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63. 山诡大人娶妻
    我头顶的发冠猛地炸开,白发散落,遮住我骤然阴沉的眉眼。

    “你也配让我下跪?”

    我划破指腹,擦过唇间,顿时如同涂了唇脂,被白发一衬,艳丽异常。

    轻轻吐出拗口的文字,周身的气息变得邪戾,青焰混着灵力溢出,灼烧着白雾。

    因为千面和魔蛊,我浑身灵脉颤痛不止,却再不会损坏到不可修复的地步。

    丹田内,幽冥火膨胀一瞬,像提醒我不要胡来。

    可我没管,直接破开朱砂符文的一层压制,心脏内的囚牢松动几分,魔蛊在其内欢腾的翻滚。

    气息荡开,青焰将周围的白雾焚烧一空。

    我身形微晃,慢慢撑着膝盖站起来看向周围,程月舒不知躲去哪里。

    四周连一个镇民也没有,那些摊位的木头架子全都变得半腐,上面还有虫蛀的痕迹。

    刚刚人们的尖叫也好似是幻象。

    靴踏在地面的沙沙声传来,我目光微转,提剑看向远处的白雾方向。

    只见其中走出一人,个子矮小,穿着月白小长袍。

    那人略微正经地警惕着周围,看向我时,眼睛瞬亮,明显带着惊喜:“郁负雪!”

    清月朝我小跑而来。

    我喉结微颤,想叫他的名字,最终还是紧抿唇瓣,不发一言,转动暗月剑指向他。

    清月小脸立刻白了,他刹住脚步,堪堪停在我的剑尖之前,脸上全是迷茫和不知所措。

    “我……我来找你,你生气了?”他搓搓脏兮兮的小手,小声问我。

    我嗓音微涩,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我怕你有事儿,你最近总在忙,我也想帮帮你,跑腿我也可以的!郁负雪!”他扬起脑袋看我,努力抛出自己的优点。

    我垂眸道:“怎么找到这儿来的?”

    现在他该说用我的头发了,在峰上养伤时,我知道他偷偷藏起我掉落的头发。

    清月神情一僵,紧抿着唇,小心翼翼地看着我,但李晏京不会骗我,清月也不会骗我。

    他告诉我:“趁你睡觉,我偷偷把你扯下来的头发收走了,那时候你不高兴,我没告诉你,白发也很好看的,你不要生气好不好,对不起呀……郁负雪。”

    我竟从未想过,有人不介意我的白发。

    沉默半晌,看着清月,我轻轻挪开剑尖。

    他那湿漉漉的眼睛重新绽放光芒,冲我不熟练的露牙笑开,试探朝我走几步,见我没有动作,他猛地扑过来抱住我的小腿。

    我微微踉跄,有些恍惚,看着周围格格不入的怪异场景,我抬手摸摸他的脑袋。

    清月闷声道:“郁负雪,上次你为什么忽然就不见了?是不要我了吗?”

    我的手一顿,低头看他:“没有不要你,我是打算事成之后将你接回来的。在此期间,在妖王那儿你可以过得很好。”

    清月仍埋着头,他好像在抽泣,肩膀一耸一耸的,可仔细听去,没有呼吸和抽噎声。

    “我不想和他们待着,你发誓,以后只和我在一起,不再抛弃我,否则……”

    “你会遭天谴的。”

    我轻笑一声没有发誓,只是慢慢摸着他的脑袋,喃喃道:“是啊,我要遭天谴的。”

    我捏紧手中暗月剑,漫不经心地问:“那天,季无涯怎么对你的?”

    清月颤动的肩膀停了下来,他的头一顿一顿地抬起,眼珠变得暗淡无声,眉心赫然多出个贯穿的空洞伤。

    偏生他毫无所觉,只是仰着脑袋仿佛依恋,我瞧着他的眉心,伤口周边是干涸发黑的血迹。

    “郁负雪,没关系的,之前你替我挡了一下,现在我替你,虽然没拦住,但你不会怪我的,对不对?”

    放在他脑袋上的手顺势下滑,捏捏他的脸颊,我认真地说:“对,我们清月最棒了。”

    咔啦——

    我面无表情的将他脑袋拧转向后,他的长发在脖子绕过半圈,手仍抱着我的腿。

    我轻轻推开他,“清月”踉跄几步倒在地上。

    腰间储物袋随心意而动,数十道符箓从中飞出,交错封在“清月”的躯体,将他牢牢贴在地上。

    他的脑袋自发转回,又是一阵令人牙酸的骨头碰撞声,“清月”脖颈处的皮肉塌陷下去。

    他清脆的童声慢慢变化:“郁负雪,你还真是铁石心肠,我为你而死,你竟毫不愧疚,季无涯当真愚蠢,他该让你修无情道才是。”

    我沉默地听完,不做评判,手指轻动,又是数十道符箓窜出,封住他的眼睛和眉间的伤口。

    符箓冒着黑气,在“清月”消失前,他闷声说:“郁负雪,你也清楚,没谁比你更该死。”

    我望着他消失的地方,闭上眼,对着空无一人的街道说:“你就只有这点本事吗?”

