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做什么就去做。”
萧止焰握紧长剑,眼神坚定。
“我绝不会让他靠近你。”
“好。”
上官拨弦不再多言,迅速取出药箱中的药材,开始现场配制。
她的动作快而稳,仿佛无数次练习过。
李钰见状,眼中闪过戾气。
“想解毒?做梦!”
他身形再动,直扑上官拨弦!
萧止焰早有准备,剑光如虹,截住他的去路。
“你的对手是我。”
“找死!”
李钰怒极,双爪齐出,黑气滔天!
两人战作一团。
剑光与爪影交错,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
萧止焰虽中毒受伤,但剑法精妙,且悍不畏死,竟一时与李钰斗得旗鼓相当。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毒素蔓延,他的动作开始迟缓。
肩臂的伤口处,黑色已蔓延到胸口。
呼吸也变得粗重。
“止焰!”
上官拨弦心急如焚,手上动作更快。
药材在她指尖翻飞,迅速融合。
还差最后一步……
“成了!”
她将配制好的药粉倒入清水,快速搅拌,形成一种粘稠的黑色药膏。
“止焰,退!”
萧止焰闻声,虚晃一剑,抽身后退。
上官拨弦趁机将药膏甩向李钰!
药膏在空中散开,化作一片黑色雾霾,笼罩李钰全身。
“雕虫小……”
李钰不屑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那黑色雾霾,竟在疯狂吸收他周身的黑气!
如同海绵吸水!
“这是……‘噬元散’?!”
李钰终于色变。
“你竟然会配这个!”
“专为你准备的。”
上官拨弦冷冷道。
噬元散,是林家《千金毒经》中记载的一种奇药,专门克制邪祟阴毒之气。
她之前研究残页时,记下了配方,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
黑气被迅速吞噬,李钰的力量急剧衰减。
他身上的黑色纹路开始褪色,皮肤恢复些许正常,眼中的疯狂也消退不少。
“不……不可能……”
他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归墟之力正在流失。
“朕的力量……朕的永生……”
“邪魔外道,终究是镜花水月。”
上官拨弦走到萧止焰身边,将另一种解毒药膏敷在他伤口上。
黑色迅速褪去,伤口开始愈合。
“还好赶上了。”
她松了口气。
李钰跪倒在地,气息萎靡,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恨。
“朕……朕谋划了二十年……二十年啊!”
“为什么……为什么总是差一点……”
“因为多行不义必自毙。”
萧止焰提剑上前,剑尖抵住他的咽喉。
“李钰,你败了。”
“败?”
李钰忽然笑了,笑容诡异。
“你们真以为……朕只有这点准备?”
他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疯狂的光芒。
“既然朕得不到,那就……一起毁灭吧!”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起古怪的咒语。
随着咒语声,太液池的水开始剧烈沸腾!
池底深处,传来沉闷的轰鸣声。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他在激活池底的阵法!”
上官拨弦脸色大变。
“快阻止他!”
萧止焰一剑刺向李钰心口。
但剑尖刺入的瞬间,李钰的身体竟化作一团黑烟,消散在原地。
只留下一声癫狂的大笑:
“晚了!归墟之门……已经开了!”
“这人间……将沦为地狱!”
话音未落,太液池中央,水面骤然裂开!
一道巨大的黑色漩涡,凭空出现!
漩涡深不见底,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仿佛连接着另一个世界。
归墟之门……真的开了。
归墟之门的突然开启,让整个皇宫陷入恐慌。
但预想中的灭世景象并未出现。
那黑色漩涡只是静静旋转着,散发出令人不安的气息,却并无实质性的东西涌出。
白无垢第一时间赶到池边,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
“这是‘虚门’!”
他指着漩涡边缘不稳定的波动。
“归墟之门需要庞大的能量才能稳定开启。李钰强行激活,却因力量不足,只打开了一道不稳定的虚影。维持不了多久,就会自行关闭。”
果然,约莫一炷香时间后,黑色漩涡开始剧烈颤动,边缘逐渐模糊,最终“噗”的一声,如同气泡般消散。
太液池恢复平静。
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但所有人都知道,那不是幻觉。
危机暂时解除,但后续的清理和善后工作,千头万绪。
特别稽查司全员忙碌了整整三天三夜。
清理太液池底残留的雷火石和阵法痕迹。
追捕玄蛇残余的漏网之鱼——青龙使者在钟楼被擒,柳姨娘在冷宫密道中被找到,已服毒自尽。
审问俘虏,整理罪证。
稳定宫廷内外的人心。
直到第四日清晨,一切才初步告一段落。
萧止焰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特别稽查司。
他肩上和手臂的伤已基本愈合,但心中的某个角落,却始终梗着一根刺。
这三天,他渐渐从旁人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那晚的真相。
上官拨弦瞒着他,独自承受威胁,以自身为饵,冒险摧毁玉琮,甚至差点赔上性命。
而所有人——李晔、李灵、萧惊鸿、阿箬、虞曦、白无垢,甚至他的弟弟萧聿——都知情,却都选择了瞒着他。
这个认知,让他胸中翻腾起难以言喻的怒火和后怕。
如果那晚她失败了……
如果李钰的阴谋得逞……
他不敢想下去。
此刻,他站在稽查司正厅,看着齐聚在此的众人,脸色冷得能冻死人。
“都忙完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压抑的寒意。
众人面面相觑,都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
“大哥……”
萧惊鸿小心翼翼开口。
“别叫我大哥。”
萧止焰打断她。
“你们眼里,还有我这个大哥吗?”
