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歌手里拿着两盒冰果,问四个主神要不要,没人回应,她把一盒给了紫霞。
朝梦玉站起来,
“买冰饮,你们谁要?”
三只手举起。
叶绯去斗兽场专柜零食铺买吃的醒神,昨夜辅导蕴珩功课,气到睡不着,她怎么会有个算数笨蛋儿子。
看到冰架上有新品,叶绯伸手去拿,身后有声音问,
“怎么困成这样?”
“还不是书院不教算术,本君亲自教弟子,气到想打。”
话音在回头时消失,叶绯拿了东西就走,不想与身后有任何瓜葛,帮助天帝的人都是她敌人。
没过多久,朝梦玉嘴里磕咬着小冰球回去,三杯冰饮拿走后,卜渊问他,
“你在吃什么?”
朝梦玉把拆开的盒子递过去,一盒色彩缤纷的小冰圆珠,清香气冰雾散发。
卜渊拿起一颗,另外两只手也去拿,都把冰球滚到嘴一边,脸颊鼓鼓。
远处,叶绯两边脸颊都鼓,像只小松鼠。
斗兽场中央,玲珑在解说,
“在拍卖会开始前,有一份礼物要送给在场的某位神女。”
许许多多的火红色蝶从八面玲珑镜中飞出,玲珑变戏法一样,火蝶纷纷燃烧,飞舞排成一个绯字。
顶空有一束镜灯照在叶绯身上,她脸上全是惊喜。
火蝶缓缓消失,中央出现一艘豪华飞船,小而精,九层塔造型,本该旗帜飘扬的地方,全部用一根根高柱金塔代替。
这是属于叶绯的独一无二造型飞船,她高兴地在扶螭和锟脸颊上亲,飞快下去领礼物。
玲珑高声祝贺,
“扶螭真君和锟真君祝叶绯生辰快乐。”
叶绯站在场中央,对着扶螭和锟的方向,拉裙子转了个圈,向他们行了一个非常漂亮的谢礼。
扶螭和锟笑着收下,接着一齐打响手指。
一颗硕大月球灯出现在塔尖,叶绯激动尖叫出来,
“本君有月亮了!”
扶螭和锟看她的眼神,充满了笑意。
就在这时,玲珑突然激动破音,全场听见,
“元显真君赠送叶绯十万金币,祝她生辰快乐。”
扶螭和锟黑了脸,来凑热闹。
叶绯不看元显一眼,去收船。
十万金币突然哗啦啦下雨一样,洒在飞船里,叶绯转头去看捣乱者,元显身体舒张往后靠坐,挑眉在笑。
金光闪烁,金币相撞声音清脆,玲珑看得眼睛直,嘴巴不停夸元显。
宝迦叹气,
“本君也想出手阔绰。”
苍尘也叹气,
“本君也想富。”
朝梦玉问,
“那艘船没有二十万金币下不来吧。”
卜渊仔细观察后回答,
“你估计少了,起码得五十万。”
他们齐齐叹气,目光幽怨盯石千照,改制有什么好。
石千照脸绷得紧,眼神锋利,所有主神只想着满足私欲。
拍卖会正式开始,玲珑搜来的第一件宝物,是一尊云鹤方壶。
这是一件巨大的盛酒器,可以满足狂野迷醉。
中间鹤,能感应到活物靠近,鹤嘴会自动流淌下酒液。
这件器物,竞拍者有很多,嗜酒的天神们都想要。
价格竞争得厉害,最后五千金币高价拍出。
宝物们一件接一件出现,永远有你意想不到的富裕者出现。
天宫只有以一百零九宫为中心的区域繁荣,四周延伸出去是黑暗和贫穷,连干净的食物都是奢侈。
天宫,原本叫天庭,因为后来只看得见宫宇,才称为了天宫。
若是不改变制度,那些黑暗的区域永远照不进光,而天宫,永远蜷缩在这一角。
天神,不止有瑶池生命树孕育。
与石千照一起见过黑暗区的四人,脸色渐渐变凝,那些连食物都不够的地方,和这里奢靡拍享乐物差距太大了。
很难想象,天宫还有活活饿死的神。
展台出现了一顶令人挪不开眼的惊艳头冠,鎏金花丝,点翠雕漆,数不完的宝石珠子。
一起配套的有项链手镯,最绝是还有礼服,刺绣精致绝伦。
起拍价就吓退了很多,锟问叶绯想不想要,他手里有竞价镜。
“很好看,但是这么多金币,够我们出去游玩一圈。”
叶绯舍不得,按住左右两边手,不拍。
无数神女都在心动,价格是一高再高,玲珑喊出十二万金币的绝杀高价后,被拍下。
一会儿后,玲珑惊讶,接着全场宣告,
“南道隐真君把这份礼物送给叶绯,祝她生辰快乐。”
叶绯按住两边的手,被用力拧夹,左右目光阴测测,她尴尬看南道隐,摇头拒绝。
玲珑却是已经包装好,送到了叶绯面前。