    睁开眼,我轻抛暗月剑,从储物戒中取出发带,叼在齿间轻笑:“真没意思,孩童乱写的戏折子都比你的安排有趣。”

    我双手将长发拢起,暗月剑横于空中不断改变剑指方向。

    程月舒的声音不知从哪儿传来。

    “郁负雪,是你无趣,我还以为你会伤心愧疚,可你根本就是个自我的怪物。”

    我松开手,晃了晃脑袋,发带末端的小铃铛轻响,我并指抹过剑身,暗月剑便裹了层带着邪异气息的青焰。

    “别说是清月,就算你把所有和我有关的人放在我面前,只要拦了我的路,我全都照杀不误。”

    程月舒的声音忽然变得兴奋,他抚掌癫狂大笑:“很好!很好!郁负雪!这才是你的真面目!装什么师友相亲、普爱世间!差点恶心死我!”

    我微微皱眉,被我烧灼的雾气又有卷土重来的架势。

    天道是个疯的,如今他不能直接吃我夺取力量,情绪不稳十分正常。

    我不欲在此纠缠,转头看向远处的山峰。

    程月舒出现在我的身后,两指一点,我便僵在原地,不得动弹。

    同时,暗月剑调转剑尖,直指程月舒。

    却被他轻描淡写地以指夹住,控在半道,任凭暗月剑如何颤动,都无法挣脱二指的钳制。

    天道咂摸两下,故意模仿以前程月舒对我的称呼。

    我余光瞥见他歪着脑袋,先是小声在调整发音,半垂的眼中透着丝丝新奇。

    “师兄,好师兄。”

    这位非人之物的性情令人捉摸不定,此刻他又不觉着自己如此叫我会显得低贱难堪了。

    “大师兄。”

    这次,程月舒咬字清晰,他弯起眼睛,用眼尾看我,如同终于找到可以羞辱我的称呼。

    只是很可惜,他没得到他期待的反应。

    程月舒的神情微冷:“我知道你想来这儿找什么,也想知道你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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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弃吧,不如同我融为一体?”

    他一手并指夹着暗月剑,另一只手的掌根贴在我的侧脸,手指屈起,指尖对着我的眼角刺下。

    “毕竟,我觉得我开始喜欢你了,你比仙都其他人都要有趣,不会叫喊,不会随意发怒,深得我心,我可以考虑留你意识,我们共做天道。”他的声音有些不稳,许是兴奋。

    我瞪大眼睛,没有疼痛,也没有伤口,他的手指就像穿过水面一样,要钻入我的脑中。

    “滚!”我斥道。

    程月舒并不在意,他微微皱眉,手指用力:“故意和我反着来?这可不行,改变不了我的主意。”

    我竭力运转幽冥火,强行冲过停滞的灵脉,转眼间,灵力已经重新疏通小半。

    “……嗯?”

    倏地,程月舒蹙眉,沉吟出声,他稍微偏过头去,暗月剑发出阵阵剑鸣,我胸口的朱砂符文也发出光芒。

    “又是这群人。”他略有不耐。

    我趁他停下动作,不顾受伤,冲开灵脉挣脱他的束缚,先以攻击断其退路,再凝出片片如刀的灵力袭向他。

    程月舒撤手后退几步,五指被朱砂灼得鲜血淋漓,付渚寄在暗月剑上的力量震碎他的五脏。

    程月舒的唇缝缓慢晕出一丝红,面上仍淡然自若。

    我深吸一口气,法诀剑招交换不停,均被程月舒轻点脚尖躲过。

    “郁负雪,别急着高兴,以为有人护着,我便奈何不了你?”

    程月舒后翻越过摊位,我一剑将小摊劈开,他道:“比如那个李晏京,在我眼皮子下还敢搞那些小动作,我该怎么折磨他呢?”

    我缩地成寸,一剑刺向程月舒的身躯,却扑了个空,立刻转头寻找他的身形。

    程月舒交叠双腿高坐屋檐,轻轻笑开。

    “啊,想起来了,你们不是很相爱吗?他能为了你拖延我许久,用我给的东西迷惑我的视线。他既然不介意为你去死,那这样,就让他亲手杀了你吧?”

    程月舒合掌而笑:“那样一定很美味!”

    我瞳孔骤缩,凝聚灵力万剑齐出,沉声怒喝:“天道!你敢!”

    瓦砾崩散,他的身影像烟一样消散了。

    周围的白雾重新吞噬我,雾中的镇民身影再次出现。

    我浮于表面的愤怒渐渐消失,默不作声地提着剑,左右扭了扭脖子。

    “狗东西。”我淡淡骂道。

    我朝着山峰方向走去,穿过层层白雾。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过去,我停下脚步,看着周围如出一辙的雾,还有再次路过我的奔跑的孩童身影,我确定,我没有靠近山峰半分。

    这时,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唢呐声,四周雾中的身影在我停下后不久,也终于跟着停下。

    好像我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唢呐声由远及近,雾也慢慢淡去。

    我微微眯起眼睛,四周的场景又变回正常,只是镇民们却不再吆喝,不再做着不同的买卖。

    而是不约而同地站在道路边,目光如炬地看着我,眼中带着狂热的笑意。

    见我看向他们,大人小孩便齐齐鼓掌。

    伴随着唢呐和掌声,我看向对面,大红喜轿被壮汉抬着,摇摇晃晃前进,最前方唢呐开路,一声比一声高亢。

    “山诡大人娶亲喽——!”

    镇民们扬起一致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