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沈棠想了想，“我近几日就不出门了，过些日子他没准就忘了，毕竟我们也没跟他结仇，他总不会要了我的命。”
这次换王子衿心中不安起来。
“我们走吧。”沈棠起身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我饿得不行，回九珍楼我给你做酸辣粉。”
“超级好吃！”
王子衿扯出个笑容，跟着沈棠上了马车。
这回程的路上王子衿还一直担心，倒衬得沈棠是个没心没肺的。
不知怎么回事，今日她心情格外的好，一路哼着小调。
“你兴致不错，”王子衿看了她一眼，似乎明白了为何顾衍独对她特别。
“还行，”沈棠乐呵呵地，兴致确实不错，毕竟她帮岑昭想了个很不错的珠宝宣传方法。
“你唱的是什么歌？”王子衿稳了稳心神，颇有些好奇沈棠口中的曲子，她从未听过。
沈棠一愣，竟不自觉把现代歌哼了出来，她抹了抹额头，“这首曲儿叫《水调歌头》是....我娘教给我的。”
“水调歌头...词甚是美。”王子衿点点头。
“是很美。”沈棠有些心虚。
“我欲乘风归去，又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间....写得真好。”王子衿说，“你母亲很有才。”
沈棠尴尬不失礼貌的笑着，心中暗忖：对不起大文豪苏轼苏先生！
马车行了半个时辰，就快到九珍楼了，沈棠撩开车帘往外看，一眼就看到等在九珍楼门口的顾衍与小青腿。
小青腿似是看到了他们，指着向顾衍说着什么。
顾衍眯着眼睛往这里瞧了瞧，有些像望门夫，想到这沈棠没忍住笑出了声。
“怎么了？”王子衿也探出身子跟着看，“你在笑什么？”
“是.....东家。”沈棠重新坐回车内，“在九珍楼门口等我们呢。”
王子衿没言语，也跟着笑了笑，这笑不言而喻。
“如何这样慢？”顾衍伸出胳膊将两人扶了下来。
“东家已经等了一刻钟了。”小青腿在一旁笑着说。
“这么久啊！”沈棠看了一眼顾衍。
“就是担心王小姐和沈棠姐，”小青腿说，“饭菜也做好了，估摸着也凉了。”
她原本想说凉了也无妨，凉的也好吃，但顾衍却开了口，“不碍事，我再重新准备一份，这一桌子你打包回去带给你娘。”顾衍对小青腿说。
沈棠张了张口，没出声，心中说不出的滋味，这人怎么就这么好呢，越看越像个居家好男人。
顾衍转头看了一眼沈棠，随后便走向了后厨，现下已经不是用晚膳的时间了，店里的客人只剩一两个还在用茶的。
王子衿落在后面一个劲儿的笑着。
沈棠忽然想起自己要做酸辣粉给王子衿，就提裙去追顾衍。
顾衍已经净手，套上了外罩子，沈棠跟着顾衍来到备菜区。
顾衍明显不明白沈棠的意图，浅声问：“你怎么来了？”
“那个....”沈棠笑着说：“求东家个事。”
顾衍看着她不好意思的样子，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放下，随手一指，“坐着说罢。”
“东家可曾听过酸辣粉？”沈棠探着身子问。
顾衍蹙眉认真思考了一番，“酸辣粉？”他说：“确实不曾听闻，这是什么菜品。”
“这是我家乡的一道名菜，试之人人皆喜，酸辣开胃，甚是别有一番滋味，”沈棠细细讲来，“这酸辣粉，顾名思义，有酸有辣还有红薯制成的劲道细粉，再加入一些豆皮、海带丝等等之类菜做配，有的甚是将自己喜爱的鱼丸、炸蛋也都统统放进去，吃完一碗神清气爽。”
“竟这般神奇？”顾衍颇为感兴趣的看着沈棠，“听起来确实不错！”
“那....”顾衍抱着臂，拿眼睨着她，“今日你来做这酸辣粉？”
沈棠嘿嘿一笑，尽管夸下了海口，可她根本不通厨艺，“我厨艺这方面，自是不通的嘛。”
“不然....”沈棠眼眉一弯说：“我来说您来做呢，如何？”
顾衍盯着她，沈棠知道他很吃这一套。
他微微挑眉，起身向案边走去，“可以，但是这里没有你所谓的红薯粉，不过有绿豆粉可替，虽不及你说的劲道，但嫩滑爽口。”
“哎，绿豆粉我真没吃过，”沈棠有些新奇，却又话锋一转，“为何没有红薯粉。”
“因为无人听说红薯可以制粉，也无人做过。”顾衍边忙活边道。
沈棠瞬间来了主意，这个时代还没有人做过红薯粉，那她要潜心研究做出红薯粉，那不就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红薯粉第一人了吗！
果然看顾衍做饭是一种享受，动作优美快准狠、刀工丝滑精细，不一会儿几样配菜就备好了。
接着是制这绿豆粉，还好店里有为第二日准备的经过浸泡、磨浆后沉淀在缸底的绿豆淀粉。这是制绿豆粉最最主要的东西。
只见顾衍起锅烧水，又将绿豆淀粉捞出打成面糊糊，待水沸腾后，将面糊置于特制的木质漏勺上，那绿豆面糊顺着勺子上的孔隙，往下漏成条状，如鱼得水般在沸水中漂浮着。
