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我办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大喊着。
印有“淮云一中走读证”七个大字的硬纸卡片被放在了苏冉眼前。
在学校里,住宿生是办不了这样的卡的,这表明尹清颖真的要搬出住了。
“前几天,跑了好几趟为了搬宿舍,”气喘吁吁的女孩说,“这几天,又跑了好几趟办这个证,真是累死我了。”
女孩拧开刚从小卖部买到的汽水,一股柠檬的香味钻了出来,同时汽水也迫不及待的离开瓶子的束缚,直直的洒在苏冉的桌子上。
“啊,对不起,”女孩一秒变脸,手忙脚乱的收拾着,“真的很对不起。”
她淡定是摆了摆手,把习题册挪开,“没事,恭喜你可以好好睡觉了。”
花点时间把桌子收好,尹清颖笑着说:“说来惭愧,忙这些事,我都没有精力在宿舍关系上内耗了,心情都变好了。”
“看吧,我就说会有变化的。”苏冉也是从心底为她高兴。
还剩下的半瓶汽水杯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霜,凝结的一颗颗水珠顺着瓶身滴了下来。
“我把行李搬完的时候,走出宿舍楼时遇到了田红英她们,”尹清颖的目光向后看去,“但是她们没人理我,如果换作是之前的我,肯定会伤心死了。”
教室后排的地方,田红英正在和她的小姐妹说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尹清颖又喝了汽水:“可是那个时候,抱着再也不用喝她们打交道的想法,我一身轻松的离开那个被我称为伤心地的宿舍。”
“我们比我们想象中的要勇敢和豁达,”苏冉双手撑着头,歪着头看着对面的女孩,“我也曾有过这样的时刻。”
甚至于听见这样的话还有点怀恋。
教学楼前是郁郁葱葱的林海,它们在窗户玻璃上留下一片绿色的生机。
窗外蝉鸣嘶哑,微风徐徐,走读证上的印着的女孩笑容腼腆。
“苏冉,如果不是你,”收回眼神的尹清颖良久才说,“我可能还在陷在那样的环境中,真的真的很感谢你。”
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握住了女孩的手。
对于尹清颖而言,新的夏天要开始了。
——
今年的华国杯和全锦赛都开在淮云市,对于苏冉而言,是自己熟悉的比赛场地,更有利于发挥。
华国杯是华国杯世界花样滑冰大奖赛的简称,是国际赛的一种,打分标准也更接近国际的水准。
在赛前六分钟热身里,下一组要登场的选手正在适应场地,为接下来的比赛做准备。
场上的大屏是一个个选手跳跃的身影,切到某些选手的画面钟会引起阵阵欢呼。
听着,解说员的声音,走神的她差点和准备跳跃的秦婉撞上了。
这种情况很常见,排队下场时,苏冉靠近秦婉,跟她道了个歉。
秦婉笑着说了声没事就进了等待区。
“你有病吧!懂不懂什么是公平竞赛,还使盘外招吗?”
“哎呀,人家又不是什么普通的运动员,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这两个一唱一和的声音吓了苏冉一跳,但等她看向观众席时,她们就不说话了。
她呆呆的站在那里,搞不懂这个话里的逻辑。
很快,粉丝的声音传了过来。
“啊——苏冉,比赛顺利!”
“加油,你可以的!”
“祝你冬奥会如愿!”
算了,之前讨厌自己的人也是这样说话的,相比起在意这些,还不如收下粉丝的祝福。
苏冉一边向观众席发出这些声音的地方比着心,一边跑开了。
短节目的出场顺序秦婉在苏冉之前出场,在等待中,她听到了此起彼伏的喊声。
赛场和等待区之间仅仅挂着一条印着比赛logo的布帘子,透过缝隙可以看到场上运动员的身影。
她的心脏砰砰乱跳,本来上场压力就大,现在的压力更大了。
“你不爽就看我爽。”苏冉在心里默念着这句话。
这一次她要赢。
……
“苏冉节目得分165.59,当前总分237.95,当前排名第一位。”
大屏幕上立刻弹出具体的分数:技术分97.72,艺术表现分67.87,自由滑得分165.59,总分237.95。
最终的分数公布,场上响起一片嘘声。
她深深的吐了一口气,这次和秦婉的分差足足有十五分。
如果能继续保持这种势头,之后的比赛乃至奥运赛问题都不大。
比赛结束后的第二天就是表演滑,她和李子尧会表演《Can'tHelpFallingInLove》这首曲子。
他这段时间家里的事特别多,甚至还要跑到国外去,虽然他说会尽量赶回来……
但现在都要正式表演了,还没有看见他的身影,躲在幕布后的她叹了口气,不知道林致远会不会赶回来。
李子尧紧张的抓着她的手,直愣愣的看着报幕的主持人,好像生怕会错过上场时间。
“Next,let’sinviteSuRanandLiZiyaotoperformapieceaboutpursuit,aboutlove.Pleasewelcomethemwitharoundofapplause(接下来,有请苏冉和李子尧,他们将为我们呈现一场关于追逐、关于爱情的表演。请用你们热烈的掌声,欢迎他们踏上冰面!).”
