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内连着翻过两座山,姜星冉的体力彻底耗尽,把登山杖当拐杖用撑着走,小夜也累得躲进手镯不出来了,只剩下她们当中体力最好的小?还精神熠熠地到前面探路。
她找了一处近溪流的平地,打算扎营在这里休息。
但小?硬是拽着她往另外一处走,姜星冉拿它没办法只能跟在它身后看它到底想做什么。
令她没想到的是,水源的另一侧竟然伫立着一栋小木屋。
这可把姜星冉乐坏了,本来都做好准备今晚要露宿野外了。绕着木屋走了一圈,似乎是以前猎户进山后的临时居所,但已经没有什么生活痕迹了。
屋檐四角坠着草药香囊,应是用来防蛇虫的。
木门没有上锁,她轻轻一拉就开了,似乎是有心留给路过的驴友歇脚的地方。
她打着手电筒观察屋内的情况,只能用空空如也来形容。
没有任何家具陈设,不过在野外这样艰苦的环境,能有一间屋子暂时落脚已经很幸运了。
姜星冉在木屋周边捡了一些树枝和木条回来生火避寒。一到夜里,山里的温度骤降,身上的冲锋衣摸起来有些湿润,她干脆脱了下来,架在火边晾干。
她扎起三角帐篷,铺好睡袋,在火堆前盘腿而坐。
木门只有一个简陋的木头门栓,姜星冉上手推了两下,感觉不大安全,外力轻易就能破开,就让大猫用它敦实的身体守在了门口休息,自己则在帐篷打坐修行。
她虽然累,但并不困。
日光透过屋顶的小洞照进来,一点点地驱除屋内的黑暗。
与此同时,林中也传来野鸡的打鸣声,小?听到就马上扒拉着门框要出去,挠了门几下,就成功地把门栓弄开了。它转过来用湿漉漉的眼神看着姜星冉,像是在征求同意。
“去吧,带回来加餐。”
姜星冉打开无烟炉,打算煮一把面条凑合吃一顿。
烧水时,她听到了屋外传来奇异的窸窸窣窣声,绝不是小?的活动声响。
姜星冉一边盯着门口的方向,一边伸进登山包的夹层里攥出一柄小刀,慢慢起身走到门口附近。
屋外的枯叶被踩了好几下发出哒哒哒的动静,她将匕首藏在身后,一个侧身就和对方的眼睛对上了。
“嗷呜!”
姜星冉和对方打了一个照面,却迟迟无法对其物种下定义。
银灰色毛发,三角耳,利落健壮的体格,一时让她产生了迷惑。
这到底是狼还是狗?
对方的眼睛一直瞅着她,死活不侧目,姜星冉也不敢放松警惕,手镯微微发烫,她赶紧捂着手镯不让小夜出来,它那小体格还不够对方一口吞的。
“你别过来。”
她亮出匕首逼退对方。
对方后退了一点距离,开始冲着姜星冉叫唤起来。
密林深处传来更加猛烈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飞速靠近,不出片刻,小?就叼着血淋淋的野鸡一下子从草丛里蹿出来。
它远远地就嗅到了陌生不详的气息,口中的野鸡也不要丢到了一边,朝着对方扑了过去。
两只大型动物滚到了一块,大战一触即发。
姜星冉庆幸还好小?回来得及时。
她刚松一口气,转身却被不远处林子里走出来的人弄得一愣神。
“司冥?”
司冥的装束和自己差不多,他反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之前就说过我会来穹川一带,反而是你,你跟踪我?”姜星冉才不信什么缘分一说,几千公里的群山之间,怎么就偏偏让她遇上了二师兄。
司冥侧目看向她身后的木屋,扭过脸来看着她,说:“这屋子是我的。”
见姜星冉并不信,又补充:“门的最顶部有我的名字,不信你可以摸摸看。”
姜星冉半信半疑地在门上摸了一阵,直至指腹传来粗粝的线条摩挲感,她才确定了司冥说的是真的。
谁会想到在荒郊野外随便找一间空屋子歇息,还能碰上被屋主人回来抓包的概率。
“小?回来。”
她摸了摸鼻子,把打的正起劲的大猫喊回来。
小?不明所以地扭头,只能听主人的话,中止了战斗。
姜星冉抱着小?检查它身上有没有伤口,“师兄,这只是你养的?它是狼还是狗?”
“狼犬,它叫玄岭。”
名字和他以前散养的那头狼一样,小?听到这个名字又应激了,伏在地上哈气。
果然,二师兄的品味十年如一日。
姜星冉认真看了玄岭一会儿,它不是纯种狼,野性有,但狗性还是比较明显的。
小?把抓到的猎物叼到了她腿边,求表扬似的在腿边蹭了好几下。
姜星冉毫不吝啬爱的鼓励,“咪咪你最棒了!”
