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8. 道途再难容我
    什么两清?我想我真是愈发糊涂了,莫不是真如他们所说,我执念太深,和胡娘子对峙时不小心沾了魔气。

    否则我怎么会听到,师尊要剖我金丹,以此安慰程月舒呢。

    “你不信?觉得我骗你,是吗?”

    王德福背着手,越说越激动,但执法长老制止了他:“行了,还有弟子看着呢。”

    他看样子也不是很瞧得起王德福。

    我沉默片刻,自欺欺人是弱者所为,我不认为王德福要说假话诓我,他自己也惊讶我不知道。

    恐怕所有人都知道我的下场早已被定好,只有我被蒙在鼓里,还被傻呵呵拉出来溜一圈。

    撑着膝盖要站起来,旁边那告状的弟子惊恐地后退,唯恐我出手伤他。

    我朝他轻笑,稍抬双手,沙哑着声音和他说:“怕什么?我如今修为被封,四肢及命脉被缚,还能拿你怎么样?”

    这些年的连轴转算什么呢?

    云秀峰峰里峰外,大大小小事务全都让我管,会不会师尊其实觉得我大权在握,从不放手,不识好歹呢。

    我这等卑劣的后辈,恶劣形象在他眼里怕是已经根深蒂固,哪能和程月舒比?

    无情道到底是断情绝欲,还是只对在意者之外的人无情!

    我问执法长老:“我师尊当真如此说?”

    执法长老在众目睽睽之下颔首,沉默片刻,传音告诉我。

    “确实无半分虚假,王长老说的还算委婉了,你师尊可没他那么生动的语气。”

    巨大的哀痛席卷过我的心,穿胸而过,只剩下空荡荡的躯壳。

    师尊居然这么讨厌我。

    我无法理解,冷笑出声,听见自己凄惨沙哑的声音,一股新的奇异情绪更加强烈,涌上心头。

    我仿佛站在第三视角看自己,滑稽的可笑。闭目塞听,只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傻傻的看着天上的那个人。

    喜欢是什么感情呢?原来一文不值。

    我深吸一口气,此时有风慢慢的荡起,从我身边掠过时,我才发现,眨眼间居然已经入冬,明明走的时候还是晚秋。

    时也,命也。

    我一向讨厌自己的名字,好像负了天地,在凄凄惨惨、万物寂寥的冬日诞生。

    而现在是初冬,恐怕也是我最后一个冬日,也许我真的不适合修仙,见识过广阔的天地,和精妙绝伦的人。

    就算废除我的修为,恐怕我也再难回到以前,那冬天和野狗抢食,春天和叫花子们一起去街上讨饭的时光。

    生剔根骨,生剖金丹。

    不就是将宗门培养的东西还回。

    所有人都盯着我看,我嗤笑一声,朝着那告状的弟子跑去,他没有料到我突然发难,只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

    他的表情惊恐,瘫坐在地上,仰头看着我,甚至都不敢转头跑。

    因为我在转瞬之间就拔了他的剑。

    台上的执法长老大怒,手中凝聚灵力。

    “混账东西!郁负雪!你想干什么!给我把剑放下!你现在还想当着大家的面对同门下手吗!”

    我没理会执法长老,而是提着剑居高临下,背着日光看那弟子,对于他脸上的表情我很是不解。

    “都说了,不必怕我。”

    不过,我很快就知道,为什么这个弟子脸上又露出这种表情:“原来如此,三番五次吓到你,真是不好意思。”

    我慢慢挺直脊背,肩头搭着的长发掉落下来,这一缕变得灰白,好像忽然褪了色。

    这一点小变化,只有离得极近的这位弟子看清,他怕是真的认为我要入魔了。

    而看台上的弟子们猖狂,三两个起身,直接冲着我叫嚣,我佩服他们的勇气。

    “心思不正就该受到惩罚!你对着同门撒什么气!有本事冲我来啊!”

    “他想做什么!他刚刚夺剑的速度好快!我都没有看清!”

    “你是刚入门没多久的吧?到现在才问,你不知道郁负雪这三个字代表什么吗?他可是下一个最有潜力当正道魁首的年轻弟子啊!”

    旁边一人听到立刻唾弃:“我呸!他现在是我们年轻弟子的耻辱!对同门师弟下手!亏他想的出来!原来是这等肮脏的人。”

    我握紧了剑柄,目光巡视在场众人。

    这群人叫什么我都不知道,我居然有荣幸成为他们的耻辱。

    “让长垣仙君出来。”

    我头一回如此大逆不道的说话,语气冲人,几位长老脸色都不好看。

    “你身上戴着玄铁锁,此刻同凡人有什么区别?莫要想不开,负隅顽抗。”

    临到最后了,他们居然又装起好人来。苦口婆心的样子,好像我十恶不赦。

    我重复问道:“让他出来,亲自说。”

    “你这是何必呢。”执法长老不再等待,双指轻轻一弹,就将我手上的剑打飞。

    我不想哭,但是剑脱手的那一刻,我只感觉到委屈。

    我没有办法,没有人为我说一句话,我听到现在,周围弟子也不管是否真的清楚详情,全都在跟风骂我。

    “长垣仙君不肯见我?”

    执法长老摇头:“这不重要。”

    闹得如此,我不信程月舒不关注,也不信师尊不清楚,但他们都没有再来。

    长老眼眸一闪,化神中期修为朝我压来,我膝盖一颤,强行用力,站稳身形。

    “我说,我要见他!”

    在压力下,牙齿咯咯作响,我控制不住,甚至听见自己骨头断了的声音。

    “冥顽不灵!”

