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69. 天道不死不灭
    我背后出了层冷汗。

    “徐昭,何必如此?”

    仙殿内的气从多处孔窍钻入,勉强撑住他崩散的身形。

    他被放下来,垂着头跪在地上,发丝散乱,闷声直笑。

    “想多了,郁负雪,我们盛阳派有自己的决心,哪里是为你,不过是看不惯程月舒而已,一旦同流合污,这道还怎么走?”

    徐昭抬起手,中途顿住,出神地看着他的双手,视线又挪向远处的剑。

    这把剑对他而言并不重要,废了也就废了,他横掌挡在额前,拦住我的目光。

    “别看了,道友。”

    徐昭调整姿势,盘腿而坐,低下头摆手,声音含糊:“离我远点,程月舒在我身上一定动过手脚,不然他为什么放我出悬牢,不就是知道我会到你的身边。”

    殿内,仙鹿踱步至我的身侧,看看我,又看看地上的人,淡薄的身影踏蹄飘去,徐昭没有理会绕着他转的鹿。

    我并不在意:“嗯,我知道。”

    程月舒应当抹去了徐昭的记忆,再通过暗示将他送至我的身边,作为后手。

    或许他同样清楚,李晏京手腕上极其浅淡的魂丝起不了太大作用,那人对我的情极深,连我都曾骇然。

    所以他放徐昭出来,主动让我前往申灵镇,诱导我可能存在寻到血脉的希望,等我放松心神,徐昭便会动手。

    我用指甲暗自掐过指腹,垂眸看着这个曾提着不染灯,勇气十足的少年,压住心中翻涌恨极的情绪。

    无论如何,程月舒都是不亏的,如果徐昭失败,我看见他这副模样,一定会心神大震。

    这是他曾用过的招数——

    白玉仙都上,众人合力保我,让我托举红尘凡世,对抗天道,他知道那是我心中的结。

    在凡尘时,他就放任我知晓众仙对抗天外天的片段,要我眼睁睁看着仙都尽毁,却无法重回、也不能重回仙都赴死。

    碧泉镇时,常善、陈青芜、孟竹臣,三者必去其一,要与诡渡傅共亡,他适时而出,打断李晏京的施法。

    他总想我心神尽毁,不得善终。

    现在呢?他已经走出多少步?

    我的所作所为是否走在正确的路上?

    知道我心中有数,徐昭也未多劝,他解开发带,向前拨弄长发,直至遮住面容,而后抬头望我,半晌,感慨而笑。

    “还真别说,你这样是有些仙人模样,白发飘飘,神圣极了,活像那玉雕的神像。”

    他的眼珠转向一旁,那只鹿好奇地凑近。

    徐昭伸出手,摸不到这幻象,便手指微蜷,忽视身边的仙鹿。

    他晃晃脑袋,语气轻松:“别难过啊,郁负雪,你这表情,让我差点以为我也成为你放在心上的朋友了。”

    我微微蹙眉,打断他的话。

    “我没说过你不是。”

    徐昭乌发之后的神色凝滞,抬手摁过手背的痕迹,低声道:“可我都不知道我现在算什么东西,为什么还能说话,为什么还没死。”

    他的脏腑或许还在悬牢,同盛阳派众人待在一起。

    “这不重要,徐昭,”我深吸一口气,死死攥住剑柄,才能让声音尽量平稳,“我会带回盛阳派的所有人,你的脏腑,我也会找到。”

    “这段时间,你只能在此待着,殿中仙气可以勉强维持你的生机。”

    徐昭低笑两声:“不怕我趁机做些什么?”

    我淡淡笑开:“你做不了什么。”

    “我既然敢带你进入海底秘境,就有本事压制你的一切。除非天道亲临,不然你怎么也逃不出我的秘境。”

    话音落下,仙气勾勒而成的生灵俱化作绵绵森寒之气,布于殿内,牢牢锁住所有气息。

    “是我对不住你,徐昭。”

    相顾无言,我还是说出这句话。

    “如果我不曾去往申灵镇,你早就能入轮回,或许现在会和其他凡人一样,战战兢兢过着日子,总不会沦落至此。”

    徐昭向后靠去,他打断我的话,因为周遭寒气,轻轻打了个颤:“非也、非也。”

    “道友,郁负雪,你是不是总对自己有什么误解?一因一果皆是命定,谈何亏欠、谈何抱歉?如果没有你,申灵镇所有人说不定已经被伏罗鬼吃掉,更何谈轮回一事?”

    他嗓音黏糊暗哑,半垂着眼,有些疲累,还是撑着同我说完。

    “你得改改这毛病,之前在碧泉镇的时候也是,相信他们都不怪你。郁负雪,我们既然做出决定,定是思考过的。”

    他说,修真界又不是供人玩闹的地方,我将事情全都压在自己肩上,那会很累。

    徐昭告诉我,他从不后悔因我踏入修真界,比起做一个一无所知的凡人,现在经历的种种都令他兴奋和满足。

    包括他的死。

    我没再说什么,出仙殿时,身后传来徐昭极轻的感叹,我回过头,靠柱而坐的男子悠悠地呼出一口气。

    “先前就说过,做你朋友待遇真好。”

    “好在,现在我可以不用羡慕了……”

    我来到那处石窟。

    环绕的水仍清澈见底,我仰头默拜众仙,巨大的悲哀如实质般压在心头。

    他们每个人的名字如今我都能叫出,每吐一个字都令我痛不欲生。

    这地方是我自己对自己的惩罚。

    从前我只是玄清宗弃徒郁负雪,所以我没有任何感觉,现在我已经知晓一切,自然感觉这里压抑无比。

    难怪建在地下。

    我撩起衣摆,跪在长路中间,右手划过沿边的水,顿时,灼烧的痛感从指尖传来,呲呲声不断,比项野触碰时更加严重。

    我用另一只手举起颤抖无力的右手。

    碰到水的部分已无踪迹。

    魔蛊、千面、幽冥火的力量雀跃着,我眼帘微垂,着迷地盯着自己的手指。

    “……魔蛊,还真不似此间之物。”

    陈青芜抵达逢仙岛时,已经过去七日之多,他甫一出现在海底秘境上空,我就开启入口,让他落至石窟内。

    他的剑被布条牢牢裹住,末端是诡渡傅的石头心。

    “负雪,”陈青芜适应片刻石窟内的昏暗,“怎么在这儿?”

