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兰来到交换到这个世界后不久,南意,拿坡里。
土生土长的意大利大学生西利欧疑似崩溃抱头,痛苦说着一口蹩脚日语:“你骗人,你根本没叫过他‘骸大人’这种奇怪的称呼!”平时的库洛姆明明叫他“前辈”来着,“而且十年前的你根本不长这样,明明瞎了一只眼……不对,那个时候你是不是还没见到六道骸来着?难道眼睛没瞎才是正常的?!”
土生土长的日本初中生凪警惕地抱着三叉戟,眨了眨一双漂亮大眼睛:“我的确认识骸大人,但不认识你。而且我不叫库洛姆,我的名字是凪。”
要问现况如何——
他觉得不如何啊!西利欧心想——如果他真的对此感到焦虑的话。
崩溃是假的,但痛苦是真的。土生土长的意大利男子表示自己并没有系统学习过日语。
“……我可能来自不同的平行世界。”凪猜测道。
凪从六道骸口中听说过、也在指环战雷战上亲眼见过十年火箭筒的存在,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到这个教堂模样的地方前,的确是被火箭筒砸中了。
这里就是十年后吗?似乎是她并不熟悉的另一个世界。也不知道穿越前,试图扑开她、结果自己也被砸中的弗兰现在怎么样了。
“行吧,我是西利欧,目前姑且算是彭格列的人——这不重要!”西利欧双手搭上少女的肩膀,用力摇晃,“你现在能联系上六道骸吗?”
凪被摇得晕乎乎的,并没有立刻答复:“你找骸大人有事吗?”
西利欧深呼吸,似乎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有人正在追杀我们。我只是个诱饵而已,原本的计划就是我引诱她到这里,然后六道借由你现身……因为我没有这种‘功能’,而且我们两个根本打不过她啊!”
西利欧说着说着,又抱头蹲下了。不知是不是错觉,凪总觉得对方的嘴角带着微妙的上扬弧度。
凪也学着深呼吸:“……不行。”
“啊?”
“联系不上。”事实上一直在尝试联系骸大人的凪顿了顿,接着说道,“如果打不过的话,还是逃跑比较好吧。”
西利欧毫不拖沓地接受了凪的提议,很难不怀疑他其实一开始就是这个打算:“那就靠你了!”他抬头盯着凪——手上的指环,“你有彭格列指环,用觉悟点燃它,可以增幅你的幻术。我的戒指等级太低了。”
“……用觉悟点火?等级?”
西利欧抓了抓头发,有些无奈:“果然听不懂啊。那句‘官方’解释是怎么说来着?觉悟……哦对,把觉悟转化成火焰!”
“……”
听起来很不科学的样子。
尽管依旧不理解,凪还是将手握拳举在胸前,闭上双眼,想象着将自己的觉悟转化为火焰的场景。再睁开眼,西利欧已经惊讶地凑近,感叹着指环上那团靛青色的火焰了。
——虽然看起来这个库洛姆……不对,凪,同样不像是这个世界的人,但果然不管哪个都不容小觑啊。
“好!”略显僵硬的笑容突然爬上了西利欧的脸,凪却觉得比起之前的混乱焦虑的表情,这样反倒真实得多,“那隐藏行踪的事就交给你了,我来负责带路!”
于是离开了早早做好清场准备、却没派上用场的教堂,因为懒惰根本没有参与日常锻炼的大学生和有点格斗能力但并不多的初中生就这样气喘吁吁地爬上了山。
“……为什么是山上?”凪感到不解。
“呼呼……你不是没来过意大利吗?带你领略一下我们的自然风光。”西利欧略显诡异地笑了两声,“毕竟城里,比如广场车站什么的,不仅扒手多,还容易遇到人体排便系统的产物。”
凪下意识呼吸一滞。
“而且这里一般情况下需要抢票,还定时入场!幻术还真是方便啊。”
凪重新开始呼吸:“……”
有理由怀疑这个人平时经常这样逃票。
时间偏晚,游客们基本退到了半山腰以下。
绚丽的霞光穿过浓墨重彩的天空画卷,在宽广的海湾表面轻轻拉开。夕阳在地平线重重压下,同宝石般的蓝紫色水面界限分明。死去的山岩生机勃勃地燃烧着火焰的色彩,映得眼前一片通红,直至延伸到深不见底的阴影。
“那为什么是这座山?”
