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季对她说,“你先回去吧,我暂时不需要人照顾,我想睡一会。”
阿姝听懂这是逐客令,但她刚才刚来没一会不想走,咬了咬下唇软下声音说:“我留下来陪你好不好,我保证不会吵着你。她们照顾不好你的。”
“我更习惯一个人待着,你回去吧。”
阿姝心不甘情不愿地站起来,她不能在这儿待着,那别人也休想继续待下去!
“听到了吧!应阿哥要休息了,你们都出去,别吵他!”
姜星冉被她杀气腾腾地瞥了一眼,没忍住当场翻了个白眼过去,拿着根鸡毛当令箭。
她两人前脚走出房间,后脚阿姝也跟着出来,轻轻带上房门,同门外的两人对视了一眼,鼻子哼出气音。
“你们解蛊前最好少来这边。”
“不好意思,我们的腿不归你管。”
阿姝没想到自己又被直白地呛了一次,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叶彩宁无奈地摇头,“小孩子脾气。”
“她可不是什么小孩子了。”姜星冉回道。
能做出用情蛊把人留在身边的,能是什么小孩子。
回去的路上,她们再次撞见了蚩青的四婶。
她今天的装束和上次不大一样,那天见她披头散发,今天头发被梳得整整齐齐,用布扎在了脑后,拿了一把扫帚呆呆地在家门口站着。
瞧见她们路过,眼睛一亮,丢下扫帚就奔了过来。
“苹果!”
她围着两人转圈圈,眼神里充满祈盼。
姜星冉想起上次见她时,阿蛮就给了四婶几个苹果,或许她以为看到她们就能有苹果吃了。
她在口袋里翻了翻。
“不好意思婶子,我们身上没有苹果,你吃巧克力吗?”
“巧克力?”
女人接过来在手上翻来覆去的看。
姜星冉见她收下了,应该就算是接受了她们的好意吧。
因为天气炎热,巧克力捏起来有些发软了,女人懵懂地摩挲着包装纸。叶彩宁以为她没吃过,不知道怎么打开,刚想伸手过去帮她撕开包装袋,女人就沿着齿状口撕开了。
女人的手往后缩了一下,好像生怕被抢走,她直接放进嘴里咬了一大口。
“婶子你慢点吃,送给你,我们不会抢回来。”姜星冉安抚道。
女人坐在地上狼吞虎咽地嚼着巧克力,此时她的身体不再紧绷,在尽情享受着食物。
她吃完以后把包装纸叠起来放进了衣兜里,仰着脸问:“还有吗,我有个朋友也想吃……”
姜星冉愣了一下,解释:“我现在口袋没有了,但是我背包里有,你跟我去阿蛮家我拿给你吧。”
“巧克力很好吃……我的朋友她不能出门,她也一定很想吃!”女人呢喃道。
两人心头都是一震,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她们和女人往回走,一边试图打探:“婶子,你朋友在哪?我们拿了巧克力一起去看望她吧。”
女人咬着手指,顾左言他,就是没有正面回答问题。
“小姜?我们刚好要去找你呢。”身后传来沃叔的声音。
姜星冉回头看了一眼,只见沃叔领着司冥和巴久蚩离等人朝这边走了过来,她再想和四婶说话,却发现身旁早就没了她的影子不知去了哪里。
“怎么了?”
她把注意力转移回他们身上。
沃叔说:“今天他们说要进山找暹罗花,确定花的位置之后顺道采集其他解蛊需要的药材。人手不够,让我们一块跟去帮忙。”
让几个外族人帮忙?
姜星冉狐疑地扫过蚩青和蚩离等人,不知他们葫芦里卖什么药。她斟酌了一会,不过既然找过来,不如跟过去看看,询问的眼神递给身旁的彩宁姐,她也颔首同意了。
“是现在就去吗?”
“嗯。现在去,太阳下山前就能回来。”
*
再度进山,姜星冉换回了那身户外运动服,把袖口和裤腿的位置都束紧,深山蚊虫多不得不防。
这次进山包括他们一共八人,每人分了一个背篓,蚩青和巴久在前面手握砍刀在丛林里开路,蚩离和苗央负责殿后,他们跟进山的人被护在中间安全的位置。
这片群山远比姜星冉想象的大,她起初还想沿途做标记来记录他们要去的地方距离苗寨有多远,可两个小时后她就放弃了。
这条山路太绕了。
翻过一座土坡后,前方带路的两人终于停了下来,转头同沃叔说了什么。
随即,沃叔就兴奋地调头说:“我们到了!”
姜星冉踩上土坡,眼前是树底下生长着一丛约半米高的紫花,含苞待放,幽深而美丽,他们像误入丛林深处的行人,远远地看着不敢走进。
那就是他们口中的暹罗花?
