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修为尽废,我转投师祖怀抱 > 7. 如此好的资质
    如程月舒所说,几天后,我四肢的铁链消失,不再连于虚空,而是变成枷锁,仍箍在手脚。

    我摔在地上,五脏六腑都要移位。

    门打开,我掀起眼帘,透过打绺的发看去——不是我想要的那个人。

    来人只是普通的弟子,在执法长老门下任职的,和那白胡子老头一样严肃。

    眼熟,但我不记得他叫什么了。

    我在他的眼里读出复杂的情绪,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过来把我提起,待我站稳后,他站在我身后说:“走吧,长老们都在等着你。”

    多日不开口,我险些忘记如何说话。

    我张了张嘴,嗫喏半晌,才找回那几个字:“我要见我师尊。”

    那弟子却是十分嘲弄地笑了一下:“郁师兄,我虽然这么称呼……但你以为,你还是云秀峰的大师兄吗?”

    我在前面走,他在后面看押,来到升降石台,他告诉我。

    “郁负雪,就在昨日,长垣仙君已经把你逐出师门,现在的你,什么也不是了。”

    说完,他用眼神睨我,等着我的反应。

    我想我应该愤怒、无措,攒着怒火回到地面,对着每个人大喊——

    都是程月舒心机深,他歹毒!

    他害我,还害其他人!

    但我首先十分茫然,连激烈的情绪都不曾生出来,那弟子说的好像是正常的句子,听在我耳朵里却变成杂音。

    唯有“什么也不是”尚存。

    等耳朵里嗡鸣作响的余韵过去后,我稍稍侧头,和那弟子对视。

    也不知他看见了什么,看好戏的脸顿时变得惊恐,还后退了一步,又硬生生刹住脚,滑稽得可笑。

    “……多谢告知。”

    我轻笑,也有些奇怪,尽管不想承认,但师尊,哦,现在该叫长垣仙君了。

    长垣仙君光风霁月,修无情道多年,道心稳固,正得极端,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要“杀了师弟”的恶徒呢?

    我待会该怎么解释?把过错全都推到程月舒身上肯定不现实。

    升降石台向上,我仰头看着愈发接近的阵法光芒,眯起眼睛,脑中飞速思考,角落里那弟子偷偷离我远了点。

    实话实说?不,这几天程月舒定胡言乱语,他是干净的。

    穿过阵法,再一睁眼,来到幽长昏暗的通道,那弟子也不知道发什么愣,我修为被封,如何照亮四周?

    我分出心神道:“你看得清?”

    炼气期弟子敢欺骗谁?那群老东西怕是都会信他,这是他们的盲目自信。

    那弟子呼吸乱了一瞬,很快镇定,两指一搓,灵蝶飞出照亮在我们四周,我再次抬起脚往出口走,手上枷锁叮哐响,他跟在我身后。

    没关系,我面无表情地想。

    既然如此,顺着程月舒的想法走就是。

    等我脱身,不怕报不了仇。

    出口又是一道传送阵法,我闭上眼,刺目的白光闪过,我便来到场地中,耳边顿时涌入各种嘈杂的声音,我大脑一时间有些过载,恍如隔世。

    慢吞吞睁开眼,正前方是几位长老,没有掌门。这次的裁决由执法长老主持,那白胡子老头站在最中间。

    我放下遮住眼睛的手,适应日光后,先是看向周围看台上的弟子们,各种年轻的脸庞,还是初入修真界的年纪,来观看这场裁决刑罚。

    通常起一个杀鸡儆猴的作用,提醒广大弟子勿忘初心,坚守道心,如今,我居然是那待宰展示的……

    那弟子把我带来后,就对执法长老抱拳鞠躬,他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禀长老,郁负雪已带到。”

    我仔细顶着灿白日光看去,师尊在角落,程月舒站在他的身后,正为他倒茶,他呷了一口,很明显的点了点头。

    这比日光还刺眼,我双手垂下,两手相连的铁链轻晃,窃窃私语声不断,不怀好意的眼神,忐忑不安的眼神,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郁负雪。”执法长老声音扩散,回荡在刑台。

    我把视线从那角落里挪开,跪了下去,双手高举于额前,行了个大礼,“弟子在。”

    围观的弟子左右讨论起来。

    “他就是云秀峰那个大师兄?”

    “如今不是啦,不是被逐出师门了吗?

    “天意难料啊,当初我还是个小娃娃,亲眼见证他被长垣仙君收入门下,当时我爹羡慕得紧呢!”

    “你来修仙,关你爹什么事?”

    那人笑道:“我爹也想拜入正道魁首的门下嘛,可惜他年岁已高,情感就寄托在我身上啦!”

    执法长老越听,那长眉越揪,这帮弟子说着说着就扯远了,再不制止,裁决如何进行下去。

    他怒喝一声:“肃静——!”

    声音顿减,弟子们化身鹌鹑,闭上嘴,吵闹声慢慢歇了下去,无人再敢喧哗。

    我直起身,端正跪在原地,低头看着地砖的缝,以及上面每一条小裂痕,什么也没想。

    审判飞速开始,容不得我喘息。

    “郁负雪,你设计坑杀碧泉镇全凡人性命,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我慢慢眨眼,眼睛有些干涩,声音依旧沙哑,简洁地说:“我无罪。”

    执法长老却不是为得到这么一句话,他流程走的僵硬,毕竟人证物证俱在,现在宣读罪行,只为给旁边围观弟子们听。

    “郁负雪,你提议分开行动,为了让孟竹臣、常善两人更好的被害,证据确凿,你可认罪?”

    我淡声道:“有无尸体?有何证据?我无罪,为何要认。”

    执法长老目光如刀:“满口谎言!我等已用通心镜查过程月舒,你是想说,分头调查的意见不是你提的,化骨散你也从未拥有过,上古灵宝是个废铁,是吗?”