他的目光一一扫过众人。
在李晔脸上停留。
“李晔,你不仅是我亲弟弟,你是我刑部的老人,一直跟着我当仵作,我一手提拔你,又把你介绍来特别稽查司,你把我当亲人了吗?你明知弦儿要冒险,为何不报?”
李晔低下头。
“皇兄对不起,我……知错。”
视线转向李灵。
“九妹,你是公主,也是我妹妹。连你也帮着瞒我?”
李灵咬着唇,眼眶泛红。
“皇兄,我……”
“还有你们。”
萧止焰看向萧惊鸿和刚被叫来的萧聿。
“惊鸿,聿儿,你们是我的亲弟弟妹妹,为什么……为什么要帮着你们的上官姐姐,一起瞒着我?”
萧惊鸿眼圈也红了。
“大哥,哪里是亲的……不是大哥,是……是我亲生大哥行了吧,我们……我们也是怕你担心……”
“怕我担心?”
萧止焰笑了,笑容却毫无温度。
“所以你们就让我蒙在鼓里,眼睁睁看着她去送死?若那晚她真出了事,你们打算怎么跟我交代?嗯?”
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和痛楚。
厅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上官拨弦从内室走出来,看到这一幕,心中了然。
她走到萧止焰身边,轻声道:“止焰,别怪他们。是我让他们瞒着你的。”
萧止焰转头看她。
三天未见,她脸色依旧苍白,眉眼间带着浓浓的疲惫。
但眼神清澈平静。
“为什么?”
他问,声音沙哑。
“因为告诉你,你会阻止我。而当时……没有更好的选择。”
“没有更好的选择?”
萧止焰握紧拳头。
“所以你就选择自己去死?”
“我没有死。”
“可你差点就死了!”
他猛地提高音量,眼中布满血丝。
“上官拨弦,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死了,我怎么办?”
“我……”
“你总是这样!”
他打断她,情绪终于失控。
“查案时不顾危险,救人时不顾自己,现在连自己的命都可以拿来赌!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有没有想过……我会痛?”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带着压抑了太久太久的恐惧和后怕。
上官拨弦怔住了。
她从未见过萧止焰如此失态。
在她印象里,他永远是冷静的、克制的、沉稳的。
即使面对生死险境,也能保持理智。
可现在……
他像个失去珍宝的孩子,愤怒,恐惧,无助。
她心中一痛,伸手想去拉他。
“止焰……”
“别碰我。”
他后退一步,避开她的手。
“我需要冷静一下。”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开正厅,径直走向自己的房间。
门被重重关上。
留下满厅沉默的众人。
上官拨弦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心中百味杂陈。
她知道他在气什么,怕什么。
可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
“姐姐……”
阿箬小声唤她,眼中含泪。
“我们是不是……做错了?”
“不怪你们。”
上官拨弦摇头。
“是我的决定。你们先回去休息吧,这里交给我。”
众人默默退下。
空旷的正厅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站了片刻,深吸一口气,走向萧止焰的房间。
门没有锁。
她轻轻推开。
房间里没有点灯,光线昏暗。
萧止焰背对着门,站在窗前,背影僵硬。
她关上门,走到他身后。
“止焰。”
他没有回应。
她伸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背上。
“对不起。”
她低声道。
“我不该瞒你,也不该……让你担心。”
萧止焰身体微颤,依旧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生气,你害怕。我都知道。”
她将脸贴得更紧。
“可那时候……我真的没有选择。李钰用你的命威胁我,玉琮就在我手里,咒印已经种下。我若不按他说的做,你会死。”
“所以你就选择自己去死?”
他终于开口,声音嘶哑。
“你觉得,你死了,我就能活得好吗?”
“至少……你能活着。”
“活着?”
他转身,握住她的肩膀,眼中满是痛楚。
“弦儿,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这些年,我活着是为了给皇兄报仇,是为了肃清玄蛇。可遇到你之后,我才知道,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责任和仇恨。”
“活着,是为了和你在一起,是为了看你笑,听你说话,陪你看紫藤花开,陪你慢慢变老。”
“如果你不在了,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泪水从他眼眶滑落。
这个从不轻易落泪的男人,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
上官拨弦心头剧震。
她伸手,轻轻擦去他的眼泪。
“傻瓜。”
她声音哽咽。
“我怎么会舍得丢下你?”
“可你差点就……”
“现在不是没事了吗?”
她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着自己。
“止焰,我答应你,以后不会再这样了。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会告诉你,我们一起面对。”
“真的?”
“真的。”
她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唇。
“我发誓。”
萧止焰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中的怒火和恐惧,终于渐渐平息。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庆幸和后怕。
他猛地将她拥入怀中,紧紧抱住,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弦儿……弦儿……”
他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声音颤抖。
“你知不知道,那三天我有多害怕?怕你受伤,怕你毒发,怕你……再也不回来了。”
“我知道,我知道。”
她回抱住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我也怕。怕救不了你,怕再也见不到你。”
两人相拥良久。
情绪渐渐平复。
萧止焰松开她,却仍握着她的手。
“你的伤……真的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