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小梅回到工位的时候,发现自己的位置上被洒满了白色纸钱,她气得立马从位置上蹭地弹起来,气呼呼地质问留在办公室的几个人。
“谁干的!谁的恶作剧!”
两个女生朝她这边看了一眼,没说话,挨着头小声嘀咕。
陈小梅见两人手里明明还有残留的纸钱,却不承认,而且还无视她,胸中更是一把火烧了起来,这两人以前看着挺好的,没想到会是这种人。
“你们要是不承认,我就去告诉总监!”她气得放狠话。
“已经够了。”
王姐忽然从背后冒出来打圆场,她亲自走到陈小梅的工位上,把纸钱都清理干净,然后走到对面跟那两个人说话。
她们声音太小,陈小梅听不太清楚,只看见三人不时朝她看一眼,偶尔听见两句话,什么时间够了,收到了之类莫名其妙的话。
王姐和那两个女生说了好半天的话,却没有跟她讲过一句,陈小梅有些伤心地呆坐在工位,心想传说中的职场小团体也被她遇到了吗?
仔细想想,就是从李哥疯疯癫癫地冲进办公室大喊有鬼那天开始,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把她当成透明的一样,不跟她说话,不给她交代工作,就连总监也很久没有找过自己。
陈小梅细细算了算,越想越不对劲,难道总监打算优化她?!
她越琢磨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正确,而且办公室里的其他人肯定已经知道了这个消息,所以才故意疏远她。
陈小梅暗叫一声不好,她不是有编制的吗?!能随意辞退吗?
她揣着惴惴不安的心度过了一天,总监还是没找她聊辞职的事,陈小梅总算松了口气,到点拿着工牌下班。
她提着包,跟着人流进去电梯前的走廊,往常几分钟一趟的电梯今天上来得格外慢。
陈小梅无聊地四处观察,眼神忽然一顿,右边电梯顶上什么时候贴了一张A4纸,她眯着眼睛看清上面写的字。
不要进入右边。
她恍然大悟,难怪今天的电梯格外慢,原来右边在检修。
奇怪的是,她刚这么想,右边电梯突然在七楼停下,银色大门在她眼前猛地打开。
在走廊里等电梯的人像是看不见上面的告示一样,包括王姐,居然都进了电梯。
陈小梅站在原地没动,她眉头紧皱地仰头盯着电梯上的告示,反复读了三遍,还是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这时,左边的电梯也到了,陈小梅想了想,还是进去了左边。
第二天,陈小梅觉得办公室越来越安静了,她站在工位上数了下人数,每个工位上都坐着人,看上去并没有少人。
半小时后,陈小梅挪开敲键盘的手,迟缓地转头看着左边的女人。
她是谁?
王姐呢?
离谱的是,她盯着女人年轻姣好的侧脸,目光直白地看了半天,可她却熟视无睹般自然地望着电脑屏幕。
“你是新来的?”陈小梅直接出声问她。
女人没回应,甚至眉头都没皱一下。
陈小梅不禁对她起了意见,这人好没礼貌……
下午的时候,她站在走廊里等电梯,她点开手机,准备给王姐打个电话问问,毕竟一整天都没瞧见她的人影。
“嘟……嘟……”
陈小梅神情一滞,她收起松散的神色,目光僵硬地盯着电话声响起的来源。
闭着门的右边电梯里。
她连忙挂断电话,电梯里的声音也瞬间消失……
陈小梅不信邪,再次给王姐拨过去,嘟嘟的铃声又在电梯里响起,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面前的电梯,电梯上的数字明明显示四楼……
意识到电话铃声是从右边电梯里传出来的之后,她脸色瞬间煞白地紧贴着背后冰凉的瓷砖,手指紧紧抠着砖缝,试图从上面汲取力气。
陈小梅耳朵里不断响起自己重重的呼吸声,她抖着手,颤颤巍巍地挂断电话,电梯里的铃声骤然消失。
她深深呼吸一口气,忽然有个大胆的念头,她目光落在通讯录的名单里,忽然拨通了一个早就离开电台的名字。
陈小梅眼神恐惧,又含着一丝希望验证无误的希冀,小心翼翼地盯着电梯门。
“嘟……嘟……”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的瞬间,她立马按断,攥着手机大口喘气,脸上满是错愕。
李哥……李哥的电话怎么会从电梯里响了起来。
他不是早就辞职了,难道……
陈小梅突然起了一个奇异的想法,难道他根本没有离开过电台?
她目光森然地看着对面电梯上的提示,不要进入右边,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
昨天下班的时候,王姐就是进入了这个电梯,今天就消失了,难道和这个提示有关?
