弦心头一暖,靠回他肩上。
“其实……我不在乎那些排场。只要能和你在一起,简简单单的就好。”
“我知道。”
他抚着她的长发。
“但该有的礼数不能少。我不想让你受半点委屈。”
两人静静依偎着,听着窗外雨声滴答。
时光仿佛在这一刻慢了下来。
“对了。”
萧止焰忽然想起什么。
“陛下说,等过些日子,想正式封你为‘镇国长公主’,加食邑,开府仪同三司。”
上官拨弦一怔。
“这……太逾制了吧?”
“你屡破奇案,挽救社稷,当得起。”
萧止焰道。
“而且,有了这个身份,将来……我们若想离开长安,也能更名正言顺些。”
他看着她。
“弦儿,还记得我们的约定吗?等这一切了了,就去江南。”
“记得。”
她点头。
“你真的……舍得放下这里的一切?”
“有什么舍不得的?”
他轻笑。
“皇兄身体渐好,太子也日渐成熟。朝中有能臣,军中有良将。少我一个萧止焰,大唐不会如何。”
“可是……”
“没有可是。”
他打断她。
“这些年,我为皇兄,为大唐,做的已经够多了。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为你活一次。”
上官拨弦眼眶微热。
“止焰……”
“别哭。”
他吻去她眼角的泪。
“我们说好的,要去江南,开医馆,种紫藤。闲时泛舟西湖,春日赏花,秋日听雨。这些,我都记着。”
“嗯。”
她用力点头。
“都记着。”
窗外,雨彻底停了。
阳光破云而出,洒在莲池上,泛起粼粼金光。
荷花在阳光下娇艳欲滴。
“雨停了。”
上官拨弦看向窗外。
“想出去走走吗?”
萧止焰问。
“好。”
两人携手走出听雨轩。
雨后庭院,空气清新,草木葱茏。
他们沿着青石小径慢慢走着,偶尔低声交谈,更多时候只是静静并肩。
仿佛要将这些年错过的宁静时光,都补回来。
走到一处紫藤花架下。
花已谢了,但绿叶葳蕤,遮出一片阴凉。
“明年春天,这里会开满紫藤。”
萧止焰道。
“到时候,我们就在花架下摆张桌子,喝茶,下棋,或者……只是坐着看花。”
“嗯。”
上官拨弦想象着那画面,唇角扬起笑意。
“对了。”
她忽然想起。
“李逍遥前日托人送来一份礼,说是贺我们‘劫后余生’。你猜是什么?”
“什么?”
“是江南三处宅子的地契和图纸,让我们挑一处喜欢的。”
萧止焰失笑。
“他倒是动作快。”
“他还附了一封信,说等我们去江南,他做东,请我们游遍苏杭。”
“那小子,还算有良心。”
两人说笑着,走到后院一处小小的药圃前。
这是上官拨弦之前让人开辟的,种了些常用的药材。
雨后,药材青翠欲滴,长势正好。
“你的‘千金草’长得不错。”
萧止焰指着一丛叶片细长的草药。
“嗯,再过两月就能收了。”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着药材的状况。
萧止焰也蹲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
阳光透过藤叶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的她,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镇国公主,也不是那个冷静断案的上官司正。
只是一个沉浸在自己爱好里的普通女子。
宁静,美好。
他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满足。
若能一辈子这样看着她,该多好。
“看什么?”
她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笑问。
“看你。”
他坦然道。
“我有什么好看的?”
“哪里都好看。”
他凑近,在她唇上轻轻一吻。
“尤其是现在。”
她脸一红,嗔道:“光天化日的……”
“在自己家里,怕什么。”
他理直气壮,又吻了一下。
这一次,吻得更深些。
带着雨后清新的气息,和满满的眷恋。
上官拨弦闭上眼,回应着他。
许久,两人才分开。
她靠在他肩上,微微喘息。
“止焰。”
“嗯?”
“我们会一直这样好吗?”
“会。”
他抱紧她。
“会比现在更好。”
夕阳西下,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
交叠在一起,仿佛再也分不开。
夜晚,听雨轩内烛火温馨。
两人对坐用了晚膳,简单清淡,却格外可口。
饭后,萧止焰拿出一副棋盘。
“下一局?”
“好。”
上官拨弦棋艺不错,但平日难得有空。
两人便在灯下对弈。
烛火噼啪,落子声声。
气氛安宁祥和。
“对了。”
萧止焰落下一子。
“白无垢今日来找我,说想正式加入稽查司,但只做顾问,不领实职。你怎么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