    他打量周围,脸颊偶有细线冒出,欲睁开眼眸的鬼眼再次被他压下:“东西我带来了。”

    我慢慢睁眼,刚好捕捉这一幕,陈青芜的状态并不算好,鬼眼佛塔给他带来不少麻烦。

    我声音沙哑道:“不用压制,让它们看,看过后,会闭上的。”

    陈青芜稍微犹疑,还是放松了对鬼眼佛塔的压制。

    刹那间,密密麻麻的眼睛出现在他的身体各处,向上瞥见诸仙时,咕叽一声,全都紧闭双眸,隐入陈青芜的体内。

    我起身,伸手摄入那柄剑,又从储物戒中取出半破损的古籍,迈步朝着中央高台走去。

    身后的陈青芜默然片刻,好似明白什么,可他已是身死之人,真相如何对他来说并不重要,只是夸赞道:“负雪,还是你有办法。”

    我将手中物品放在高台,古籍在前,剑与诡渡傅之心在后。

    “外界如何了?”

    我张合两下手心,诡渡傅之心顺着侵袭的黑气转瞬被魔蛊吞噬。

    陈青芜的声音在石窟内响起,他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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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时日发生的事一一道出。

    程月舒对一些人的侵蚀不深,李晏京回归后,他的权力便只能再次转交南玄仙尊。

    据说程月舒多次明里暗里打听我的下落,在众人面前演得起劲。

    李晏京不曾搭理他半分。

    祝青蚨收下我的礼物,答应配合,但更多是为妖族着想,现在他们不能再龟缩于族内,需要出来同修士抢夺机缘。

    项席和江岸交替出现,搅得修真界混乱不堪,正道修士多次同李晏京商量,矛头直指我这个新任魔尊,认定一切源头皆为我。

    程月舒痛心附和,提出攻魔域、捉魔尊,口口声声说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再是他记忆里的师兄,他觉得箴言无误,天道在暗示他们理当铲除我这个祸害。

    而祝青蚨这时站出,出现在玄清宗外,分走众人注意力。

    他直言上任妖尊之死同程月舒有关,要求将人带走审问,拉锯不断,至今仍未成功。

    “你说,现在像不像上一次正魔大战?”

    我背对着陈青芜,逼出指尖血,在台面绘制古文字,一心多用,同他交谈。

    陈青芜道:“是有些,负雪,你是想重现当时的乱?为什么?”

    我暂没回答,轻声道:“仙尊曾和我说,这世间乱起来才好,那时我不懂,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样想,只觉得他在说胡话。”

    “青芜,鬼眼佛塔有利有弊,你现在应该能看见很多东西,告诉我,天道如何?”

    台面已经布满血纹,只有物品周围隔出些许空白,我稍稍转指,从古籍一角继续书写。

    “天道……恶、贪、混乱……”陈青芜沉声道,“和乱世有关?可世界纷乱,这些恶念不是只会滋长天道的力量?”

    陈青芜不解地上前。

    我勾起唇角,古籍封面已然绘满,第一笔和最后一笔相连,构成完满的仙家灵咒。

    “是,可这也会暴露他的弱点。”

    我后退几步,蹲在路边,将划破的指尖浸入水中清洗,陈青芜神色大变,都来不及问高台上浮空的东西。

    他捞起我的手,厉喝:“负雪!”

    我用力抽出手,拍拍衣摆站起身,拉着他站到高台前:“没事,青芜,你看。”

    他只是担忧且不敢置信地看着我。

    我偏过头,再次扯扯他的衣袖,指着正在空中不断翻页的古籍,还有黑气浮起的剑。

    “看啊。”

    伴随着纸张的哗哗声,灵咒织出红线伸向半空,黑气聚集成团,那根线没入其中。

    翻涌之间,有模糊画面开始显现。

    陈青芜的注意力终于被吸引而去,我悄无声息松开他的衣袖,后退几步,不断抹去唇角溢出的鲜血。

    画面逐渐清晰,开始不断变换。

    陈青芜喃喃道:“这是什么……”

    我咽下口中血气,弯起眼眸。

    “说到哪儿了?”我不闪不避迎着陈青芜回过头的视线,淡淡笑道,“哦,对,弱点。”

    “得妖尊帮助,我从他们的宝库中寻到天道的相关记载,其中言明,天道不死不灭,是为法则不允,故令其于乱世生出‘天之心’,为天道瑕疵……”

    我止住后面的话,视线向上,眼睛微眯看着定格的画面,有些陌生:“嗯?这是哪儿?”

    陈青芜半处于震撼之中,闻言扭过头去,和我一同看向黑气显示的画面。

    他上前几步,走到近处仔细辨认。

    见他有所眉目,我便不再思考,闭上眼耐心梳理外界的信息。

    片刻后,陈青芜的声音传来,带着笃定。

    “这是剑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