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炮灰招惹高岭之花后 > 32. 第 32 章
    “不过要说看护小师妹,谢师妹可较我用心得多。”宋时安续道。

    陆青青想:是啊,用心得很,把她看护到了这鬼地方。不过话说回来,她做什么要她来看护了?她又不是小孩子。

    宋时安话头一转,问道:“话说小师妹定也十分崇仰谢师妹吧?你会否有过这样的念头——谢玄微是整个修仙界的天命之人,未来会做出创世伟业,名扬千秋万古?”

    陆青青:?

    陆青青冷冷看他,忽然莞尔一笑:“不曾有过呢,想是宋师兄话本读得多,博学多思,才会起这般荒诞妄念吧。我劝师兄还是少思为妙,谢师姐身带病症,想是承受不了你的期望,这个天命之人的事啊,还是少在人前提起的好。”

    如果把谢玄微的名儿换成她自己的,那这念头倒是经常萦绕在心。

    这宋时安,为什么要把谢玄微捧到天命之人的位子上去?这话她就偏不要听。当然,如果这天命之人后面跟着她陆青青的大名,那便要多多传扬,顶好教天下人尽数听进心里才好。

    “哦,哦。”宋时安别过脸,避开她视线。

    他根本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见她一时骄矜,一时浅笑,一颦一笑,说不尽的妩媚可爱,心下微微有些动荡。可他素来以君子自持,连忙敛去杂念稳住心神,暗自告诫自己务必守好分寸。在原身未寻回之前,不可作情爱之想。

    不然,以这副非自身本色的寄居之身,同人谈情说爱,他岂不成了个招摇撞骗之徒?便是对这位仁兄的躯壳而言,也是十分的不仁不义。

    他并不知道,他的形象,在陆青青心里,即便不是江湖骗子,也差不多是个和谢玄微一般无二的装模作样之辈。

    话说回来,这普天之下,也没几个人能入得了陆青青的法眼,除了自小一块儿长大的陆青辞外,其他人在她眼里,不是蠢牛笨瓜,就是阴险小人。还有一类,是爱装模作样的阴险小人。

    宋时安也不知她的腹诽,盘膝坐下,静心调息片刻,从怀袖中摸出一册话本翻看起来。

    陆青青仍努力地寻求破幻之法。连挥几道符帖出去,皆是如撞到结界之上一般,飞出一时,便见灵火湮灭,符帖飘飘坠落。除了徒劳消耗灵力外,全然一无所获。

    四下仍旧静寂无声,天地一片苍莽,触目皆是泛着油腻血色的红光,说是像厚实云雾,其实更似巨型肉团。

    这种地方,的确像是幻境。

    若真是大妖将他们困在了这幻境中,可为何这幻境中空无一物,那妖也什么也不做,只是要生生将他们困死么?

    谢玄微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寻来相救?若是这妖造了许多幻境,将谢玄微和其余同门修士尽皆困死,那她又该如何脱困呢?

    阿辞也不知去了哪里?下山之前,她去寻了她几回,总是不见人影。若是阿辞知晓她被困住了,会不会来救她呢?

    陆青青想:还是不要来了,要是阿辞也落入了这大妖的陷阱,那便不好了。

    又想起此回下山之事,那谢玄微为何要将自己名帖划去呢?若她不自作主张,那自己也不会同她作对,执意下山,落到这般困顿之地了。

    思及此,又觉此番种种,皆是谢玄微在暗中陷害了。

    总之,沾上那女人,就没什么好事!

    她愤愤然之余,不意间瞥见了席地而坐,捧着书册专心默看的宋时安。

    这人竟然在读书?

    她走近几步,看到了书册的封面,赫然正是那本主角与她同名的大作——《恶毒小师妹误惹冷艳大师姐》。

    察觉到她的视线落在头顶,宋时安仰面相邀:“呃,师妹要与我一同看么?”

    “看什么?”陆青青冷冰冰地问。

    宋时安:“话本。正好此刻闲来无事,不如看会儿话本,娱乐眼目,养养心神。”

    陆青青满头问号,她实在是搞不懂这宋时安在想什么。她白问那一句,本来指望他说点什么高深莫测的,比如:“你以为这是话本,其实其中暗藏了玄妙心法,读通了便可脱困。”再不济,“其中有记录大妖事迹,通读之后,也有助出去之后,降服妖魔。”

    谁知他竟然真的只是在看话本,还是那册用她的名字暗中编排恶毒师妹故事的破话本!

    还有,什么叫闲来无事?被困在这莫名其妙的地方,叫闲来无事么?那叫坐以待毙,任人刀俎吧?

