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71. 只是出离愤怒
    我拉过李晏京另一只手,舒展他的指尖,双手捧过,低头轻吻他的手心,用眼尾扫他。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这可关乎我的生死,不过师祖不乐意告诉便罢了,不强求。”

    李晏京手掌合拢,盖住我的下半张脸,掌心捂住我的唇,不让我继续说下去。

    我对上他的视线,那一瞬间,差点以为他知晓我的所有盘算。

    不过,怎么可能。

    我放松下来,若无其事,双臂环在他的手肘,直接倾身,将脸顺势靠在他的手心。

    李晏京的指腹蹭过我的鬓旁。

    “剑阁开启需要守阁人的灵血,原来由皓月宗的一位长老负责。”

    “长老?”我福至心灵,挪开他的手,想起错过剑阁选剑仪式那日,“曾去过你院落的白衣女子?”

    李晏京动作微顿:“你当时就在?”

    我没有接话,过去我一面修补世间,一面急于寻找登仙路的踪迹,对李晏京有诸多忽视,他随口带过的问心历程,长者姿态的女子,我都未曾过问。

    李晏京知道我在想什么,掰过我的下巴,没有怪我,安抚地印下一吻,他道:“是她。”

    克己剑初时凶戾乖张,轻易不服管教,并非那些穿插在山峰间的剑可以相比。

    剑阁深处有一巍峨耸立的高山,衬得周围群山如同矮峰。

    山顶从中间劈开,形成一道深壑,其下熔岩翻涌,寥寥数剑沉在岩浆底部,偶尔被翻上来,眨眼就重新落回深处。

    克己剑便是那数剑之一。

    李晏京告诉我,他直觉那柄剑同他契合无比,于是他从山顶跳了下去,浸入深壑的岩浆之中,问心后,他抓住的第一把剑就是克己。

    往年剑阁只开三日,那次,他在里面足足待了七日多,是那位长老力排众议,以修为硬撑剑阁之门不闭,他才能顺利取剑出阁。

    想起他那时的岁数,我心念稍动:“你怎么敢的,就这么跳进封存凶剑的岩浆。”

    “明知故问。”李晏京淡淡道。

    那又如何,现在一想到天道,我就有种迫不及待的兴奋感,可我也知万事不可操之过急,我需要李晏京为我转移注意力。

    “说啊,”我伸出食指,从他交叉的衣襟勾进去,转着揪起布料,“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李晏京包住我的手,声音低沉:“一想到我的仙人在受苦,我就不能退缩,纵使是岩浆,我也敢跳下去。”

    我稍微满意:“那位长老呢?”

    李晏京垂眸,分开我的手指,同我十指相扣:“早已殒了,她姓常,是位胆识与才智皆存的女子,令我敬佩。”

    “她说克己剑不应在那时出世,被我取出,是命也是运,她猜测祸患将至,所以来拜托我三件事。”

    常长老眼力惊人。

    李晏京生性淡薄,不爱多管闲事,但他一旦应下什么,就必定会做到。

    并且是不计代价。

    要说剑阁有多危险,我是不信的,就算当时李晏京被困其中,不久后也能得我相救。

    可她凭借经验与直觉,偏就敢为一小弟子强开剑阁,并且不谈地位,亲自拜会弟子。

    眼界、善心、胆气……

    此人均有。

    李晏京道:“皓月宗本就觊觎剑阁,平素里对常长老便多加打压,她许是身中奇毒活不长久,无奈之下胡乱找上了我。”

    我不动声色地敛眸。

    不,的确是她慧眼如炬。

    李晏京少时命运坎坷,却是实打实身负气运之人,不然从前的我也不会救下他、吊着他,容忍他不切实际的心思。

    最后把自己栽了进去。

    他继续道:“皓月宗表面风光,暗地里全是些狼子野心之徒,常长老心善,没有想用强开剑阁之恩约束我,只是说,万一常家出事,请我及时收回族人骸骨,我应下了。”

    “而后,她交给我一个装有她灵血的瓷瓶,以及一个托孤请求。”李晏京顿了顿,问道,“说来也巧,郁负雪,你猜,那人是谁?”

    姓常,托孤。

    我睁大双眼,想起一位同我关系密切之人,他幼时父母双亡,据说得人引路,方知自己身负灵根:“……常善?”

    “是,”李晏京的眼神带着赞许,“尚在常家儿媳腹中的幼子,现在的常善。”

    “不久后,常家因皓月宗贪图剑阁之权出事。于正魔开战前夕,常长老只身引开皓月宗来人,自毁焚宗,剑阁就此无人能开。”

    常善怕是也不知道,家中曾出过这么个思虑周全、行事果断的女子吧。

    “令人惊叹,”我有些激动,起身在屋内来回走动,“她为什么会想到留存骸骨与灵血?”

    这种做法,不怪我会想到某种借身还魂之术,她莫不是知道将来常善会出事?

    李晏京的视线随我而动:“应该只是无心之举,她的行事作风一贯如此。”

    “有了常家人的骸骨、灵血,常善是不是就能复生?”我看向李晏京。

    很快,我否定了自己:“不行,没有灵脉,就算常善有了合适的身躯,一旦二者贴合,也会很快老死……”

    那加上被李晏京取出的黄泉河呢?

