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尧这个人——
等等，这个提议好像不错，班长给她补课，她教班长滑冰。
“嗯……这个提议不错，”苏冉欣慰地拍了拍他的背，一副你小子怎么不早说的样子，“你也是还能靠谱一回的嘛。”
李子尧耸了耸肩膀，没一会突然开始咳嗽起来，脸都变红了。
好不容易平复下来，他回过头：“其实我开玩笑的，你不会没听出来吧？学花滑的男生可不多。”
“是吗？”她狐疑的打量着这么快就变脸的学花滑的男生，“算了，本来我就是随口问问。”
李子尧这个人小时候就喜欢捉弄她的，问不出什么正经的东西也正常。
苏冉突然想起了什么，说道：“明年我送一个剃须刀给你当生日礼物怎么样？”
陆地训练区人来人往，李子尧把迈出去的大长腿收了回来，低头看着眼前的空地说：“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当然，你不会不记得我的生日了吧？”她撇了一眼他染成黄色的头发，新长出来的发根处是黑色，还挺好看的，“那你就挺没良心的。”
“没有，我还给你准备礼物了，只是没机会送给你，”李子尧抬头看着她，“你有给我准备礼物吗？”
没想到他这么认真的苏冉把眼神移向别处，假装自己并没有心虚。
“你才是没良心的。”
被扣上一口锅的某人选择反击：“我不是，我没有，而且从结果上来看，我们并没有什么区别，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你的礼物也没有送到我手上。”
李子尧抓了抓头发没说话，苏冉打了一个哈欠，两人静静的坐了一阵子。
“算了，水不喝还给我，我还要喝的，”他伸手把她面前的水瓶拿走，“我刚才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当真，免得别人笑话。”
说完，他起身就要去继续冰上训练。
什么情况？
奇怪的气氛让她忍不住开口说：“李子尧，你不会因为落选世锦赛和没准备生日礼物这两件事生我的气吧?”
走出一段距离的他停了下来，回头看着一脸问号的女孩，无可奈何的笑了笑。
“是的，你在生你的气，所以我想……”看着女孩向她走来，他顿了顿又说，“你要补偿我，和我排练一场表演滑怎么样？”
表演滑是花滑正式比赛结束后，为了答谢观众，运动员自由发挥，选择服装和曲子开展的一种表演。
她和李子尧之前小时候也排过，不知道为什么他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种事。
思考了片刻的苏冉得出了一个结论：“你想蹭我的表演滑吗？”
一般情况下，表演滑是需要主办方邀请运动员参加，没有被邀请的运动员就不能上场，而被邀请的标准有很多，比如：成绩、人气、是否拥有特定节目等。
看来他的目的不纯，居然在这里打她的主意。
李子尧咳了一声：“你也可以这么想，反正一句话，行不行?”
“综合我们的表演风格，熟悉程度等因素，”苏冉认真的开始测评，“这个我要回去好考虑一下，通过了会告知李子尧先生的。”
“行吧，我等你的消息。”
李子尧丢下一句话拽拽的离开了。
难道刚才奇怪的气氛是幻觉?搞不懂他在想什么，或许他进入了青春期，情绪不稳定?
不对，她明明是来借着聊天来问应该给班长买什么礼物的，结果聊着聊着就跑偏了。
晚上回到出租屋，天花板上的白炽灯像卡壳似的闪动了几下，苏冉都有点担心它这些天会不会阵亡。
主要是这种事卡在大事和小事之间，既没有大到需要找李阿姨帮忙，也没有小到她一个人就能弄好，真烦。
她叹了口，掏出手机搜索“怎么换灯泡”，第一步断电就被难到了，像这种房子的电闸都排布在一起，经过时还能看见一闪一闪的电流。
算了，苏冉选择相信这个灯泡肯定不会命不久矣。
退出浏览器，又点进了日历，把班长的生日标记在上面。说来惭愧，并不是她记得李子尧的生日，而是手机的功劳。
所以，苏冉只是有一点点没良心而已。
手机黑屏，映出一脸不开心的某人，之前也有人说过为什么她老很冷漠，不知道关心一下其他人吗？
窗外的路灯下，两个背着书包的小朋友手牵着手跑向了一单元的大楼，热闹的欢声笑语从窗户溜了进来，直直的扎在冷漠的人心上。
手机忽地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显示有微信消息。
【林致远：开幕式的交际舞服装，你觉得这套礼服怎么样？】
【林致远：[图片][图片][图片]】
点开图片，是一套非常精致的黑色公主裙，整体风格非常简约，正面看带一点小v领，背面看是绸缎挂脖设计，高层纱网堆起出饱满的弧度，镶嵌着碎钻，像是黑夜里的眨着眼睛的星星。
哇哦，好看！
她真的对这种美貌的小裙子一点抵抗力也没有，怀着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点开的对话框。
【苏冉：这个裙子很好看，我很喜欢。】
【林致远：那我就租这件礼裙了。】
【苏冉：你的礼服呢？发来看看。】
这句话发出去，就有点后悔了，她们有没有熟到这种程度呢？
聊天页面沉默了一会儿，没有消息，这让苏冉更加提心吊胆，要不要撤回这句话?