“逃是逃不掉的。既然终究还是要打,那就在地点方面稍微限制一下那个人的能力吧。而且不觉得和地狱道很配吗?和你们擅长的那个火柱幻觉。”
两人就这样临时起意地爬上了一座火山。
“的确——风景也很好看,简直就是艺术……呼……和战斗匹配极了!”
背后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凪和西利欧同时回头看去。女人顶着一头长长的白毛俯身喘息,相似的外形元素两人同时想起了瓦利亚的某人。
“但是……呼……”女人终于顺好呼吸抬起头来,一双通红的眸子死死盯着西利欧,“要打就打要跑就跑一言不合爬什么山啊!!”
“别急啊吉内芙拉*,你这不是追上来了嘛。”
“别说得好像男女混跑体能测试一样!”
“咱们学校好像没有那种可怕的测试来着?”
“别跟我套近乎,彭格列的家伙!费迪里格的叛徒!!”
疑似西利欧校友、名为吉内芙拉的女人怒吼着,点燃火焰打开匣子。裹着黄色火焰的绿色藤蔓从粗糙的地表腾空而起,毫不留情地将正前方的二人——的幻影——穿透。
重新显现身形的地方,凪侧头看向西利欧:“费迪里格……?”
来时的路上,对方明明提到他以前的boss叫马西莫,而费迪里格背叛了彭格列来着。
“我们大学名就叫Federico*。”西利欧真诚地无语扶额,“而且我已经脱离彭格列好久了!彭格列的人哪有正常上大学的啊。”
“狱寺隼人在泽田纲吉正式继承后就回到校园了,”吉内芙拉自信地撩了撩头发,“还有瓦利亚的列维尔坦也是校招出来的,中低层人员就更多了。我可是通宵背过情报的!”
西利欧:“……”狱寺就算了,他还真不知道瓦利亚的干部居然有校招出来的。
英国,当初碰巧从黄色网站跳到黑色招聘页面的列维打了个喷嚏,并没有人关心。
凪:“那个,其实如果可以的话,我以后也想读大学……虽然听起来这边的我没有继续学业了。”
西利欧:“为什么要拆队友的台,而且不要讨论未来啊!”
吉内芙拉一视同仁,不问过去:“再说谁管你脱离过没有了,现在不就在帮彭格列做事?主动放弃日常的人在说什么呢。”
“因为好玩啊!”西利欧不服气地怒目而视,“谁不会追求有趣的事物,你不也一样是游戏社的人!”
于是藤蔓再次拔地而起——这次倒是无视了凪,只打散了西利欧的幻影。
“打不中就白搭咯,Vampiro。而且……”
西利欧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来。无数的猎刀凭空出现在空中,明明是幻觉,却仿佛拥有实体一般将藤条扎穿。隐约有汁水四溅,化作水雾四处逸散。
“我们再怎么打不过你,这也太轻敌了吧!”
藤蔓沉重地摔在地表,不一会儿,又重新燃起晴炎活了过来。
“我为什么被称为Vampiro,基里奥内罗不可能没告诉过彭格列吧?吸血鬼血厚所以互相秒杀不掉多正常,有什么轻敌不轻敌的。”吉内芙拉将披散的白发撩到身后,“不过……哇哦,难道正因如此,彭格列的‘雾守’才会给我设下陷阱?因为觉得幻术可以反制我的能力?”
藤蔓扭动着向凪表面上所在的地方袭去。三叉戟长柄展开,凪正要张开防御,进攻方却猛地掉头,齐齐刺向主人身侧——
“乓!”
