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家教]火种 > 7. 目标7 新生的礼物
    “我也曾期待过你的成长,泽田纲吉。”

    “……?”

    期待?什么意思?完全搞不懂……

    “六道骸”,这家伙,到底算什么啊?看上去不打算胜利——也不打算放过他……

    到底想怎么样?真是搞不懂。

    “真是搞不懂你这家伙。”

    ……这种话你可没资格说吧,六道骸先生?这可是我的台词。话说到底在磨蹭什么啊,还不如给他个痛快……也对,你就是这样,总是……

    欸?“总是”?

    他似乎抓住了什么。他似乎又一次抓住了什么,那是曾多次打扰过他的感觉,那份藏在内心深处的某种情绪——他终于“发现”了。

    对狱寺君是。

    对阿武是。

    对云雀学长是,对大哥、京子、蓝波、一平、碧洋琪、夏马尔、正一君、斯帕纳……还有兰奇亚,以及那个对阵过武和狱寺的幻术,也都有莫名的熟悉感。

    并且……对爸爸和里包恩也是。

    他曾无数次对这个世界产生熟悉和疑虑,也无数次在连他自己都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巧妙地回避了自己的怀疑。

    ——这些人事,这个世界,他是不是都经历过?

    他终于开始认真思考。从“回避”到“面对”,他已经耗费了太长的时间。那是他这十几岁的人生无论如何都弥补不来的分量。因为那些时间已经消失了,甚至,现在的他还不知道。

    ——那么六道骸,还有自己,究竟算什么?

    他不禁这样想。他并不是个适合思考的人,就算时间增长了他的智慧,这也是现在的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的问题。于是下一瞬他便干脆地放弃了。

    ……咦,他为什么要放弃,明明还能继续思考,明明就差一点、就差一点就能知道真相……可那一点点的距离,对他来说真的那么遥远吗……?他究竟为什么、为什么不去思考?为什么他要阻止想要思考的自己思考?有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还不如把那个最大的难题解开。

    ……咦。这又是什么问题来着?又忘了……但是不行,这次绝对不能放弃,必须记起来。在想什么、在思考什么,只有这次,绝对要想起来……

    ——他是否,经历过。

    ……是这个问题吗?为什么是这个问题?

    真是糟透了,已经记不清了。不过这样就不会再忘了吧,毕竟是努力从记忆中搜刮出来的。感觉松了一口气呢,都是些什么麻烦事,真叫人折寿——对了,得快点想起答案才行。不然……

    她就要来了。

    等等,“她”是谁?

    ……不对,不是这个问题,他原本是在想什么来着?

    哦,“是否存在过”是吧,就说不会再忘了嘛……话说我之前在干什么啊,总觉得好累……根本动不了。

    咦、六道骸?

    对了,是骸。他在干什么?为什么不快点趁机拿下我的身体——或是杀掉我?竟然不知道给倒地的敌人补刀……真是缺乏战斗常识。还是说他本来就是这样打算的?说起来,他一开始就有些“希望我取胜”的态度吧。

    他到底在等待什么?等我站起来、打败他……?开什么玩笑,那家伙……来搞笑的吧!我现在可是一根手指都动不了了。

    可恶、好困……

    意识……

    ……

    “……真蠢。”

    这就失去意识了吗?真是没用。果然不管过去多久,废材依旧是废材。

    ——那么期待着泽田纲吉的他大概也是个蠢货。就算继续下去也只会是不断的期待与失望,不断的重蹈覆辙吧。可是……

    六道骸收起了斗气。

    他静静地看着倒在不远处的人。恶魔似乎特别喜欢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将自己带离死亡深渊——然后,一次又一次将自己带到这个人的身边。哦呀,这么说那个恶魔是讨厌自己的吧?它真正喜欢的恐怕是泽田纲吉才对。

    不过无妨。自己原本就不奢望两只相互寄生、相互厌恶的恶魔能如何友好共处,就像现在这般维持着和平的假象就已经足够了。可是不公平的是,凭什么他要因为区区恶魔的欲望来到这个鬼地方、凭什么他总是在违背自己的意志帮助这个人?

    凭什么?

    大概自己也并非完全不愿意吧。六道骸握紧了手中的三叉戟,走上前去:“根据契约,他的身体我就收下了。”

    “尽管这么做吧。”里包恩从暗处走了出来,做出回答。要是敢对彭格列做出什么,杀掉就是了。他这么想。——就算那仍是阿纲,就算,他的意识依旧存在于那具身体。要是真到了那个地步,他可不会念旧情。况且……

    他瞥了眼身后的列恩,意味不明地笑了笑。

    而别说注意到列恩的变化,六道骸压根就没往里包恩的方向看。心思全放在了纲吉身上,他似乎毫不在意地,对准他的胸口刺了下去——

    “——啊!”