    化骨散?我恍惚间想起,是有这么回事。

    几个月前,我在宗门弟子举办的交易会上买了个剑穗,化骨散是为赠品。现场时没注意查看,等后来清点自己物品时,才发现有这么个东西。

    但因为我平时事务繁多,恰逢程月舒又来我院中炫耀,转头就忘记上交了。

    我无话可说,执法长老咄咄逼人,用词全都对我不利。

    “现场的化骨散不是我的。”

    执法长老冷哼一声,五指朝我一擒,我腰间储物袋就飞到他的手中。

    长老修为比我高,轻易就将我的神识抹去,他找出那白瓷小瓶:“想必就是这个了。”

    瓷瓶悬在我面前,稍一倾倒,墨绿色的液体倒在地板上,呲呲声伴随着白烟升起,在场弟子顿时大惊失色,少数女弟子捂住了自己胳膊,带着浑身寒意蹲了下去。

    “好恶毒!我只在话本里见魔修随身携带这东西!方便销毁证据!”

    “不是说这东西用过后没有什么痕迹么……”

    “你笨啊!长老们修为可不低,什么能瞒得过他们?你看这郁负雪,能狡辩出什么!”

    我抬起头,执法长老不闪不避,迎着我的目光,他笑起来右边脸颊的沟壑断了一截,看起来邪得不像正派。

    “郁负雪,”他再次开口,“你在此次任务中入了魔,要杀了你的师弟程月舒,你可认罪?”

    又是一阵轩然大波,执法长老怒斥周围弟子:“肃静!肃静!你们当这里是什么地儿!”

    而我,只是在吵嚷中看向角落里言笑晏晏的师徒二人。

    师尊,你看我一眼,求你。

    碎发后,我死死盯着他们,目眦欲裂。

    这么多年,我为人如何您不清楚吗?他们如此污蔑你的徒弟,你难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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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该出手吗?

    哪怕是出声稍微拦一下呢?

    好像是注意到我的目光,正在喝茶的长垣仙君动作停了下来,程月舒率先抬头,和我对视。

    他在冲我笑,然后,他低头说了什么,嘴型我看不清。

    师尊放下茶杯,点头起身,在我期待的目光中,同程月舒一起转身……走了。

    “哈。”我直接笑出声。

    执法长老没等到我的回答,和剩下一众长老对视,又转回身,隔空凝出刑鞭,对着我肩膀抽了下来。

    “残害同门,罪该万死,还好意思笑!”

    皮开肉绽,鲜血在肩膀晕开痕迹,我猛地弓了身子,疼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将痛呼全都压回嗓子里。

    气息乱得不成样,我咬牙切齿地回答:“无稽之谈,我不认。”

    人群中,刚刚带我出来的弟子却是抖着身子站出来,对执法长老行礼。

    “弟子……弟子有话要说。”

    我还跪伏在地上,本是无意识地扭头看过去。

    但那弟子不知怎的,也恰好在看我,触及我的目光,明显又是瑟缩一下。

    我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他低下头保持着弟子礼,“禀长老,刚刚弟子带郁负雪出来时,告知他了几句他身份被废除的事,结果看见……看见他眼中闪过红光,刹那间宛如恶鬼像。”

    一波多折,几乎将我钉死。

    “我没有……”我本立刻开口,又想起不能慌乱,深呼吸,慢慢支起身,“天地可鉴,我这一生都问心无愧,桩桩事件,除了分开调查一事,其他皆非我所做,至于途中,许是这位师弟看差了。”

    在此刻,我万不能攀咬程月舒,否则我的形象将再无扭转可能。

    还未等执法长老断决,一位白衣长老慢慢走出,我看清人后目光一冷。

    此人正是诸多长老中为数不多的酒囊饭袋,因为凡人时和掌门有点关系,后来凭借这个当了个职位不高不低的长老。

    若是只有这倒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玄清宗偌大宗门,不至于多养一个长老养不起。

    只是我和他结过仇,他癖好肮脏,好乐童子,我曾差点被他得手,拼了命才废了他的根。

    知事后更是先一步恐吓所有年轻弟子和化形小童,只要他出现,我必定在这群弟子身边,一来二去,他也歇了心思,许久都未出现过。

    我本以为他已经要坐化!怎么还在这里蹦!

    那王德福装的那叫一个像样,想必驻颜丹和延寿丹吃了不少。

    “依我看,不如将他金丹剖出来,大伙儿一同看看,如果有魔气,任这厮再怎么狡辩,大家都心知肚明,逃不掉的。”

    有胆子大的弟子高举手问他:“如果什么也没有呢?”

    王德福故作苦恼:“嘶,那就……那就……”

    他对上我的目光,恶意满满,双手一震,无所谓地说:“那就再塞回去嘛,不过他想杀同门师弟,应该是板上钉钉,按照长垣仙君的意思,还是要剖了金丹给他送过去的。”

    我脑中一炸,嗡嗡作响,不敢置信地看着王德福。

    “你说什么?”我一字一顿。

    王德福也是一愣,看我这什么也不知道的模样,他笑得更加开心,眼睛睁得老大,还走出几步。

    “你不知道吗?剖金丹,是你师尊……不对,现在不是了,瞧我这嘴。”

    他轻轻自扇了一巴掌,重新说:“剖金丹这事,是长垣仙君提的,我们原本商量是废你修为,执四百鞭。但长垣仙君说,养你那么久,金丹就这么没了,也是浪费资源。”

    王德福故意说的很慢,我一字一句全听清了,“那样好的资质,废了可惜。”

    “不如剜出根骨,剖出金丹,转给小舒,就当两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