南道隐朝她微笑,要她收下。
扶螭伸手接过,看南道隐眼神不悦。
锟有情绪的语气问叶绯,
“收到这份礼物,意不意外,开不开心。”
叶绯为了家宅安宁,回得快,
“送掉吧,不要。”
扶螭已经收下,小心眼说,
“送掉作甚,穿给我们看,他看不着。”
叶绯暗暗叫苦,飞来横祸,以后肯定要被他们一直念。
程歌乍舌,
“我现在理解了,为什么不能动叶绯,他们随便一个动手,紫霞,你没命。”
紫霞面色沉,说话就好好说,说这种让人不舒服话,愣脑子。
偏偏程歌还在说,
“也太贵了,这顶冠,我五百年都赚不到,他们好大方。”
紫霞语气不算好,
“羡慕,你也找一个。”
程歌摇头,她清醒,
“他们可都不好相与,很残暴。”
宝迦对苍尘说,
“不怪她迷失。”
苍尘苦笑,
“你可以不用这么善解人意。”
“不是善解人意,是换位想,她选我们有什么好。”
宝迦实事求是,
“跟着他们富裕又安稳,跟着我们还要担心受怕吃苦。”
苍尘反驳他,
“宝迦,你其实是圣人吧,感情又不是金钱可以衡量,跟我们哪里就吃苦了,本君就是苦自己,也从来不苦她。”
拍卖还在继续,当一位和孔雀姬类似的绝色佳人出现,价格又开始狂热飙升,但没有湜也这个巨富,竞争的价格相差并不大。
元显对身边好友说,
“美得千篇一律,无趣。”
好友说,
“有趣的已经合宫,人家的眼珠子,你别乱来。”
“本君没这么昏,你不用紧张。”
“你之前送坐骑也这么说。”
“陈年旧事就别提了。”
“旧人你也别惦记了。”
“好,不惦记,天帝旁边的紫霞如何?”
好友露出嫌弃,
“贫民街出来,也就脸过得去。”
元显轻笑,
“一直奇怪天帝怎么会喜欢这种货色,可若是天帝也从贫民街出来,是不是说得过去。”
“你这个猜测,调查过被否定了。”
元显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对面,叶绯拿小镜照,手指点唇在补妆,锟偷亲她,她抓住他前襟猛亲,亲到锟投降。
没捣乱她继续补妆,对镜笑了一个。
元显跟着笑,身边好友乌鸦嗓咳嗽,他没好气,
“有咳疾就吃药。”
好友捏嗓子,
“人家生辰也快到了,好想要金币。”
“十个,多了没有。”
好友笑骂他只够买烧饼,他们是从小在书院就认识的朋友,扶螭和锟是,其他主神们的朋友更是。
多数都是被过去的主神或小神领养,出生地都在高贵美丽的瑶池。
他们之中,天帝的想法很异类,过去一直有主神怀疑他出生。
拍卖会结束后,玲珑将有一段时间不再有生意。冰雾季即将到来,有些天神会选择出天宫,到没有恶劣天气的地方云游。
也有很多待在家中,阴雨绵绵的天气,都不喜欢出来。
叶绯一家已经选好地点,要出门云游,蕴珩放假跟着坐飞船一起出去。
临行前,叶绯在忙着整理生活用具到船上,把所有可能会用到的都要带上。家里搬走的空缺,就重新买填补。
她的飞船,外头看着有九层,内里只有五层。
蕴珩把飞船录下,在梦中给执融看,露出一副看不上亲爹的嫌弃模样,
“瞧见没有,我要跟着去云游了。”
执融慵懒坐在宽椅上,随便扫一眼,不以为然,
“不就是飞船,本王给你娘的,够买好几艘。”
“虽然你是我亲爹,但我得指正你,这艘船是特制,不是普通飞船。”
执融掀眼皮去看,
“哟,谁送的,这么大方。”
蕴珩就等着他问这句,
“是大爹二爹,送给娘的生辰礼,他们不仅厉害,对娘又好,还超级大方,比某个角落的爹,要好。”
瞬间,蕴珩被扔出了梦境。
主院的寝房内,叶绯散发拢在肩一侧,她在看蕴珩夫子列下的书单。
桌上放一大叠的书册,她对照用笔划去,不仅仅是学堂所需,还有很多课外补充书籍。
扶螭和锟并排趴在床上,竖起连环画在交头接耳,说蕴珩真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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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小时候主上都是放养,没吃过学文化的苦,认字就行了。