    尖端带着些许红色的液体没入了地面。地面有些开裂——他并没有用上多少力气,所以并不严重。但不单是他没能完全反应过来,里包恩也没能预料到这个地步。

    毕竟谁都以为——

    “什么啊……好虚弱的身体……”

    谁都以为——同时也是事实——地上的男生已经失去了意识。

    ……

    好像有一大堆东西一股脑涌进了脑中。混乱着,痛苦着……这些负能量的感受却无一不兆示着清醒。

    “自己还活着”……吗。

    那些不属于自己的知识在脑海中叫嚣着。但还未来得及整理这些突然出现的信息,一股牵引力突如其来,撕扯着意识将自己向黑暗之外拖去——

    “……?”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意识刚刚脱离那阵可怕的疼痛,也还未缓过劲来。光线从缝隙里照进了眼瞳——尽管是久违的光明,不知为何并不刺眼。

    啊……虽然还没力气睁眼,但能够感受得很清楚。有人在说话?声音好小,不想去分辨了……阴风与又硬又凉的石地板……欸,难不成在哪个山洞?不对,这是“人”而不是自然的味道……还有脚步声,有谁走过来了。

    停住了。

    就在旁边?!等……

    ——还有金属划过空气的声音。

    不知哪儿来的力气,一个激灵往旁边滚了半圈、顺势翻身而起,向远离危险的方向后退着踉跄了几步,却又失力跌了下去——

    “——啊!”

    搞什么,才刚醒来就生死危机?!

    “什么啊……好虚弱的身体……”

    勉强从地上爬了起来,精神显然因为刚才的刺激已经基本恢复最清醒状态。……等一下,自己的声音好像有点奇怪?

    身体的支配者稍微有些吃力地支撑起自己,迅速看了看周围的状况。

    ……这哪?好破。

    看向自己原来躺着的方向,一个男人正愣在原地。是因为自己躲开了突袭?不过到底为什么要攻击啊,难不成自己沉睡的时候无意识做过什么伤天害理杀人放火的事情?!

    ——?

    紧接着,不远处一个小小的身影映入了眼帘。

    “里包恩酱?”太好了,是认识的人!“你在这里啊!”

    自重新睁开眼,那人开口说出了第一句话。

    “她”回来了。

    六道骸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泽田纲吉理应是晕过去了,就算能这么快醒来,也不该是这般情形。

    但是他,当真醒过来了。

    六道骸承认自己在对方几乎完全躲开自己的攻击时,有那么一瞬间的惊喜。但“他”却不是“他”,这种事情,六道骸相当熟悉,一如他的饿鬼道——可对方的行动在他做出伤害之前,而自己也并没有任何发动饿鬼道或是天神道的举动……其他在场的人只有彩虹之子。那么可能性,只有一个——

    “给我……”

    欸?

    听见有人似乎在对自己说话,“纲吉”反射性看向了对方,紧接着心头一阵战栗——甚至不敢移开视线。对方浑身散发出一种难以名状的威胁,针对自己。而同时,他抢在里包恩之前准备和自己说话,“纲吉”这才发现他似乎有些眼熟。

    不,自己并不认识他。“纲吉”迅速下了结论,这人只可能是……

    “六……”

    一个名字就要脱口而出,一股热浪却突然扑面而来——

    熔岩就在眼前蓦地爆发,几乎没把“纲吉”的鼻尖擦出一道血痕。明亮的赤色硬生生把那个名字逼回了主人的嘴里。

    “——滚出他的身体!!”

    下意识想要避开这根火柱,却在听完对方的话的一瞬间停住了脚步——

    他的身体?

    ……啊,安全了。“纲吉”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此。看样子对方并没有伤害这具身体的打算才对,否则刚才就该让攻击直接命中靶心——

    咦?

    “他的身体”?

