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日叶绯忘记时间没来,今日,她忐忑站在院门外,踱步许久,迟迟下不了决心进去。
最后,她深呼吸,伸头一刀进去。
连小径都被设计过的院落静悄悄,只有树上的鸟儿在叽喳说笨蛋来了。
叶绯在外找了一圈,没找到朝梦玉,于是进屋,她脑子里已经在想认错词。
她告诉自己,人家现在是阿摩罗境,不是她这个圣元境的人能比,差了好几个阶段境,身段软才是正常。
叶绯端着水盆,站在寝房外,
“大师兄,起床了。”
朝梦玉晚睡晚起,时常是叶绯叫他起来。
“进。”
朝梦玉未摘面具前,都还是个温文尔雅的好师兄,摘了之后,真实性显露。
为了那点子修为,叶绯拿毯子给裸睡的人盖住腰腿,她将巾浸湿在冰水中,接着绞成半干,给闭眼坐在榻上的人擦脸。
脸结束,又去擦颈和背。
巾重新绞一遍,她弯着腰擦他身前,还有手臂。
再一次绞巾后,叶绯给他擦腿,毯子支了起来,她把毯子盖在头上遮住,低头含住硬物。
无数个清晨,叶绯想告诉孤启,朝梦玉对她很过分,可若是唯一的庇护都失去,以后恐怕更难。
她忍着脑后的压力,全部吞了下去。
叶绯每天都想杀了他,情花的毒素全部被留在唇边,脸上。
她拿毯子恶狠狠擦脸,扔在地上,不解气,还再踩几脚。
“捡起来,去洗。”
朝梦玉在穿衣,抬头扣领扣时,叶绯脚勾起毯子,故意带风甩到他面前,情花的味道,弥散。
在他开口之前,快速离开。
除了脏毯,还有脏衣,叶绯施净洁术,过一遍水,脏污全部洗去。
晾完衣,叶绯又去书房整理,满地牌符,共三百十八枚,每张纸片薄,手掌长,二指宽,按序收纳放在盒中。
除了牌符,还有凌乱的书册,好似故意扔,有几册都碎了纸。
全部收拾完,叶绯才去外厅,百灵台圆桌上,已经有两份膳食。
其中一盘水晶竹糕,四方块透明,里头是嫩竹叶,叶绯率先夹了吃。
窗外,是一片绿竹,朝梦玉从窗外收回视线,开始动筷。
“我昨天喂莲忘记时间了,不是故意不来。”
叶绯抬眼看对面,朝梦玉没反应,她回忆早上的词,但时隔一段时间给忘了。
“今天有什么安排?”
“出海。”
“出海做什么?”
朝梦玉眼神在说少问,叶绯闭上嘴。
不多久,叶绯跟着朝梦玉离岛,他的坐骑是一只有九个脑袋的凤鸟,尾羽流光艳丽。
叶绯对九凤不陌生,树上分散的鸟就是它。
来到一片巨树林,名柢木林。
叶绯手脚冰凉,手快拉住要离开的朝梦玉,
“你要把我丢在这里?”
“你不是想升境,这里可以。”
叶绯手中的衣袖滑走,九凤载着朝梦玉离开了,她因为恐惧,手在微微颤。
不过是昨日未去,他就要她受死。
柢木林内,生活着一种兽,名鯥,身体似牛,蛇尾,长有翼,成年鯥有涅槃境的力量。
叶绯如今是圣元境满境,对应虚空满境,要越大境杀,几乎找死。
顾不得,叶绯给孤启传音,可不知为何,久久没有回音,定是朝梦玉算好了无人来救她。
叶绯无法靠御剑飞跃茫茫云海,会力竭坠落。
鯥兽已经闻到味,树林中出现了吼声,叶绯全身戒备,左手托塔,右手握剑。
当三只鯥兽出现在眼前,叶绯脸色惨白,有绝望袭来。
她强迫自己要面对,不能退缩。
只是,有些事并不是靠意志就能战胜,本就越大境,还一同面对三兽,没有胜的可能。
金虹宝塔在高空,第一层塔门打开,三光神水倾泻,神水所到之处巨树融化断裂。
可鯥兽会飞,不受落地所困。
就是拼尽全力,身体还是被鯥兽扫尾重击,灵府受了重伤,可来不及感受疼,立即避开第二尾。
无法再挑地,叶绯施展灵言咒,神水护身,箴言出口,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每个字围绕宝塔旋转排列组合,刺目金光乍现,叶绯大喝一声,
“去!”
金色灵字朝鯥兽飞去,燃魂的惨痛兽声响起,叶绯趁机御剑离开,背后一阵腥风,感受到了,却无法避开。
“咳咳咳。”
大口血吐出来,叶绯背后一道鞭痕,差点断了她的脊。
丹灼剑扫去,剑势被羽翼扇旋流,偏离了方向。
叶绯最后一口气,打开宝塔底座,一道光射出,强吸让三只鯥兽在空中身形不稳,她御剑飞离。
消耗大量灵力,御剑速度快,身后鯥兽在追,金虹摇一层四金铃,鯥兽在空中翻滚嘶吼,三尾齐齐甩向金虹宝塔,金虹被甩飞。
叶绯收回它,催动丹灼再快。
等逃命一段时间后,身后鯥兽已不再追,没了身影,叶绯松心后,力不支,从高空之中摔落。
红裙残破,如同一片枯叶掉落那般,悄无声息。
她没入了云海之中,意识昏沉,身上的血腥味引动云海之中的霸兽,知道危险,可她已经没有了力气,身体不断的在沉落。
叶绯的意识在呼唤宝迦,
“宝迦,救我,宝迦......”