攻击撞上临时幻化出的陶瓷护甲,西利欧意图偷袭的本体狠狠倒飞了出去。
凪下意识想起同样喜欢拿着小刀近战、然后在对练中被抽飞的自己世界的弗兰:“……”
吉内芙拉的语气里充满了鄙夷:“你本人和你操作的刺客忍者一样菜,像木头雕像一样。”
“哈哈哈……你怎么会有、咳……”西利欧笑着咳出一口鲜血,似乎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嘲讽,“反制幻术的手段?”
吉内芙拉投以关爱傻子的眼神:“彭格列难道已经把底牌都透出来了?你都能跑到火山来限制‘Vampiro’的能力,我就不能有点反制手段?那角色强度也太不平衡了。”
“主T一击就把我抽残血了很平衡吗?”
“装什么呢,看起来是挺痛的,但你本人就站在你的幻象旁边根本没吐血吧。”
吉内芙拉看穿幻术的能力无疑是货真价实的,西利欧这样想着,笑容里多了几分兴奋。
“六道骸什么时候能到啊?”吉内芙拉不知为何配合着满嘴跑火车的西利欧拖延时间,藤蔓无所事事地在空中打了个蝴蝶结,“我都轻易追上你们乌龟一样的速度了,主角人呢?”
西利欧的幻象:“你在说什么,主角不是泽田吗?”
于是又一个幻象被抽散。
“我倒是能猜到六道骸无法联系上十年前的库洛姆啦。”吉内芙拉看了一眼凪,后者依然警惕地握紧了武器,没有轻举妄动,“但是你不是会毫无考量、抱头鼠窜到这里来的类型吧,西利欧?”
西利欧的本体摊了摊手:“考量就是限制你的能力啊。火山生命稀少,能有效减疗——顺便一提教堂也是,除了建筑就是细菌和小昆虫,虽然不是完全禁疗,起码能限制到能被反制的范围内。都说了你的机制太不平衡了,不然六道也不会想优先抓你了。”
“所以果然你是六道骸针对我派出的棋子咯?”吉内芙拉眯了眯眼。
西利欧夸张地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啊~”
吉内芙拉拍了拍手,做出结论:“那就先走一步去地狱等你的棋手吧!”
下一秒,两朵燃烧着黄色火光巨大的食人花从火山口内部的石壁破土而出,藤蔓推举着它们遮天蔽日地向上生长,冲凪和西利欧两人本体所在的地方分别张开了血盆大口。
西利欧大声提醒:“别被碰到!!”
既然隐匿无用,那就只好将所有的能量用于攻防了。迷雾屏障在凪的身边展开的同时,数根火柱冲出地表,将花朵吞噬。彭格列指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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迷雾火焰夸张地逸散着,那花朵竟真的在岩浆的幻象中痛苦抽搐了起来。
西利欧也一如既往地用B级雾属性指环简单做出一批猎刀的有幻觉,直切巨花根茎。
“啊啊啊啊!”吉内芙拉见状也痛苦抱头,“可恶,明明知道是幻觉……”
“好臭啊!”西利欧故意捏住鼻子,“不愧是大王花,真的好臭啊;被凪的岩浆一烧就更臭了。”
凪动了动鼻尖,并没有闻到什么臭味。
吉内芙拉怒道:“我的匣兵器没有复刻原版植物的臭气!”
话音落下,又两朵食人花腾空而起。几年没有勤加练习的有幻觉再次命中,却只是浅浅地扎了进去。
“天哪。”西利欧难得有些后悔自己的挑衅行为,连连摆手后退,“等等,我错了,给我次机会……”
另一边,凪的火柱幻觉也没能再次奏效。两朵巨花轰地砸向地面,将猎物们牢牢压在身下。碎石与尘土翻飞,风将视野洗净,却发现凪仰躺在地,身上却艰难地驻留着一层迷雾屏障,阻止着食人花之口跨过最后的距离。
“西利欧……!”她尚有余力向同伴的方向看去。
西利欧倒是想要躺下好生休息一番,食人花却叼着血流如注的身体,强迫他保持跪立的姿势。
“哈哈……”风水轮流转,这次是西利欧的本体笑着咯血,“你好啊,握个手吧,寄生植物……”
仿佛在回应着他似的,食人花所寄生的粗壮藤蔓真的分出一条向他的眉心袭来。西利欧抬手、微微侧头,藤蔓穿过猎物的掌心,又被对方被鲜血染红的手掌死死攥住。
“真不留一点情面啊,吉内芙拉?”
