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有星光,今夜有时光。”
“第六期回到专题节目,聊聊我们在生活里遇见的奇人异事。”
嘈杂的电流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来,徐宝珠被吵得在睡梦里也不安稳,她趴在工位上紧皱着眉头。
“徐宝珠!”
陡然炸开的尖叫声吓得她一激灵,她瞬间睁开眼,从椅子上弹起来,徐宝珠惊魂未定地看着大力摔到桌上的蓝色文件夹。
耳边是男人不断责骂的声音,“徐宝珠!徐大主播!你还睡得下去啊!你自己看看你的收听率都跌破全台新低了!”
周遭的人对此都见怪不怪了,见男人抓着她骂,纷纷低下头装鹌鹑,怕男人找上自己。
男人骂了半天,见徐宝珠还是不为所动地傻愣着,他反倒气笑了,气得手指发抖,点着桌上的文件,“你别干午间新闻了,调到半夜,最近正好有档新开的栏目,你去干。”
等总监走远之后,徐宝珠才缓过神,翻开桌上的蓝色文件细看。
“寻找生活当中的灵异事件……”徐宝珠还没念完标题,就无奈地笑了,这档节目是生怕她碰不到鬼。
她抬头看着电台窗外红灿灿的晚霞,旁边工位的同事下班,拿着工牌和她打招呼。
徐宝珠暗叹一口气,看着文件上写的开播时间就是今天,她还挺意外的,毕竟前两个故事的头几天都是风平浪静的,不会像这个一来就是恐怖事件。
不过她更多的是忐忑,毕竟周槐引不会这么快找过来,也就意味着她需要努力活过这几天……
想到这里,徐宝珠就感觉压力山大,她看着窗外渐暗的天空,离开播的时间还早,于是想着下楼吃个饭,晚上才有力气面对。
这个时间正好是电台白天主播们的下班点,电梯口挤满了满脸疲倦等电梯上来的上班族,他们两三个人靠在一起,偶尔闲聊两句。
电台一共十三层,他们在十二层,电梯上来要好一会的功夫,每层楼都有两部电梯一部货梯,两部电梯都在同一侧。
徐宝珠将工牌的带子缠在胳膊上,她靠着走廊的窗户,眼神不时地掠过电梯上来的楼层,七楼,八楼……
嗯?
她目光一滞,落在右边电梯顶上贴着的纸条。
“不要进入右边。”
徐宝珠将A4纸上用红笔加粗写着的一行话念了出来,难道是右边电梯检修?
可是右边电梯门前站了好几个人啊?
思索的片刻,右边的电梯先上来,电梯叮地一声,铁门在十二层打开,门口排队的人鱼贯而入。
徐宝珠疑惑地盯着他们进入电梯的背影,不是说不要进去右边的电梯?
她扯住一个男人的袖子,硬生生逼停他,她指着右边电梯上的纸问:“这句话什么意思?”
男人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不在意地哦了声,“贴了半年多了,肯定是哪个维修工人走得急,忘记撕下来。”
说完,男人着急忙慌地最后一个进入电梯里。
右边电梯装满人之后,缓缓合上门,电梯上的数字开始往下跳。
关上门的瞬间,另一部电梯也到了,徐宝珠随着人流走进去。
电梯里的屏幕上显示现在的时间刚好是下午六点半,十二层到达一楼只花了一分钟。
电梯门打开后,徐宝珠站在门口,所以最先走出去,然而,她刚一进到大堂里面就觉得不对劲。
大堂里除了两个前台,几乎没两个人,可是刚才隔壁电梯里不就装了满满十八个人下来,电梯到达一楼也就一分钟的时间,总不可能在两分钟里,十八个人全都集体离开大堂了?