但不得不承认,在叶绯的严管下,蕴珩各方面都极为优秀。
学期结束的那天,书院举办宴会,夫子推荐他上去表演,他把琴竖立在地弹奏,收获了无数的惊叹声。
他写的字帖,被框裱挂在书院墙上,是书院的骄傲。
蕴珩在他那个年纪层,十分出名,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扶螭和锟带他出去,经常会听到,
“你就是那个蕴珩啊。”
有小弟子的各宫,都从弟子嘴中听过他。
叶绯秉承美玉要细雕,无谓的苦不需要吃,挫折只会带来伤痕不幸,并没有价值。
当蕴珩第一次独自杀贫民街的天神后,他没有丝毫不适排斥,性情依旧阳光开朗,叶绯知道,她的教育成功。
就算没有吃过困苦,蕴珩也会强大。
蕴珩符合贵公子的一切条件,出手阔绰,自身优秀,性格阳光好相处,朋友特别多。
模仿他剪短发的学生有许许多多,成为了小青山书院的特色。
在启程去云游的前一天,执融联系了叶绯。
梦境中的叶绯,站在一片红色花海中,是冥界特有的彼岸花,唯美,妖艳,诡异。
执融的容貌,和这花一样妖艳,他隔着距离站在叶绯对面,态度还是那样高高在上,
“以后冰雾季假期,蕴珩来冥界。”
“这得问蕴珩的意见。”
叶绯试着调动身上灵力,但在这梦境中被限制了。
“他懂什么好坏,还不是你和他说本王坏话,他才不来。”
叶绯眉微皱,抬眸直视他,
“本君从未对他提起过你。”
从花海到幽暗的天空,彼岸花被风吹起,开始炽燃,朵朵花被推向远方,越过面对面站立的两道身影。
漫天红燃的冥花,是这黑暗中最强烈的色彩。
执融一股怒意升起,
“你凭什么不告诉蕴珩!”
叶绯驻足在原地,凝视这个自大傲慢的冥王,她现在可以说,已经不再需要他,
“本君和蕴珩没有你,过得也很好,不过是有血缘罢了,不代表你们有父子情,你可以当没这个儿子。”
“你就是想拿儿子要挟本王,当初有了也隐瞒。”
执融出现在了叶绯身前,低头看她的目光阴森。
叶绯不耐,眉皱得紧,仰起下巴,
“你能别自恋吗,本君要挟你什么了,就不想和你有关系,要不是你老是骚扰蕴珩,本君早把你忘了。”
执融的胸口在起伏,下颌线绷得紧,他冷冰冰吐出,
“假期不来,本王来天宫带走蕴珩。”
“本君说了,得尊重小珩,问他的意见。”
“借口,你就是不想他来!”
执融手抓住叶绯的手臂,
“你到底想怎么样!那是本王的儿子,你怎么可以让他叫别人爹!”
他快气炸了。
“小珩自己乱叫,本君从未教过他。”
“就是你让他叫的!”
“你不要无理取闹,小珩在书院学来乱叫,扶螭和锟只是觉得好玩才没有纠正。”
“那你让他改回来,不准叫别人爹。”
“你自己和他说。”
叶绯的双臂被执融用力抓住,他的眼在熊熊燃烧,
“改不改!”
叶绯唇角扯出笑容,
“不改。”
彼岸花花海全部飞燃,执融目光要把叶绯也烧掉,这个该死的女人。
“蕴珩假期不来,飞廉的命别想要了。”
这次改叶绯揪住他,目光恶狠狠,
“你对飞廉做了什么!”
执融冷笑,
“老情人见面,她可不像你无情。”
叶绯怒骂,
“你卑鄙!”
“本王假期要见到儿子!”
“先见飞廉。”
“做梦。”
执融低头要去吻那张气人嘴,叶绯偏头,唇贴肌肤擦过,她眼神冷漠,
“你不会以为,我现在还无法对你说不吧。”
执融手指去掐住她下巴转回,眼神冷厉,
“你当然不能。”
他覆上唇,吻得浓烈要侵占,叶绯手中小瓷瓶倒出几滴水,彼岸花在枯萎,执融的身影开始变浅淡,叶绯抬手推开他,
“本君现在能。”
执融望着她,
“你变了。”
“只是不想和你再玩玩下去,你没有认真,本君不会留恋你。”
彼岸花全部枯萎,执融也即将消失,
“如果本王说真的爱你呢。”
叶绯神情漠然,
“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