    “纲吉”后知后觉察觉到了重点,下意识伸出手、低下头——啊。不是自己的身体。“纲吉”突然又想到了一个可能性,脸上的表情开始精彩了起来,随即壮着胆子往□□一摸——

    “呃,嗯,唔……”

    真是令人尴尬的场面——对了,里包恩在的话,会不会……

    “纲吉”默默把头再次转向了那个会读心术的小婴儿,对方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看来这具身体的主人是“泽田纲吉”。

    “不够冷静啊,骸。”里包恩一边与冷静“纲吉”对视、思考着对方身份的可能性,一边指出了六道骸行动的不妥。

    不过火柱早就消失了。

    “……我承认。”六道骸道。攻击居然偏离了目标,实在是失态。

    两个老妖精互相心知肚明地讨论着意义不同的“冷静”。

    果然是六道骸。“纲吉”这样想道,努力想要回想起——或是说搜索到什么有用的记忆。托老天的福,“记忆”很自觉地跑了出来,“纲吉”也立刻明白了现在的情况。脸色又难看了几分,“纲吉”硬着头皮又一次把视线移向六道骸:“那个……”拜托听一下解释——

    但意料之中,话未说完,对方便携着杀气冲了过来——

    “乓——!”

    六道骸行动的一瞬间,里包恩也跟着行动起来,把虚弱的列恩留在原地,赶在“纲吉”吃下伤害之前帮忙化解了攻击——

    “听我解释!!……请(拜托)!”逼迫自己保持冷静,“纲吉”坚信里包恩会来帮忙,硬是一步都没躲。——虽然可以不征求对方的意见直接说明,但现在似乎不是个好时机。

    没有理会“纲吉”,六道骸看向站在对方抬起的手臂上挡住自己的里包恩:“让开,彩虹之子。”呵,该说配合得还真默契?

    “这和约定的不一样不是吗?”里包恩低下头,帽檐遮住了他的眼睛,“别让我后悔对你的信任啊。”

    “哦?”

    “你想杀了‘泽田纲吉’。”

    ——又是这幅笃定的态度。明明读不出他的想法,究竟哪来的自信?六道骸眯了眯眼,语气不善:“我这是为他好。”

    “别以为我的读心术没用就奈何不了你。”

    “欸?没用?”“纲吉”惊讶了一下,又恍然。

    里包恩自然没理会刚才那个提问者已经自己得出答案的疑问:“你是为了你自己。”他补充道。

    “就算是有这层原因,我也……”六道骸说这话时顿了顿,“这也是为了‘世界和平’。”

    “噗……。”她不合时宜地笑了出来,还好另两人都不是会介意这种事的家伙。

    于是里包恩也跟着笑了笑:“难道对你来说,‘泽田纲吉’还比不上这个世界?”尽管藏得很好,明明从一开始和自己初次见面时就很在意阿纲了。

    六道骸只觉得好笑:“哼哼……‘泽田纲吉’何时那么重要了?

    “只不过他本身就是世界而已。不是对于我,而是对‘整个世界’。”

    就像很久以前,为了保护尤尼,为了打倒白兰,曾经是敌是友的人都站在了同一战线一样。

    “我知道有些事你不想说,但正因如此,我无法理解。”里包恩诚实的表达了自己的想法,但同样没有退让的打算。“也就是说,你依旧打算破坏我们的约定吗?冷静下来的六道骸。”

    “没错。”六道骸也大大方方地承认了。

    “彭格列对于你正在寻找的东西将不会给予任何帮助。”

    “没问题。”毕竟凭借自己的力量,他也许多次“找到过”了。

    “‘泽田纲吉’死了,我会杀了你。”

    “当然。”他死了,他也好,她也罢,谁都不会再活下去。

    然而,“泽田纲吉死了”——这话一出,“纲吉”就觉得有什么不对了。感情里包恩会放任六道骸杀自己?!话说六道骸你为什么要同意里包恩杀你啊!

    里包恩沉默了一秒,在“纲吉”的惊讶之中跳下了她的手臂。

    “里包恩……酱?”她唤了一声,手臂僵在空中,而如同所料对方依旧没有回复她。

    “那么尽管去做吧,在我不在的时候杀掉‘泽田纲吉’的话我也没办法立即处决你。”

    六道骸眯了眯眼:“哦?”言外之意……故意给我逃亡的时间?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

    ——看来自己也并非真的位于那个“怪圈”之外,否则又怎会做出这般不成熟的决定。

    里包恩捎上依旧成茧的列恩,头也不回地从坍塌处跳出了建筑。

    他本不该这样,六道骸这是要杀了彭格列。但他知道,六道骸不是个白痴。对方打从一开始想要做的就是“救泽田纲吉”——不管怎么说他就是看出来了。对方早在与自己见面之前就知道了“泽田纲吉”的存在,现在却想要杀了阿纲,或者说,阿纲身体里的这个人。