    执法长老挥袖,隔空击响刑台钟,钟响,则代表处罚开始。

    法器和化神期威压合并袭来,膝盖骨再也承受不住,咔嚓一声,我直直跪在地上。

    数道细针朝我飞射而来,我被反震在地,双手横展,执法长老出现在我的身侧,那鹫似的眸子看我一眼,伸手从我丹田伤口穿过。

    手腕一翻,一颗夺目璀璨的金丹出现在他指尖。

    但,并无魔气。

    金丹被生生剖出,我心神俱震,疼痛才跟着漫上来,我大叫出声:“啊——!”

    钉在我浑身关窍的长针不断颤动,弟子们大多捂上眼睛,不忍再看。

    有人呢喃道:“这对吗?按理需要罚,但罚的是不是过重了……”

    旁边的人狠狠踹他一脚:“嘘!别瞎说,只管看着!日后警醒着些!”

    但我通通听不见了。

    疼痛要把我劈成两半,我以为金丹分离是去掉一块肉,一片骨那样,然后浑身灵脉没有来源,痛是会有,但也不会痛到哪儿去。

    我大错特错。

    台上其他长老说:“望诸位谨记,玄清宗容不得任何同门相残的事,更不能容忍入魔,这等同于背叛宗门!”

    “以此为戒,务必坚守道心,歪心思是走不长久的,修仙之路本就艰难,入魔看起来不错,但更是有违天道,你们想魂飞魄散,那就学学这位郁弟子吧。”

    “我们现在废了他,他还可能重新来过,吃了这个教训,往后必定更加坚韧。”

    执法长老把金丹放入玉盒,又拿出帕子擦几下手指:“后面剔除根骨,诸位弟子就不必观看了,都散了吧。”

    有部分弟子其实早就想走,他们沉默着起身,朝台上的长老们拱手,转身离开。

    陆陆续续地散了个干净。

    带我来的弟子也连滚带爬地站起来,跑出去一半,想起还未告辞,又跑回来。

    长老嫌弃地挥手:“你也滚远点。”

    腰腹的疼痛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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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望着天,泪顺着滑入鬓角,嘴唇轻动:“……有本事杀了我。”

    长老皱紧眉,毫不避讳地说:“你的心性也就这样了,不过是给你些教训,就能让你仇恨至此?说的这是什么话,给老夫听的?”

    “哈……哈哈哈哈!”我听罢,痛笑出声,“一群道貌岸然的狗东西!事到如今,还在这儿说教育人的话!”

    我眼珠一转,死死盯向他,周身气息涌动,身上的玄铁不断颤动,要把我镇压。

    “我何错之有!污名脏水,全都是那程月舒泼给我的!你们收了他什么好处?嗯?还是说,他样样上佳,你们视其为宗门天骄?”

    执法长老当即甩手,带着灵力的掌风袭来。我被扇了一巴掌,头大力偏过去,猛地吐出一口血。

    我大笑着夸道:“老匹夫!还有你们这群不是人的东西!是非不分!我哪里有错你们也说不上来!全听信程月舒一人所言!”

    我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地看着他们,目眦欲裂:“有本事就打死我,不然,日后我若寻了机会,你们一个都逃不掉。”

    执法长老及诸位脸色难看,他并拢双指,隔空一拧,我右手手腕处的灵窍被长针搅毁,接着,手腕多了一条红线。

    “呃啊——!”

    红线扩大,分开,里面是森森白骨,一截透明的,根茎一样的东西钻出,那是我的灵脉,也就是他们口中所说的根骨。

    小臂上第二根长针一搅,灵脉又被无形的力道扯出一截,同时,其他关窍的长针也开始运作。

    它们先切断根骨和我凡骨的联系,长老才能从我的伤口把剖下的根拔出。

    我内心的仇恨被慌乱所替代。

    我要无缘仙途了,我那么多年的刻苦修炼,为登大道,从此以后要与我无关了。

    “不……”因为太过痛苦,我张口竟都没有能发出声音来。

    我的眼泪再次涌出,模糊我的视线,我努力睁大眼睛,看着右手手腕那被拔出的灵脉。

    “不要……”

    谁都好……

    风骤起,吹来一片云,遮住了日光。

    天,暗了下去。

    谁能来救救我……

    我的视线模糊起来,因为疼痛,意识昏昏沉沉,但我不肯闭眼。

    我的修为被废,金丹已失,只差躯壳中的灵脉尚未剥尽。

    道途再难容我。

    就在这时,世界一静。

    执法长老浑身一僵,整个人被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看台上,石台顿碎,他还未爬起,又被无形力道吸引,飞了回去。

    落在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上。

    在场剩余的人都屏住了呼吸,静若寒蝉。

    我动了动眼珠,慢慢地扭过头,看向遮住光线的人。

    他背对着我,站在我身边,单手掐着执法长老的脖子提起,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这时候,场地中又多了两人。

    冷脸小童子挂着满脸泪水,撒开腿跑进来,看见我在地上,又无声落下新泪,膝盖一弯,就要扑过来。

    我身侧那人头也没回,空着的手手指轻动,小童子就被拦住,倾着身子浮在半空。

    “不可。”

    那人的声音我觉得耳熟,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但看样子刑罚中止了。

    青色流光闪过,掌门落于刑台上,气喘吁吁,张嘴想说什么,被那人轻飘飘扫一眼,又闭上嘴。

    我和那小童子对视,浑身没一处不疼,意识这么一松懈,眨眼间就要维持不住清明了。

    小童子冷峻的小脸上满是泪水,大颗泪珠滴在地上:“对不起,仙尊,是我无能,刑台门口的弟子不让我进来,我耽搁了。”

    仙尊!我又偏头呕出大滩血。

    南玄仙尊,李晏京,我的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