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谨慎呀,”王子衿凑近沈棠的脸,眯了眯眼,“是....有过婚约。”
沈棠忽的松了一口气,为什么松一口气,其实她也不是很确定。
“想知道具体情况吗?”王子衿故意钓着沈棠。
“还是不了吧,”沈棠觉得这样背后讨论自己东家的情感状况,实属不礼貌了,“毕竟是我东家呢!”
“我今天能带你出来听戏,”王子衿说,“觉得顾衍能不知道我会跟你说什么吗?”
“放心吧。”她说,“有人也想让你知道呢!”
是顾衍吗?他想让自己知道,沈棠垂头沉默着。
他这个人看起来很冷淡,但骨子里是个既温柔又尊重人的人,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想到这里,沈棠的心跳开始加速。
“与他有婚约的人是?”沈棠深吸了口气,轻声问。
“算是顾衍的‘青梅竹马’,也是我的闺中密友,”王子衿言语中带有一丝感慨,“我们三个自小便在一处,一起长大。”
青梅竹马!沈棠不否认,她听着心里确实不大好受,但仅限于此,并没有任何嫉恨的意思。
“那你们感情一定很好。”沈棠真诚说道。
“嗯,”王子衿点点头,“从小就很好,小妤开蒙的早,她很小的时候就倾慕顾衍了,后来两边的长辈看两人从小一起长大,小妤又喜欢顾衍便为俩人定了亲。”
“但是啊,”王子衿怕沈棠心里有什么想法,特意强调,“顾衍却不同意,他说他一直将小妤当做妹妹,并无任何男女之情。”
“小妤很伤心,但没有放弃,我在中间既为难又要为两人周旋。”王子衿眉头紧蹙,“谁都没想到出了一场变故,改变了所有人。”
天气渐热,沈棠一时不适应初夏作这样穿着。两人窝在狭小的马车里,鼻尖有些微微出汗。
她撩起窗口的纱帘,透了口气,看路程应该是快到了。
“出了什么变故?”她问。
“赵氏一族犯了罪,被判全族流放,”王子衿声音淡了下来,这些回忆也拉拽着她内心的痛,“就是小妤的家族。”
沈棠没说话,流放这个刑罚对她来说陌生又遥远,顶多是在小说中会读到,所以她确实不太明白自己心中是什么滋味。
不过是有些怅然的。
“赵氏族是被陷害的,之所以被陷害是因为顾衍一时疏忽导致的。”王子衿很缓慢的说出口。
沈棠一瞬间就明白了,顾衍那些埋在心里痛苦的根源。
“人都会犯错的,”沈棠眼神变得犀利,竟带有一丝质问,“是不是犯了错的人无论如何弥补都不会被原谅。”
“你很在乎他!”王子衿很快抓到了沈棠的情绪点。
“我....”沈棠张了张口哑然。
“我们没有人怪他,其实大家都知道,顾衍只是让事情提前了他不是导火点,”王子衿展了展眉,叹一口气,“赵氏被处罪是必然的,是顾衍自己不愿原谅自己。”
“此事一出,顾衍便同意了与小妤的婚约,这样她也可免于流放,但她却拒绝了,她宁愿流放也不想顾衍被逼着应下。”
“然后呢?”沈棠一时之间有些难以消化,“小妤流放被救,扎根宛城,为了报复东家成婚生子。”
王子衿摇着头,闭了闭眼,“小妤不是那样的人,她怎会报复顾衍,她那么爱他,她只是不愿顾衍在宛城就这样守着她。”
他难不成想守我一辈子吗?我不愿那样。这是小妤说于王子衿的原话,她说:我嫁人生子,他娶妻成家,各自安好,放过彼此。
“小妤现在这样也很好,”王子衿说,“带着伤口的两个人就算绑到一起,那也只有无穷尽的折磨。”
沈棠明白王子衿的意思。
“所以,不管你对顾衍什么意思,顾衍又对你什么意思,这些情感纠葛你还是要弄弄清楚地好。”
沈棠点点头,“谢谢你,王小姐。”
王子衿大方的摆了摆手,“我希望他俩都有个好归宿。”
“当然也希望你能找的心仪的另一半,你是个很好的姑娘,沈棠。”王子衿认真道。
沈棠有些意外,突然被夸又有些羞耻尴尬,她说“谢谢啊!”
“你不一样,”王子衿似是不在乎沈棠的道谢,只顺着自己的话说,“跟我们都不一样,你身上有着很特别感觉,你很独立很真诚,这是支撑你活的好的内心。”
沈棠心中一颤,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这古代人这样敏感吗?