    不可能没理由。如果所有的猜测都是事实,这也是基于“救泽田纲吉”才对。

    里包恩最终还是选择了任由六道骸去做,之后九代会如何处置自己,他尚且不得而知。即便如此,他也想要信任六道骸——不是完全相信他的鬼话,而是相信他的立场。说什么从没有相信过,那都是把他自己都骗过去的借口。

    他想相信他,因为“泽田纲吉”对他们来说,都是特别的存在。只是……

    虽然很抱歉,这对夏并不公平。

    可如果“新的猜想”能成为现实——

    “你的决心,我收到了。”

    她总觉得这句话的对象还包括了自己。没什么特别的理由,大概是这具身体的直觉。

    “泽田纲吉”——不,现在该说是泽田夏,纲吉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便宜妹妹——艰难地抓住了二话不说便攻过来的戟。承受不住对方的力道,她的身体有了后退的趋势。

    ——身体好轻。

    她咬咬牙,握紧手微微向后跳了起来。对方似乎因为突然失重而向前栽去,她以戟为支撑点顺势前翻,随即右脚重重地砸向了他的头顶——

    居然是幻觉?!就说他不会毫无防备攻过来才对……!

    ——触感突然消失,她径直摔在了地上。

    “?!”不可能一直坐在地上任人宰割,她撑着地面准备起身,这才发现左手腕扭伤了——大概是在刚才摔下来的时候。

    ——糟糕,六道骸!

    当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了。三叉戟混着狂暴的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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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色斗气毫不留情地刺进了腹部,随即她被猛地挑飞,硬生生被砸进了石墙。

    第五道,人间道。

    但那斗气丝毫不浑浊,反而可以说是……纯净的黑。

    “咳……”她咳了口血,嵌在墙上一阵眩晕。腹部慢吞吞地淌着血,也不知何时会流干。

    ——这样下去不行……

    “你还……不打算杀了他?”她拖着嗓子开口询问,不出意料得到了肯定的答复。

    “你要是不想死,就滚出去。”

    那冷意仿佛都要钉入了她的灵魂。

    ——一定有什么方法……

    “你一定……以为现在杀了我,一切都结束了吧?”她勉强开口。现在的他……能听进去解释。“但我不是她。”或许如此“长篇大论”并没有多少用处,但她需要时间。

    一定有什么是她能做到的。一定有什么方法能够“自我”恢复,作为这具身体的客人,她可不是以破坏为目的借助进来——

    “……就算如此,我凭什么信你?”六道骸不知道这番话的真实性。用“信任”来赌“整个世界”,说实话,他承受不起。要是有什么差错,那就亏大了。但是……

    “何必勉强自己相信?至少如果我不是她……你就不能杀了我不是吗?”泽田夏扯了扯嘴角,故意挑衅道,“因为你无法证伪呀!”

    六道骸讽刺地笑了笑。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又不能确定你的本质和她是否一样。毕竟某种程度上你们也算是同一个体。那么……

    赌哪边?

    “如果你追求的就只有一句‘凭什么’,”泽田夏试图继续讨价,“凭列恩的茧……”

    话音未落,她看到了他的选择。六道骸举起武器,想要完成最后一击。她认命地闭上了眼——

    攻击停在了她的喉口。

    左手的火炎就要熔断了武器,额头的橙色火光欢快地跳动着。没有彩虹之子,没有特殊弹。

    六道骸并非未曾有过这样的经历,他以为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了。虽然有所不同,但它真真实实发生在了这里。一愣神的功夫,拳头就已到了眼前——

    “茧中将要诞生的,是我的礼物。”

    泽田夏补完自己的话,六道骸则被轰了出去。

    ……风水轮流转。

    那一瞬间,他不由得想到了这句话。

    开什么玩笑……这也太逊了。他不知道对方身上发生了什么,不明白为什么对方先前的伤似乎已完全恢复,徒留血迹。六道骸站了起来,看向那个他所熟悉的彭格列。

    不……或许早已不熟悉了。

    斗气消失,右眼中的数字变回了最初的“六”。眼底仿佛有一簇火焰在跳动着,靛青色的雾气缠上了手中的三叉戟:“你以为死气之炎是你的专利?”

    “战斗没有轻敌一说。”超死气状态泽田夏淡漠地回答。

    六道骸闻言抬起修复完毕的三叉戟,矛头指向对方,神色间仿佛多了一丝妥协——

    “我说,来堂堂正正地比试一场吧。”

    夏微微勾了勾嘴角,眸中战意磅礴:“正合我意。”

    “是新型烟花哦。”里包恩处变不惊地跟惊讶不已的路人们解释道,“很漂亮吧?”