电台一楼大堂足足有一个足球场那么大,从电梯出来到大门的距离,走路至少也要五分钟,还是在全程不停留,一口气走完的情况下才能做到。
徐宝珠站在大堂里,扭头看着旁边关着门的电梯,再看跟她一起下来的同事们,大家神情自然,仿佛都没觉得有什么异常。
徐宝珠僵硬地站在大堂里,忽然想起刚才在十二楼看见的提醒,不要进入右边……
这句话到底是不是巧合……
她打算先出去再说,却没注意到她身后还站着一个女生,一转身直接撞上后面的短发女生,女生浑身像是没长骨头一样,被她一撞,瞬间跌在地上。
“不好意思!”徐宝珠惊讶地连忙蹲下去想扶她起来。
然而齐刘海的女生根本没有注意到徐宝珠,她跌坐在地上,眼睛一直盯着关闭的电梯门,嘴里碎碎念,眼里还藏着一抹惊悚。
“你好?”徐宝珠在她面前挥了挥手,女生还是没理她,眼神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背后。
徐宝珠疑惑地转头,神色逐渐凝重,她反复确认了好几遍,终于确定,女生盯着的就是右边电梯大门!
意识到她看的是右边电梯门后,徐宝珠下意识地往后连退好几步,她目光落在关着的铁制电梯门上,忽然迟缓地想起来。
她到大堂至少也有十分钟了,可是右边的电梯似乎一直没有打开过……
可是……徐宝珠望着电梯上不断攀升的数字,陷入更深的疑问当中,进入电梯的人都去哪了?
因为在大堂遇见的神神叨叨的女孩,徐宝珠也没什么心情吃饭了,于是在隔壁的便利店买了份关东煮,吃完后就打算回电台。
再次回到大堂的时候,刚才还在的女孩突然不见了,徐宝珠站在电梯门前,眼神四处寻找了下,还是没看见她的身影。
也许是走了,她想。
重新回到工位上后,徐宝珠才看见刚才自己离开时,导播交到她桌上的稿子,她大致翻了下,都是些固定话术。
徐宝珠草草翻过之后就放到一边去,节目半夜才开播,现在时间还早,再说她也不是正经主播,而且栏目能不能进行到结束还难说。
电台的工位都是连排的,他们这间办公室几乎坐了二十来个人,工位之间也只用简单的挡板隔开。
她目光掠过顾客的工位,停在角落的绿萝和多肉上,她轻叹口气,看来顾客是一位很热爱生活的人,只是可惜……
徐宝珠感伤还没到一秒,忽然发现了多肉盆下压着的一枚圆形铜钱。
她瞬间坐直,挪开多肉拿出铜钱,小小的铜钱中间留出方孔,铜币上还刻着篆书的五铢两字。
徐宝珠眼前一亮,这是顾客的古董!
随着古董露面,迟来的顾客记忆才终于上线。
顾客是南阳市广播电台的一名广播人,因为所在的栏目常年垫底,所以被总监调去了一档新开的午夜电台栏目。
深夜电台主打以小众,刺激性的主题来吸引听众,节目的导播选择的专题就是接听听众生活里遇见的灵异事件。
节目刚开始播出的时候,只有一些无所事事的大学生或者是赋闲在家的青年打过来编造一些故事恐吓主播。
直到有一天,顾客上班的时候,接听到了一通不寻常的来电,电话那头一直传来细细的电流滋滋声,顾客不解地喂喂半天,那边还是没有说话,直到她示意外面的导播切掉时,对面却更快一步地挂掉。
记忆到这里就结束了,虽然徐宝珠还是不知道顾客是怎么死的,但她敢肯定一定和这通莫名其妙的电话有关。
不过读完顾客的记忆后,她反而松了口气,按照记忆来说,节目刚播出的头几天都是安全的,后面才会遇见鬼来电。
转眼窗外的晚霞落了下去,电台里每层楼也开始亮灯。
徐宝珠坐在单人直播间里,不时瞥一眼玻璃外忙碌的导播,握紧手里的文稿,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看向面前几十个复杂难懂的按键,慌乱得不行,生来等会不小心按错了。
好在,每个按钮上都有标注,徐宝珠戴上耳机,在导播的手势里慢慢将标注着开机的按钮往上推,她余光瞥着导播的脸色,见她没出声制止,才放心大胆地推到底。
她将胸前的麦移到唇边,眼神盯着桌面上的文稿,一字一句地照着念。
“晚上好,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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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凌晨十二点零一分,这里是南阳广播电台深夜栏目,FM703,宝珠夜话,我是大家的老朋友宝珠。”
顺利读完开场白后,徐宝珠信心增加不少,一口气将准备好的引入话题通畅地念了出来。
说完之后,徐宝珠顿了一下,才将文稿上的话念出来,“现在是听众来电时间,大家身边有哪些离奇古怪的事都可以来电分享,让大家帮你一起解惑。”
屏幕上顿时涌进十几个来电,她深呼吸,示意导播切进来。
连续接了五个无聊的男大学生打过来编故事恐吓她后,徐宝珠翻了个白眼,第五次示意导播切掉。
“主播你好。”
第六个电话那头传来了女生轻柔的声音,徐宝珠松下心,温声回应,“你好,你有什么故事想和我们分享呢?”