陈小梅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她要去调控室查监控验证!
电梯还没上来,可她已经等不了了,陈小梅直接转身推开逃生通道的门,从楼梯下去大堂。
现在处于下班的时间段,调控室里充满了饭菜的香气,几个保安聚在小桌上吃饭,监控网络前面没人。
陈小梅径直走进去,她一心挂念着监控,却没注意到自己突然闯进来,却没有人拦她。
陈小梅以前查失物时调查过监控,所以她知道该怎么调。
她把时间调到七天前的早晨,然后放大电梯前走廊的监控,等了几分钟,幽蓝的屏幕上出现了李哥的身影。
这个时候,他刚从总监办公室请完假,在走廊里等电梯,然后叮地一声,右边电梯开了,李哥走了进去……
右边电梯,又是右边电梯!
陈小梅握着鼠标的手骤然冰冷,她目光紧盯着闭上门运行的电梯,终于察觉这座电梯就是会吞人的恶魔。
她脚步踉跄地离开调控室,在大堂里徘徊,不知不觉间走到了电梯前。
她神情恍惚地站在电梯前,没注意到右边的电梯门忽然悄无声息地开了,她下意识地抬头望过去,下一刻,整个人瞬间凝固在门口,瞳孔骤然放大,定格在空荡的电梯里。
不……
她掐着自己冰凉的指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看过去时,发现电梯里分明挤满了人……
密封的铁皮箱里,四面墙上全是密密麻麻的人皮,她忍着发麻的头皮,急促喘着气,咬着唇仔细观察贴在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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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面容被挤压变畸形后的同事们。
李哥,王姐,还有坐在她对面刚刚怀孕的小赵……
一张张熟悉鲜活的脸忽然变得格外陌生,他们每个人最后被定格的模样都是惊悚害怕地盯着门外,仿佛门外站着令她们感到可怕的东西。
“不,不……不是我……不要过来……”
这些人狰狞扭曲的脸黏附在电梯壁上,越看越觉得他们像是要从墙壁上挣脱束缚扑向门口的陈小梅一样。
陈小梅被几十几百张惊惧的脸盯着,不由得心生畏缩,她害怕地摇着头,倒退着远离电梯。
“不好意思!”
她好像撞上了什么人,陈小梅已经没有心思回头了,她不敢移开眼神,她有种预感,只要自己一挪开目光,电梯壁上的这些人都会脱落下来,将她拖进去。
“你好?”
女人还在跟她说话,陈小梅欲哭无泪,她不断哀求着电梯里面的人,“不要……求求你们……”
听到这里,徐宝珠沉默了,她已经猜到来电人是谁了。
她抬头望了一眼直播间外神情正常的导播,心里陡然一沉,看来这通电话只有她能听见。
原先她还暗自庆幸第一天不会遇见鬼,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这通电话一听就不寻常。
她压低声音,询问她,“你现在在哪里?”
陈小梅语气听不出情绪。
“我在电梯里。”
凌晨一点,录制收工。
徐宝珠和导播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直播间,她心里揣着事,所以即使结束了工作,整个人也没轻松几分。
她还挂念着刚才那通突然挂断的来电。
徐宝珠快速地收拾好东西,从顾客的快递地址里翻出住址,她提前在手机上打了车,想着一出去就能坐上。
“嘀嘀!”
她刚走到电梯口,导播突然发来了消息,让她帮忙去厕所送纸。
徐宝珠看了眼打车软件上预估的时间,估摸着来得及,于是转身从工位上拿了包抽纸去厕所。
电台每层楼都有单独的厕所,男左女右。
她瞧了眼门口的标识,确认没有走错后就直接进去,站在厕所里面喊导播的名字。
她的声音悠悠地回旋在白色瓷砖的厕所里,但没有人回应。
厕所里一共四个位置,其中三个门虚掩着,只有最后一扇门关上了。
她无意识地攥紧手中的纸巾,走到最后一扇门前,轻声喊道:“韩姐?”
原本锁上的门忽然吱嘎一声露出条缝隙,徐宝珠松了口气,把纸巾塞进去。
然而,还没等她抽出手,厕所里面猛地伸出一只强有力的手,拽着她的胳膊直接往里拖,徐宝珠一时没站稳,面朝门重重地摔了进去。
伴随着一阵晕眩袭来,没有她想象中的疼痛,徐宝珠像是被甩进了一扇门前,她还没来得及细看这是哪里,面前的门忽然开了。
狭小的电梯里,灯光像是出了问题,忽闪忽闪的灯光,将里面的样子照得模模糊糊,电梯中间站着一个短发女孩,看见门开了,女生放下手机,朝着她微微一笑。
“你也来了,主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