可是没有回应,她把能想到的所有人都呼救,四周寂静,连心跳都已经听不见,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明白了,谁都不会来救她。
一股求生的意志使叶绯睁开了眼,御剑飞出云海,从兽口逃生。
摇摇晃晃来到一棵歪树上,她再也没有力量了,昏迷了过去。
巫方岛,宝迦有所感的心府在狂跳,他拿出一支簪,施展天心通术找叶绯。
看到她浑身无一处完好昏迷在树枝上,周围是云海,稍不慎就会摔落下去。
宝迦继续寻找她的位置,时光回溯目睹她被丢在柢木林,一人对付三鯥兽。
宝迦心神不稳,术差点中断。
找到位置后,簪碎,无法修,宝迦带着蓝音迅速离岛。
青翎传音问他做什么去,擅自离岛需要缘由,否则会有后果。
“有事,别再扰。”
青翎看着被掐断暗下光的传音珠,宝迦这般不耐烦,只有事关叶绯的时候。
青翎心想,她可真是个好妻子,帮宝迦想借口,应付询问。
回来得感谢她。
蓝音日夜疾飞,第八日找到了叶绯,她的情况很坏,受伤的身体没有得到治疗,体温高到与火温差不离。
“宝迦,哪个畜生干的,我要杀了他!”
蓝音愤怒,三只鯥兽,捡回一条命已是幸运。
宝迦在给叶绯治疗,当看到她后背的伤痕时,他满眼心疼,不敢用力去碰。
就是伤口已经治愈,叶绯依旧昏迷,宝迦查探,只是灵力枯竭的原因,松了口气。
他抱着她,等她醒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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壮阔朝阳升起的时候,叶绯睁开了眼,映入眼帘的人,她不敢信,以为是幻境,伸手去碰,有温热,是真的。
还来不及抓住欣喜,叶绯逃离宝迦的怀抱,恨声道,
“朝梦玉,你又来,变成宝迦骗我很好玩吗!”
宝迦不知她经历了什么,见她厌恨又恐惧,心疼的上前抱住她,
“娘子,是我,没有骗你。”
叶绯抬起头,轻声问,
“真的,宝迦,真的是你?”
宝迦点头,叶绯还是将信将疑,直到蓝音从外回来,她才信。
真是宝迦,叶绯变得极为沉默,蓝音问她谁干的,
“蓝音,被发现你们会危险,回去吧。”
叶绯把一株罕见灵物给宝迦,
“谢谢你,无以回报,请收下。”
她准备离开,宝迦从身后抱紧她,
“对不起,叶绯,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
“已经过去了,不用道歉,是我应该感谢你救了我。”
“把你扔在柢木林的人,是朝梦玉吗?”
“快走,他已经破境了。”
下一刻,叶绯僵冷住所有血液,她身体颤抖了起来,想要尖叫,身后人声音低低沉沉,
“怎么了,害怕啊。”
通天瞳的瞳眼,从身后人的手心中浮现,叶绯害怕到了极点,她转身抱住他,身体因为颤抖,声音也在抖,
“我错了,我知错了。”
“见到宝迦,就口无遮拦了。”
“没有,口误,你原谅我。”
叶绯害怕到眼泪流了下来,
“大师兄,别生气,我真知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朝梦玉伸手,抬起她下巴,
“谁救了你?”
“大师兄你。”
“那该怎么感谢?”
叶绯克制住颤栗,握住他的手,
“你想如何就如何,请原谅我。”
死亡的恐惧,都不如刚才那一刻发现是他的毛骨悚然恐惧。
时间不过一日,叶绯恍惚的却觉得已经过去许久。
夜里有暧昧的喘息,叶绯被朝梦玉压在身下,她不敢拒绝的承受他,还要取悦的吻他。
身体已经疲累,可他还不肯结束,叶绯只能再次迎合他。
事后,叶绯披衣在擦拭净体,侧面低头的模样,纤美弱不禁风。
朝梦玉斜靠在榻上,
“那三个离岛了,你接下来不用回去。”
叶绯手顿住,她看着水盆中的倒影,声音还带着沙哑,
“会被说闲话的。”
朝梦玉笑了出来,
“没人会对你有这种误会。”
柢木林,宝迦看到了鯥兽的残骸,眉紧紧皱起,残留的灵压气息暴虐。
叶绯性命应当无忧,但。
他带着心事回到巫方岛,青翎见到他气不打一处来,
“宝迦,你一声不吭离开多日,你好歹说个借口!”
“青翎,你认识座骑是九头鸟的人吗?”
青翎见他问得认真,回忆了一遍,接着她斩钉截铁说,
“是朝梦玉,缔望的大弟子。”
宝迦神色不对劲,青翎问,
“叶绯怎么了?”
“朝梦玉将她扔在了柢木林。”
宝迦神情不作伪,青翎不确定的开口,
“不会吧,他不是那种人,是不是叶绯得罪了他。”
宝迦眼神凌厉瞥来,青翎改口,
“或许朝梦玉就是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