“你相信鬼吗?”女生语气陡然一转,严肃地问她。
不只是徐宝珠,就连直播间外的导播他们也都愣住了。
徐宝珠郑重地点头,“我相信,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女生听见她的回答后,电话那头轻轻松了口气,缓缓道来。
“我在电视台工作,主要负责新闻采编,和同事们交流虽然不多,但也算和谐,直到有一天……”
陈小梅是一年前大学刚毕业就考进电视台的,因为年纪小,所以刚进来的时候很受前辈照顾,她自己性子也比较内向谦逊,所以和大家相处都很和谐。
市级单位的分工明确,她每天的工作就只负责写稿,像采访和拍摄这种需要出外勤的工作从来不会落到她头上。
陈小梅也乐得自在,除了总监发起的聚餐,她从不参与同事们的私下聚会,每天到点就回家,久而久之,大家都知道她是个爱独来独往的人。
直到半月前,陈小梅照常来上班,她刚踏进七楼,就察觉到了办公室里异样的气氛。
每个人都安静地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耷拉着肩膀,无言地望着电脑桌面。
天气阴沉沉的,陈小梅看了眼手机,确认自己没有迟到,她才干巴巴地呵呵笑了声,“大家来的好早。”
旁边工位的王姐扭过头看了她一眼,轻轻叹息,摇了摇头没说话。
陈小梅心陡然一沉,难道她昨天的稿子没过?
她连忙打开手机翻开漏接来电和消息,翻来翻去也没看见总监的名字,她这才松了口气。
可是办公室里还是鸦雀无声,仿佛有人在七楼放了□□一样,一直笼罩在低沉的氛围里。
陈小梅也不由得放轻了动作,不敢惊到其他人。
“有鬼啊!”
一片寂静里,对面的李哥突然嘴里喊着有鬼地从电梯通道冲出来,他脸色惊恐,在办公室惊慌地挥舞着胳膊,试图引起大伙的注意。
王姐起身,走过去拉下他乱舞的胳膊,劝说,“你又发什么疯!哪里有鬼!大家心情都不好,你安分点行不行!”
李哥冷静下来后,才发现办公室里的人都看着他,尤其是陈小梅,连手里的保温杯都还没放下,也奇怪地盯着自己。
他猛地揉搓一把干燥的脸,试探地问王姐,“你们真没瞧见?”
王姐摇头,还关心起他来了,“你是不是最近压力太大,要不要我帮你跟总监请假,去精神科瞧瞧?”
李哥这下彻底怀疑自己精神出现问题了,他推开王姐的手,急吼吼地跑去总监办公室。
第二天,李哥没来上班。
陈小梅看见他空荡的工位时,以为他请假去看病了,所以没太在意。
可是第三天,第四天……一直到第七天,李哥还是没来上班。
陈小梅忽然觉得不对劲,直到她吃完午饭回来,看见原本属于李哥的工位上坐着一个陌生的男人,她才意识到李哥……辞职了?
陈小梅惊讶不已,难道李哥的病已经严重到不能上班了吗?
她的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起来,毕竟自己刚来电视台的时候,李哥帮了她不少,结果说辞职就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