    我喊道:“师祖。”

    李晏京的灵力缠上我的腰,将我拉近。

    他半垂眼帘,伸手重新搂过我:“郁负雪,相信罢,命运也为你侧目。”

    我还有些怔愣,当时坚持去救常善,只是我下意识的举动,这不掺杂我的任何算计。

    我低下头,双手捧起李晏京的脸,目光灼灼:“可如果它只是路过呢?”

    李晏京专注地望着我,缓缓笑开:“我会抓住它、成为它,永远站在你的身后。”

    这是他曾承诺过的。

    常家的骸骨被李晏京放在悬牢,那里的气息有助于温养它们,不至于让尸骨腐化损坏。

    原来我曾在悬牢就见过他们。

    我说起盛阳派和徐昭之事。

    李晏京蹙眉:“你曾在悬牢待过,我便未再想关注那地方,竟不知下面关了人。”

    他带我来到悬牢通道,神识荡出,眉梢狠狠拧起:“牢中气息被人用五脏做阵封住了。”

    程月舒!

    我瞬间沉下脸色,呼吸凝滞,无意识攥紧李晏京的胳膊。

    思及徐昭的模样,我竟不敢想盛阳派众人经历过什么!

    李晏京看向我,安抚地拍拍我的背:“别下去了,我去就行。”

    我回过神,摇头制止,嗓音艰涩:“不行……”我答应过徐昭的。

    我坚持要同李晏京一起下去。

    上来后,我浑身发抖,未抑制住魔蛊,申灵镇时刚补的朱砂符文瞬间崩散。

    踏出悬牢通道的刹那,我消失在原地。

    李晏京未能及时拦住我,眨眼间,我便缩地成寸,掌握暗月剑出现在空中,不断跃动身形,缩短前往妖族的距离。

    天道!天道!!!

    程月舒!

    他怎敢如此残忍!!!

    什么徐徐图之,一击必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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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就要他先死个几百次!以祭奠盛阳派那些死去的修士!

    李晏京挡在我的身前,他在说什么?

    我脑中嗡鸣不断,只能看见李晏京唇瓣张合,正在说话。

    悬牢中的画面偶尔在我眼前闪过,盛阳派众人面目全非,牢中到处都是可钻人神魂的食肉生物。

    而出口的地方,徐昭的五脏绘成阵法,他剑上附带的煞气被抽取,用来隔绝这里冲天的怨气。

    所以李晏京分毫未觉。

    灵脉里的魔蛊感知我的情绪,变得欢腾无比,在我的痛苦与愧疚中畅游。

    “让开。”

    我应当是冷声同他说话的,实际上我连自己的声音都听不大清楚。

    不过我应该没有失去理智,我只是……我想只是愤怒——

    出离愤怒。

    可李晏京看着我的眼神很伤心。

    为什么?备受折磨的又不是我。

    不等我思考,他迈出一步,出现在我的身后,迅速用力将我击晕。

    失去意识前,我的余光瞥见自己手背灵脉鼓起,鼻间微热,恰有血滴落在衣袖晕开。

    哦,原来是我的时间不多了。

    再次醒来已是第二日正午,我从榻上坐起,摸摸脖颈和身体,朱砂符文换了个新的,灵脉业已平息,没有树根一样鼓起的脉络。

    我翻身下榻,随手扎起长发。

    需要叫孟竹臣来,项席或许在借躯复生这方面有所见解,江岸和项野就留在魔域,左右也有王卿尘在,现下仍有诸多变数,我需……

    我推开门,动作戛然而止。

    匆忙间竟未注意李晏京回来了。

    “好些了?”他率先开口,伸手理好我的衣襟,“郁负雪,还要跑吗?”

    我张了张嘴,喉结微动:“师祖。”

    他低头啄吻我两下,明明什么也没问,我却能清晰感觉到李晏京在压制他的情绪。

    “我刚恢复常善的身体,”他的声音有些疲惫,想必动用此等术法损耗不少,“现在那个孟竹臣在旁守着。”

    我放下扶在门框上的手,侧身让开,松了口气后,晕眩感后知后觉漫上来。

    “那我……”

    李晏京将我打横抱起,走向床榻:“约莫需要两日,你该好好休息,郁负雪。从你出事以来,你有好好歇过么?”

    我立刻便要反驳。

    “在魔域时,我……”

    可李晏京不知是压着怒火,还是单纯知道我在狡辩,他低头惩罚性地咬我一口,替我回答:“没有。”

    指腹碾过我的唇。

    “你不放心任何人,事事都要亲自过目、安排,就算让我们帮忙,你也还是放心不下,非得亲眼看到结果。”

    他在教训我?

    我不认为这样做有什么问题。

    “不可以?”

    李晏京道:“没说不可以,郁负雪,就算是仙人,也无法一力扛起整个尘世,过去是我能力不够,现在,你可以试着依靠我。”

    我坐起身,沉默不语地看着他。

    李晏京不为所动:“郁负雪。”

    片刻后,我暂且妥协,不发一言地移开视线,背对着他躺下。

    李晏京为我除去双靴以及发带,而后起身点燃安神香,安静地出了门。

    等确认他走远,我睁开双眼,望着墙壁发怔,并非是不信任他们,只是我不能再输,那会辜负所有对我有所期待的人。

    况且,我不想李晏京追问我身体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