等变色、定型后将其捞出，放置于凉水中。
沈棠忍不住想尝尝这绿豆粉的口感，夹起一条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只煮了绿豆粉，没什么味道的。”顾衍瞥了一眼馋虫上脑的沈棠。
入口果然嫩滑、虽然没有很强烈的劲道感，但也是有嚼头的。
“有的，”沈棠细细咂摸着，“有淡淡的清爽绿豆味。”
顾衍想笑。
“你们俩都窝在这后厨做什么呢？”王子衿已然在门口偷看了很长时间，本不欲打扰，但看到沈棠先尝了绿豆粉后就忍不住进来了。
“留我一个客人在雅间无聊，这就是九珍楼的待客之道？”她说。
“王小姐，再稍等片刻。”沈棠非常自信，这道绿豆酸辣粉会很上口，“绿豆酸辣粉马上就好。”
顾衍也回头跟着重复了一遍，“王小姐，稍等片刻，绿豆酸辣粉马上就好。”
“好好好！”王子衿拿这两人没办法，“那...叫我尝尝那个。”她用手一指，眼睛紧紧盯着那碗浸入凉水的绿豆粉。
沈棠挑了一根放入空碗中，递给王子衿。
“这粉也淡淡的没甚么味道，”王子衿的眉皱了一瞬便散开了，“不过确实爽口的。”
“还差浇头，”沈棠说，“马上就好了。”
两人说话间这会子，顾衍已经将炸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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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米与榨菜还有焯水的青菜与绿豆芽都备好了。
现下要起锅烧油。
沈棠连忙上前说：“那个待油热了先放几粒麻椒。”
沈棠喜欢带些麻味的。
顾衍点点头应下。
接着爆香姜末、蒜末和辣椒，下肉沫煸炒出油，到现在这个香味一下就窜了出来，飘满了后厨。
“好香，”沈棠盯着锅里不停再被翻动的肉末，“就是这个味。”
然后便是下入各种调料、醋、酱油、姜蒜水、胡椒粉、辣椒油和少许蔗糖，再少加一些水，这汤底便成了。
随后那碗铺上焯好水的配菜，捞入凉透且定型的绿豆粉，最后将滚烫的汤底浇入其中。
一条条绿豆粉晶莹剔透，在红油汤底中根根分明，格外诱人，酥脆金黄的花生伴着点点葱叶与青菜。
刚端上桌，王子衿就被一股呛香的辛辣味给扑着了，这辣味中还带着陈醋的醇厚、高汤的鲜香和臊子的肉香。
“好香呀。”王子衿眼睛冒着光，从上桌她就一直盯着这碗绿豆粉酸辣粉。
沈棠也迫不及待地坐好，等着动筷子。
“快尝尝吧。”顾衍坐定后说。
话音刚落，她就起筷子开始挑，因着绿豆粉短小，不是很好夹，口水都吞咽了好几回才夹起来。
这加了汤底与臊子的粉就是不一样、味道丰富且滑嫩，每一条绿豆粉表面上裹满了汤汁与油汁，酸辣的味道刺激着味蕾，让人上瘾，尤其是那股子辣椒呛香味，经久不散。
沈棠吃了两大碗，并且得到了顾衍、王子衿与徐管事一致的高度赞扬。
这绿豆粉酸辣粉也别有一番滋味，比红薯粉多了一丝爽口。
饭桌上少不得闲聊几句，王子衿将今日俩人遇见冯海的事告诉了顾衍，沈棠能看出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他都是不大高兴的。
不过别的话也没说，他只嘱咐了她几句，叫她这几日不要出门了，如若有想买的知会他一声，告诉小青腿也行，沈棠点点应下了。
顾衍其实不算是个温和的人，她不知道因为这件事会不会引出其他事来。
且走一步看一步吧。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答应岑昭帮他宣传的事。
众人吃完已过戌时，顾衍打发了她们去休息，他独自一人收拾着剩饭残羹，还没忘将沈棠留给小青腿的那碗没放粉的汤底放置好。
忽的，后厨门口闪出一个人。
顾衍正洗碗，他斜睨了门口的王子衿一眼，开口道：“都说清楚了？”
“从没见你如此在意过，”王子衿调侃道，“放心吧，都说清楚了，沈棠是个好姑娘，既然有这个想法，就要好好对人家。”
“我知道。”顾衍淡淡一应。
“别再像个木头一样，”王子衿突然凑近顾衍，笑着问：“我很好奇你如果有了心仪的人会是个什么样。”
顾衍被王子衿这么一点，竟也有些好奇自己会是什么样儿，这么些年除了厨艺和赵氏的事，还没有什么事、什么人会让他上心。
但他每每看到沈棠那自信、坚韧、洋溢笑脸的样子都会不由自主被她吸引。跟所有相处过的女子都不太一样，她靠自己独立也能活得很好。
顾衍觉得他心底那方黑暗阴郁的缺口被慢慢补齐再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