白发女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垂死挣扎的同窗。衣物之下,对方的胸口竟同样燃起了明黄色的晴属性火焰。
“你需要吗?还是换做是你,会对我手下留情?”吉内芙拉眨了眨眼,“这可是战争。”
偷偷挂在脖子的晴属性A级指环竟然真的上岗就业了,西利欧艰难地进行着自愈、甚至反向夺取藤条的火焰,却抵不住生命力源源不断地流向藤蔓花卉。
似乎有什么毒素之类的存在沿着伤口进入体内,思考越来越模糊,大脑想要就这样沉睡过去……
……
“镇静……雨?”
红色的眸子微微瞪大,似乎有些惊讶:“这也能猜到?”
西利欧并不能“看见”,也不能“感知”到雨属性的火焰的存在,心想这个猜字还真没用错:“这就是你的底牌?”
“我不知道啊~”吉内芙拉走到西利欧面前蹲下,这次轮到她夸张地耸了耸肩,“你也别问了、节省点体力吧,死人知道这么多干嘛?”
“呼呼……”西利欧低低地笑了两声,“你觉得你赢定了?就算对手是六道?”
“你自己说的,不讨论未来。”吉内芙拉微笑着,新的藤蔓从身侧伸出,瞄准对方的心脏,“反正你死定……”
“砰——”
一声闷响撞开藤蔓,打断了狠话。吉内芙拉却是没有丝毫恼怒,满脸惊喜地转过身来:“六道骸来了?!”
兽型的男人怒吼着扑了过来,在蓝色针雨的掩护、吉内芙拉的放任下,轻松揍翻被镇静的食人花,先后捞走了西利欧和凪。
戴着白色针织帽的男人收回射出针雨的轮轴,推了推眼镜:“还没。”
凪看看把自己轻轻放下的兽型男人,又看看不远处的针织帽男人,终于发出了遇见西利欧之后的第一声欣喜而信任的声音:“犬、千种!”
虽然在原本的世界犬和千种并不常留在并盛,她还是将他们视作家人一般的存在。
“城岛、柿本!”被扛在肩上的西利欧有样学样,假惺惺地打着招呼。
犬看了一眼凪的眼睛,又看了一眼她手上燃烧的指环,咂嘴一声、把西利欧随手丢在地上:“你这小鬼不能给个玛蒙锁链然后让她躲起来吗?大人的战斗把小孩子扯进来干什么!而且你把库洛姆的眼睛怎么了啊!!”
“唔咳……”西利欧继续咯血自疗,“首先她是凪不是库洛姆。其次我不是小鬼,并且假如我是,你们为什么要把我卷进来啊噗。”被一厘米都听不明白的犬发泄似地踩下,西利欧颤颤巍巍地移开身上的臭脚丫子,“我以为彭格列指环有什么特别的嘛。”
一旁围观的吉内芙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指环:“我感觉玛雷指环也没什么特别的啊,除了强度确是比普通指环更强。所以六道骸还来吗?”并试图将战斗扯回正题。
没有了身上的重压,恢复大半的西利欧撑着地面坐了起来:“六道骸不来我们无辜人员可以先走吗?”
吉内芙拉反问:“你们无辜吗?”
西利欧转而看向城岛犬:“那来吧?”
“来、来吗?”犬被看得有点懵,转而看向千种,“这是我们能决定的吗??”
千种、凪:“……”
这三个人疑似过于松弛了吧,是他们的理解有误吗,这不是六道骸势力和吉内芙拉的生死局吗?
千种无言地再次推了推眼镜。虽然体力笨蛋的犬没什么反应,但是……
——爬山好累啊。好想洗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