“马上就要开花了,等过几天过来就能采集花蜜。”蚩青介绍道。
“这一块以前是湖泊,后来湖泊水位下降,就慢慢变成了花海。暹罗花只有这里有,这边是花田,一整片的五色花,它们最初只有一小块,后来繁殖到那片山头都是了。”
他带着众人去看了野蛮生长的五色花,巴久动作熟练地割了几株五色花丢进背篓里。
“你们没带手套最好不要碰,有剧毒。”
姜星冉嗅到了那阵馥郁的花香,有一种清甜的气息,许是因为它蔓延至山坡的尽头,气味浓郁到刺鼻的程度。
蚩青把他们带到溪边,宣布休息片刻,同时也提了一句待会要下河摸河鲜,如果他们想吃山野河鲜,也可以跟她们一块摸一些溪虾和山螃蟹回去。
蚩青蚩离等人进山这一趟,不仅是为了找药材,还在山里现采野菜和菌子。
姜星冉的背篓里还是空着的,她对这些山珍野味不感兴趣,她出了一身汗,浑身黏腻。
她放下背篓,捧起小溪里的流水敷了一下被晒到微微发烫的脸,这应该是山泉水,从远处的石头缝里涌出来,清澈得近乎透亮。
姜星冉忍不住用手舀起更多的水拍到自己的手臂上。
蚩离从解散活动后,视线就一直追随在姜星冉身上,他有意识地缩短自己和她之间的距离,庆幸没人发现他的小举动。他也不想这么冒进,但留给他的时间越来少了。
他放在林中的人偶不翼而飞,求爱咒也已失效,那就只能用别的办法将人永远留在苗寨里了,他想要的东西还没有得不到的。
少年眼底闪过一丝疯狂。
他趁着没人注意到自己,慢慢走近姜星冉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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蚩离贴身的衣服下诡异地隆起了一个长条的形状,随着他手臂抬起,那东西也移动到了手腕处,由于衣袖挡着,只能依稀看到一点黑色。
蚩离伸手去摸她的肩膀。
然而身后一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握住了他的手臂,死死地将他钉在了原地。
“你要做什么?”
司冥从他身后走出。
蚩离暗中用力试图找回自己身体的控制权,但手臂上的那道力气却像烙铁一样死死钳着他,他亮出森白的牙齿,操着蹩脚的普通话说:“这句话应该我问你!”
姜星冉听到身后的动静,立即站起来转身,注意到蚩离和自己的距离只有不到一米,皱眉看着他:“蚩离?你过来做什么?”
蚩离感觉自己的手都要断了,衣服下的蛊毒蜈蚣刚好被那人掐住,同样动弹不得。那人强硬地掰着他的手腕翻过来,像是摁到了什么穴位,他的右手一下子就脱力了,使不上半点力气。
他心里大感不妙,指尖爬出了一只透明的小白虫,在蚩离指甲上爬了一阵失重地跌了下去,不偏不倚地砸中了司冥的前臂。
不好!
他的蛊虫!
那只小白虫贴到了一处热源后就疯狂地往皮肤下钻,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不接触日光。
它的动作很快,一眨眼的功夫就在原地消失得无影无踪。
司冥感觉到不对劲时已经晚了,一阵钻心的疼痛从手上袭来,原先小白虫着陆的那块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黑,远远看着就像陡然生出了一块黑斑。
那只是情蛊的蛊虫,他原本想借拍姜星冉时放给她,可阴差阳错却落到了司冥身上。
司冥闷哼一声,松开了蚩离,捂住手臂半蹲在地上。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皮肤下游动,像是在他的经络里疯狂游走。
姜星冉立即意识到是蚩离做了什么。
她揪住蚩离的衣领,质问他:“是你?”
蚩离像看怪物一样惊恐地望着姜星冉,到底是为什么…这两人的力气都大到无法让人挣脱。
【白司好像中招了】
【我截图放大了好几倍,好像是有一个小点点从蚩离指甲里面掉了出来】
姜星冉可不管蚩离是什么族长的儿子,自己没义务给他好脸色看。见蚩离闷不吭声,她更恼火,“你如果不想被掐脖子,最好老实交代你刚才想做什么。”
蚩离直直地看着她,人生第一次被喜欢的人像垃圾一样对待,羞恼和愤怒从心底涌了上来,干脆破罐破摔地嚷嚷:“是,我刚才是想给你放蛊,但我没放成。”
【我看吐了,报警吧叫派出所拿枪来打他】
【都让开,我恨不得冲进去一个飞天大踹,心肠黑的要死】
【这里简直是法外之地,放现代社会这不就是投毒么,有没有懂法的看看这种要判几年】
“在我屋后放巫蛊人偶的是不是你!”
蚩离抿唇没有回答。
但答案不言而喻。
姜星冉直接甩开他,去看司冥的身体状况。
蚩离摔在地上,喘息着大喊:“你别靠近他!他中了情蛊,谁也不要靠近他!他身上的蛊丝会缠到第一个肌肤相亲的女人身上!蛊虫会一直记住那个气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