    列恩膨胀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球体,高悬在空中,光芒四射。

    ——在黑曜那边六道骸下了赌注的时候,这边也有一场豪赌。

    自己似乎赌对了。里包恩回收了列恩吐出来的东西——一副手套和两颗子弹——带上虚弱的列恩继续往家的方向走去。

    果然,就算过去了三年,蠢夏也依旧是他的学生。

    原谅我这一次仍然不在你身边。

    加油活下去吧,“泽田夏”。

    ……

    “竟然是思念体?”泽田夏略感惊讶地开口。

    他本想要杀掉她,但她的表现让他改变了主意。六道骸默认了她的猜想,散去了三叉戟。泽田夏头上的死气之炎也渐渐散去。

    终于结束了……。

    一松懈下来就什么劲也使不上了。不过也是,本来这具身体就已经疲惫得不行了。原本死死抓住断壁的手脱力松开,失重感袭来,她却什么也做不了。好在六道骸在她从墙断处掉下去之前把她捞了上来——不过面对这个直到刚才都还是敌人的救命恩人,“谢谢”一词她可说不出口。

    “不客气。”六道骸倒是自顾自回答了并不存在的感谢,神情颇为悠闲。

    似乎正是因为经历了一场剧烈的争斗,布满裂纹、大楼摇摇欲坠;远处夕阳正收起它最后一缕光辉。他也留下一句话,随即彻底从她眼前消失。

    “希望你的确不是她。”

    真是的,明明已经确定了还说什么“希望”啊“的确”啊……死傲娇!泽田夏打不过六道骸,只能在心里消遣他。不过真是累死了,干脆睡一觉好了。反正伤也好了,她或者哥哥醒来后总会回家的,里包恩酱什么的……就让他傻等着吧。能让他吃亏的机会不多啊,活该不救我!

    这么想着,她合上眼,打算躺在这堆瓦砾之间直接睡过去。

    ……

    “?!”

    ——怎么回事?!

    精神突然振奋了起来,焦急的情绪攀上顶峰,她猛地张开了眼。

    糟……这次身体真的到极限了!可恶、给我动起来啊!不然就晚……

    “轰隆隆隆——”

    大地发出了沉闷的轰鸣,楼房惧怕地颤抖了起来。

    是地震。

    ——动不了。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头顶上残破不堪的天花板,祈祷着千万不要塌下来。而下一个瞬间——

    地面塌陷。

    或许是身体太过虚弱,她觉得这一摔五脏六腑都快给吐出来了。她急忙用和六道骸对战时的某个方法治疗了纲吉身体,但疲劳感终归是无法消除的。

    ……还是只能等死吗?

    她突然笑了笑。才回到这里就要死了……也罢,哥哥他活下去就好。

    上层的楼房眼看着也塌了下来,她就这样平静地等待着生命最后一幕景色的终结。直到一个人影毫无征兆的闯进了她的视野——

    “隼人——!!”

    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大喊,担忧之意毫不掩饰地随着声音传递了过来。

    石板紧跟着那人的到来砸了下来,不过一两秒的时间却如同几个世纪。当一切都安静了下来,她看见对方艰难地张开了嘴——然后闭上,似乎是想说什么,却没能发出声音来。但他随即又笑了出来。

    “十代目,您没事吧?”

    神情与平日全无异处。

    “狱寺……君?”称呼自然而然就到了嘴边,她怔怔地看着护在自己这具身体之上的他。

    啊,对了,这可是“狱寺隼人”啊……。

    “请不要担心,我完全没问题!”他用力勾着嘴角,“所以……请不要哭了,十代目。”

    她这才发现从自己眼角到耳根处都是湿湿的。但虽然有所触动,却还没有到要哭出来的地步——

    这不是自己的感情。哥哥他醒着吗?那刚才的一切他都知道了吗?还是说……

    这是灵魂做出的反应?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她并非他的“十代目”,她也不想代替那位“十代目”做出任何回复。但她突然意识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确确实实地盯着自己。

    那么就算被误会,也做出自己的回答吧。

    一瞬的愣神之后,她笑了起来:“我会努力变强的。”也会努力活下去。

    ——说出来了。

    似乎是和对方的话毫无相关性的内容,但终究是说出来了。牛头不对马嘴地回应了对方,她放松了下来,随即眼前一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