“有吗?”她打着哈哈一问,然后连忙转移话题,朝外看去,“快到了吧应该。”
“王子衿也挤过来往外看,“诺,”她用手一指,远处那座很是素雅的院子,“就是那儿。”
沈棠随王子衿进门后发现,居然是家支在小院中的露天戏台,台子搭的颇为精美,倒不是多华丽,就是那精雕细琢的功夫很是出彩。
戏台子四周为了一圈水,水中游鱼水草自在。
小院也颇为雅致,种满了花草,还有一颗老大老粗的槐树,遮蔽着傍晚的夕阳,投下巨大的阴凉,倒是那夕阳从缝隙中挤出,照的那戏台子发着金光,异常美。
除去戏台的那侧,其他方向都有二层观戏小楼,王子衿应是提前定的,她看其他二层雅间都坐了人,唯于这中间偏左的一间空着。
“还好没开始呢,”王子衿说,“你在墨迹会儿就错过这开场了,我都好久没听戏了。”
“不好意啊,”沈棠轻拽着耳朵,连忙道歉。
“快来,”王子衿见她上的慢,又退下来几步拽她上去,“你怎么那么慢?”
“我怕高,”沈棠心有余悸,看着这陡峭楼梯旁的木质围栏,总觉得不结实,围栏再外面便是空的,这要是不小心摔下去,少说要一条腿。
“他们家也有不少吃的,”王子衿让佩苑将小二叫上来,“天天吃顾衍做你肯定都腻了,这有新鲜的,我们尝尝。”
腻倒是没腻,不过一听有新鲜吃的,沈棠立马馋虫上脑,十分期待。
等待上菜的间隙,沈棠将着扫视了一圈,小亭子似个鸟笼一样,只有几根柱子支撑。到是这柱子上爬了不少植物,还开着各色小花,没见有黄叶子和开败的朵儿。
养护的是真真的好。
这二层的几处雅间都是通透的,往侧面转头便能望见另一个亭子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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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处视野极佳,微微俯视就能够将戏台尽收眼底。
不一会菜便上来了,陆陆续续来了七八道,但让沈棠大失所望,竟是一些果脯肉脯之类的,哪里比得上顾衍做的。
这王小姐怕是吃好的腻了舌头,只想吃着这打发时间的零嘴儿。
“快些尝尝吧,”王子季随手捻起一个果脯,“甜滋滋的很好吃。”
沈棠内心摇着头却不好意思驳了她的面,便也伸手捏起一个扔进嘴里。
甜的糊嗓子!
不好吃,是沈棠的第一反应,她格外想念顾衍的手艺,格外想念现代的美食。什么炸鸡啦、酸辣粉、汉堡堡.....
“王小姐,”沈棠忽然问,“你喜辣吗?”
王子衿沉浸在‘美食中’忽然回过头看着沈棠,点了点头,“喜欢啊,我什么都爱吃,没有忌口。”
得又是吃货一枚。
“待我们回去我给你做一份酸辣粉吧,就是又酸又辣又贼香的红薯粉条。”沈棠说着肚子开始咕咕叫,口腔中也跟着分泌唾液,馋死了。
王子衿怀疑的倪她一眼,“我看着明明是你很想吃啊!”
沈棠尴尬一笑,“咱们一起吃。”
“好啊,”王子衿说,“那我期待一下。”
正说着,一道响亮的铜锣声响起。
全场噤声。
“开始了开始了,”王子衿嘴里小声提醒沈棠。
俩人正襟危坐,沈棠还是第一次在这样的地方听戏,忽有种自己就是生在这里的感觉。
蛮不错的,沉浸感很强。
最后一记锣声的余音还在梁间打转,忽而一声婉转凄美的女子念白便跟着起了。
“他道是春风不负年年色,花开易见落难寻。”
接着幽幽的笛声响起,纱帘后一道身影缓缓移动,她走得很慢像在踩水,随后纱帘被她轻轻拨开,露出婉转多情的面庞。
随即全场爆发热烈的掌声与欢呼。
那女子整个人出现在夕阳昏黄的光中,沈棠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随着其步子的移动,她一眼就望见了坠于戏服上的那排珠子,在光下熠熠生辉,更衬得人华贵美丽。
尤其是全场聚焦于她一人之身。
沈棠突然想到,岑昭的珠宝若要是这样宣传效果应该会很好啊!
海报的宣传方式对珠宝不奏效,若是真人佩戴,那就耀眼夺目了,她非常肯定了自己的想法。
“小姐,”佩苑突然打断了沈棠思绪,她同王子衿一并望过去。
只见佩苑端着盘子吃的。
“我没点这道吧。”王子衿望着盘子里的果脯。
“小二说是那边雅间的客人送的。”佩苑说着指向了右侧最后一间雅间。
“我在这宛城并无相熟的人,”王子衿皱着眉,而后看向沈棠,“是不是给你的呀?”
沈棠以为是遇见以前合作过的甲方了,但抬眼望过去才发现,是那将自己赶出门的繁花酒楼的掌柜的。
那肥头大耳似是看到了她,冲她笑着眯了眯眼,又挥了挥折扇。
“沈棠,”王子衿扭过脸嫌弃道,“你怎会认识繁花酒楼的掌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