场边的光都熄灭了,一束顶光打在冰场中心位置,苏冉和李子尧在光圈的位置面对面站定。
随着《Can'tHelpFallingInLove》曲子的前奏响起,她们对视几秒,苏冉先滑到场边,李子尧跟在她的身后,在越来越激昂的节奏中,她们的距离若即若离,每次近在眼前的下一秒又会天隔两边。
求而不得,情难自禁。
在曲子结束的时候,李子尧终于追上了女孩,并紧紧的拥抱着她。
观众席掌声雷动,场边的灯光都打开后,他没有松手,苏冉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小声说:“结束了,我们的表演很成功。”
对面的李子尧浑身颤抖,久久不能回过神来,直到报幕的主持人提醒,他才像大梦初醒般松开手。
没办法,她拉起李子尧的手,带着他在场上四处像观众谢幕。
回到后台,苏冉开玩笑的捶了下他:“你还是表演的经验太少了,都不知道要谢幕,跟我这种老艺术家还是不能比的。”
李子尧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卸了力一样瘫坐在椅子上。
脱掉冰鞋,披上外套,她去茶水间拿了两瓶水,递了瓶冰水给他。
对面的人半天没有反击,因为他正低头在背包里找着什么东西,忙得都没有时间接水。
真是的,她叹了口气,摇了摇着头。
休息室的门在这时被敲响了。
“祝贺你又刷新的个人最好的成绩,也祝贺你表演滑顺利结束。”
一大捧鲜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抬头看去,是一身黑的林致远,紧致的口罩还在一上一下的起伏着。
“啊——”
身体的反应快于大脑,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她就扑上去,抱住了他。
“花,压倒花了,苏冉!”林致远弯下腰,小心翼翼的护着被挤在中间的花束,“不要这么激动,我不是赶回来了吗?虽然有点晚。”
“不晚,这个时间刚刚好。”她把花接过来,感觉周身都在冒着幸福的泡泡。
“那我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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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束的时候,再来接你,我们一起回去。”林致远摸了摸她的头。
她们还要等所有人表演完,还有最后一个环节就是返场表演致谢,这个环节结束了才是整场表演滑的结束。
关上门,苏冉都还没有缓过神来,喜欢的人突然出现就是一种幸福。
想到休息室内还有人,她忍住了想要的叫一声的冲动。
“给你,他还给我的舞伴也带了花,”临走前,林致远又给她一捧花,“我上次只是提了一嘴,没想到他就记住了。”
李子尧的那捧比苏冉的稍小些,在颜色搭配上没有她那么花哨和少女心。
“我不喜欢花。”他把书包丢到一边,也不看她,“你自己拿着吧。”
“你刚才在找什么呢?”她拿花敲了敲李子尧的头,“都不看一眼,怎么就知道不喜欢,再说了,这是人家的一番心意。”
从场上传来的曲子声因为结束而停了下来,一时之间休息室显得很分外安静,只听见斜斜放置的书包“咚”的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的裤子口袋里塞了个盒子,看起来鼓鼓朗朗的。
“算了,我收着吧,”苏冉转身把两束花放到地上,整理着行李箱里的东西,“你口袋里的东西要送给谁?搞这么神秘。”
身后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一个黑影笼罩了她。
“来送花的人是谁?”
“没谁,我的一位朋友。”她小声嘟囔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心虚,可能害怕被嘲笑……
冰场上的表演还在继续,柳姐准备的曲目是一首印度风格的歌,异域的曲风和越来越快的鼓点敲击着休息室薄薄的隔板。
说是休息室,其实就是用塑料隔板划分出来的一个个小空间。
“我说的是他的身份,”背后的人把某些字咬得很重,“你们在交往?”
行李箱里没有剩余的空间,原本咬送给他的花怎么也塞不进去。
苏冉起身面对着李子尧,眼前的男人呼吸沉重,紧绷的肩膀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奇怪的东西。
“还没有到那个地步,”她往后推了一步,带着凉意的隔板贴着背上,让她很不舒服,“你在生什么气?”
他并不说话,直直的看着她的眼睛,又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为什么这样看着自己?苏冉咽了咽口水,在狭小的空间里,两个人的呼吸就这么碰撞着,谁也不肯退缩。
观众席上跟随着歌曲的拍子鼓掌,越来越大的声浪在休息室里回荡着。
“苏冉,你是当前最炙手可热的运动员,冰雪产业的金字招牌,”李子尧的声音很低沉,“对于林致远他们家的人来说,真是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你怎么知道的!你很了解他吗?”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苏冉的胸腔剧烈的起伏着,不想听到这个,她就像把头埋在沙地的鸵鸟,只要捂着耳朵就不会发生危险。
“所以你知道,还要往火坑里跳!”
李子尧继续向上前走着,而她已经没有地方再退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俯下身来,厚重的呼吸压着她的头发。
这是苏冉第一次看见他这么生气。
他……
苏冉对上李子尧晦暗不清的眼神,生气怎么了?她现在也很生气!
她只觉得心口有一股气,她捏着拳头颤抖着,耳朵里涌进了很多听不清的杂音。
“不知道你发什么疯,少管我的事!”她大声说,“我都没有管过你有没有女朋友!”
冰场上的表演戛然而止,一时之间,休息室里安静得可以听到隔壁房间的说话声。
“你……”
李子尧根本说不出话来,他颤抖着从嘴里蹦出来一个字,就停住了。
“我们认识那么久了,难道你看不出我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