她撸完猫,抬眼笑着看向司冥:“师兄,你一大早上山吃早餐了吗?我准备煮面,要不要一块吃。”
姜星冉穿的单薄,没有拉上链子的冲锋衣内里是纯白的紧身单衣,勾勒出身体的轮廓,此时巧笑嫣然的模样倒有几分像是山中精灵。
司冥点头。
刚才耽误了一会时间,水都烧干了,好在没来得及放面条,不然就糊成一坨了。
姜星冉下了两人份的面,小锅咕嘟咕嘟地冒着水泡,她哼着歌等吃。
司冥和他的狼狗在锅的另一头,他的反应平平,玄岭的反应比较大,闻着锅里的香气几乎要流口水。
“师兄,你上山做什么?”
姜星冉不动声色地向他打听。
司冥回答的很简单,“巡山,修行。”
她长长地哦了一声,心里猜测这厮该不会要和她抢一块地方吧,他俩师出同门,用罗盘选的位置估计也差不了多远。
“往北走2公里,有一处瀑布,那里灵气足适合你修行。”
姜星冉简直不敢相信她的耳朵,他居然会这么贴心地给她指路,像是两辈子第一次重新认识了司冥。
“师兄,你还是我师兄吗?”
司冥:“好吧,我承认水里有鳄鱼。”
“对味了,这才是你。”她的心扎实地落到了肚子里,他恢复正常了。
“……那就是个小水潭,哪来的鳄鱼。”他咬牙切齿道
姜星冉把面条吸溜进嘴里,她饿极了,双颊塞的满满当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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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容易等咀嚼完咽下去之后,“说不准是你放进去的。”
司冥没吃多少,他自带了干粮,他掰碎了面包喂给锅边的狼狗。
她这才想起师兄应该是给玄岭开了灵视,不然它怎么能看见作为灵体的小?。
吃饱喝足,姜星冉背上书包重新出发,司冥没骗她,罗盘指向的灵气最浓郁的位置就是瀑布边。
她丢下背包,跑到水潭边上玩水,山间的泉水清澈见底,一眼就能瞥见泉底,连鱼都没有,水位不高,刚好没过她的半身。
她从木屋里出来后,司冥并没有跟自己一道,不知他去了哪里,整天神出鬼没,未来的自己到底是眼瞎了还是心瞎了竟然找了他做道侣。
姜星冉盘腿坐在水潭边上的巨石上,瀑布飞落的水花溅到了她的衣襟上,但她浑然不觉,整个人像是入定了一般。
小?见主人这个姿态就知道又在修行了,同小夜钻到林子里玩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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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闻一和田青是大学同学,各自都有短暂的徒步经历,大学都在穹川市,便相约周末一块出来爬山。
两人计划反穿穹川两座山,节省时间不睡觉,一口气走完全程后再下山打车,赶在周一早上八点前能返回学校上早八。
但进山没多久就迷路了,白天还好,晚上在山里就跟鬼打墙一样怎么走都走不出来。
最关键的是手机还没信号,连救援电话都打不出去。
好在他们带了足够的干粮,山上还有野果和水,足够支撑他们再扛几天。
但经过好几天的惊吓,两人都体力不支,互相支撑着对方才勉强没有倒下。他们心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辈子还能走出这座山吗?
万一他们遭遇了不测最后在山里遇难,他们的这段经历不会登上某媒体平台吧!
方闻一走着走着忽然面色煞白,“欸,田青你听到有什么动静吗?好像有什么东西跟在我们身后。”
田青破口大骂,“哥,你别吓我了,除了我这山里该有谁啊!咱赶紧走吧!”
从昨晚开始,方闻一就不大对劲了,不知道是不是中邪了,一双眼睛发直直勾勾地看着前方,嘴里不住地念叨着一些有的没的,一会说林子里有其他驴友喊他们一块走,一会把山林当成了寝室嚷嚷着自己不走了要睡觉。
田青被他吓得不断出冷汗,他们两个是一块出来的,要是最后方闻一疯了或者半路失踪最后就只剩自己下山,他该怎么和学校交代。
田青两个大耳刮子抽过去,时不时用上国粹骂他,方闻一才时不时清醒过来。
他清醒过来以后完全记不清刚才都说了什么,田青给他复述了一遍他还不信,这么一来一回方闻一倒是没什么事,反而是田青要被他吓出神经衰弱了。
但又不能把人丢在这里,田青只好咬牙,用登山绳套住了方闻一,阻止他又出幻觉以后到处乱跑。
“田青你再仔细听听看,这次绝对不是我幻听!”
方闻一频频向身后望去。
他分明听见了,像是有什么东西穿过密林的声响。
田青这时也累了,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大哥,我都快累死了,你就别给我整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