三分钟后，林致远才发来了一张照片，是一件笔挺的黑色西装。
她昧着良心发了个好看的表情包，看不出有什么设计，只觉得这件西装很朴素。
【苏冉：礼服的租金平摊是多少，我现在可以转给你。】
【林致远：不着急，租金到时候再付。】
看起来对话应该在这里就结束了，但一想起还没有打听到这个人的喜好，她决定大胆一把。
【苏冉：看你选的都是黑色的礼服，你很喜欢黑色吗？】
迂回的战术，通过小话题一点点把重点转移过去，《交朋友的三十六计》有写过这个技巧。
五分钟过去了，对面没有动静。
不是吧，他就离开了?
这么干脆，他都不想和她再聊聊什么东西吗？
好像他们之间也没有可聊的，之前是补课，然后是搭档交际舞，最后是抄作业。
这个聊天也不过是交际舞的衍生而已。
只是苏冉来学校后，和他相处的时间是最多的，这些时间也不能让他们亲近一些吗？
想起训练中那些阶段性的朋友，突然间闯进她的生活，让她不适应热闹，之后又轻飘飘的离开，留她一个人站在冰场上。
讨厌这种感觉，讨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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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被抛下的那个可怜鬼。
对此她只能责怪自己，一定是她的错，不然怎么会没有人愿意为她停留呢?
【林致远：因为在礼服上黑色是最不容易出丑的颜色。】
刹那间亮起的手机把她吓了一跳，苏冉感觉这次肯定有戏了。
【苏冉：原来是这样，那你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
这个过渡非常丝滑，因为林致远回的消息，她心里的阴雨就马上被抛掷脑后了。
【林致远：绿色，很有生机和活力的颜色。】
“那你最喜欢的东西是什么？”这句话打出来后，就呆呆的停留在聊天框里，光标一闪一闪的好像在催促着她发送出去。
不对，有点太直接了。
还是先聊点别的吧。
【苏冉：绿色是很温柔的颜色，我比较喜欢蓝色，大海的颜色，虽然我还没去过。】
下一步该问点什么呢？你去过大海吗？喜欢小鱼和贝壳吗？会游泳吗？
看着页面上方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中……”，她静静的等待着他的回复。
【林致远：我这里有一个电话，先不聊了。】
你最好是真的有电话打进来，而不是不想和我聊了。
苏冉沮丧的回了一个OK的表情包。
至少知道他喜欢什么颜色了，所以要不送一盆仙人掌给他?
送这种生日礼物会不会显得她的脑回路太简单了，更简单的说法是她要是这样做也太蠢了。
“林致远，你还把不把我当兄弟了，办生日宴居然不通知我?”
电话一接起来，就是张卫的大嗓门。
林致远默默把音量往下调了两格：“你现在不就知道了。”
“怎么能一样呢？我是听我爸妈说才知道的，”电话那头的声音非常不满，“你通知其他人了吗？不会就我没说吧！你还挺记仇的，我上次明明也没说什么。”
“没有，我一视同仁，谁都没通知。”他悄悄走到门口，看了一圈都没人，这才回到桌前放心开了免提。
“这还差不多，”电话那头好像气消了些，“不过，你那什么情况，鸿门宴吗？谁也不通知。”
“有可能吧，我也不知道她们在搞什么。”林致远看着草稿纸上画的东西出神。
写完作业后随手画了一双忧郁而湛蓝的眼睛。
“我比较喜欢蓝色，大海的颜色，虽然我还没去过。”
真巧。
电话那头的声音絮絮叨叨：“我听说好多人都会去，这个阵仗肯定不小，别担心，我帮你通知大家了，到时候有什么事，你先跑路，我们顶上，顾青阳他给你准备了……咳，保密我先不说。”
张卫这个大嘴巴，什么都往外边说。
“我看说不定是你爷爷奶奶终于看出这个家没你不行，打算收买你，让你当继承人……”
他皱了皱眉，打断了张卫的话：“想做白日梦就去睡觉，挂了。”
“等等，我这不是在安慰你吗？你看你这人，真叫人伤心，亏我还担心你这些天会因为这事睡不好。”
电话那头传来了矫揉造作的抽泣声，林致远呼出一口气，真是拿他没办法。
“好吧，我错怪你这个好人了。”
听到他这话，张卫的声音一下子变得正常起来：“林致远，你还记得那个雨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