    陆青青可不是会坐以待毙的性子,丢开装模作样的宋时安,继续往四下里探索,寻找脱困之法。

    这时,身后又传来宋时安的声音:“啊,我方才忘了说,陆师妹若是嫌天光太暗的话,我们也可只看其中插图,倒也不伤目力。”

    陆青青头也不回地道:“不必了,师兄自便!”

    地下翻卷的血色云层如血肉般缓缓蠕动,她走得深一脚浅一脚,沿途撕碎符帖做记号,走出很远之后,四下景象仍无变化,回望身后,却是留了一路碎符。

    再回头,猛地对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时安正立在不远处,对她招手。

    陆青青暗想:莫非我又回到原处了?

    好在宋时安及时赶上来,解惑道:“我见师妹久久不回,担忧师妹安危,这才赶来相寻,不想身法太快,行到师妹前头去了。”

    他这番话本没什么深意,可这句身法太快,在陆青青听来却别有意味,倒像是在明目张胆地炫耀似的。她扬起下巴,正待开口阴阳他两句,忽见宋时安面上笑意骤变,发出一声低喝:“师妹小心!”

    话音未落,便听一阵波涛奔涌之声自身后传来。

    陆青青未及回身,便被铺天盖地的腥腐的大水席卷升空,水流湍急狂暴,带着黏腻的腥血之气,呛一口便觉恶心难忍。

    陆青青不识水性,当即便在水中七上八下地漂浮起来。好在宋时安及时扯住了她衣袖,才教她不至被冲走。

    他反手将折扇掷于半空,低喝一声“起”,扇面骤然长大数倍,便如一叶漂浮于惊涛骇浪之上的巨舟。他一步踏上这巨舟,旋即,隔衣握紧陆青青的手腕,将她也拉到了这折扇变作的巨舟上。

    巨舟载着两人在巨浪之上漂浮,浪潮渐渐平稳下来。

    陆青青刚将溺入口中的水咳出来,惊魂未定:“师兄,这是怎么了?”

    宋时安目光扫过周遭景象,神色愈发凝重,他抬手拂去衣袖上的黏腻水渍,沉声道:“这水祸来得蹊跷,这大水并非自然之水。”

    的确,周遭的浪涛非海水非河水,浑浊发黑,泛着刺鼻的腥腐气,水面上还漂浮着细碎的不明杂物,触感黏腻。

    “莫非是一重幻,一重真。泽水困……原来是这般解法!卦辞已明白告诉我了,我却只解了幻,不曾识真……能悟出此道,看来我的问卜之术又要大进了!”

    他就这么自言自语地说着,神色从迷惑到恍然,又到欣喜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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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幻莫测。

    见陆青青直盯着自己,以为她懵懂不解,宋时安解释道:“哦,是这般,我先前想错了,我们此时,并非身处幻境,而是由一重幻和一重真构筑的困局。也即是说,我们眼见是幻,其实是真,不过是变幻过的真。”

    “障眼法?”陆青青问。

    “正是啊。师妹果真聪慧过人!”突然间,他微微一怔,望向陆青青手臂。

    陆青青今日所着,正是先前从谢玄微手中抢来的月华流裳,衣料轻薄,此时衣衫尽湿,贴在她臂上,隐隐可见她白皙肌肤。陆青青见他望来,一振衣袖,捻诀将水气震落。

    可宋时安却仍是盯着她手臂不放,少顷,忽然道:“师妹,可否将大袖挽起,手臂示于我一观?”

    这话若是旁人听了,定会大骂他是个登徒子,可陆青青未曾受过礼教教诲,情窦未开,不懂得男女大妨一类事,只是想他竟敢命令自己做事,当真是可恨。

    宋时安却似是想到了什么,将自身大袖挽起,露出手臂,他面白如玉,手臂亦是如白玉般,浮着一点青筋脉络,本是十分美观的,若是忽略位于臂腕上的那只十二分显眼的大黑痦子的话。

    他指腹碾过那痦子,开口道:“若我没猜错的话,师妹手臂上,应也有一处痦子。”

    陆青青将信将疑,轻轻掀开衣袖一看,竟果真如他所言。

    “这是什么?”她问。

    “这应是变幻过的引魂丹。妖可用此丹,将人引入它体内。因此处加了一重幻术,我们目之所见,便是此种形态。”

    陆青青倒确也学过这一节,却不记得自己何时接下过引魂丹。

    正暗自思量,忽听宋时安道:“啊,我明白了!原来是她啊。”

    宋时安释怀似的一笑,说道:“我知道我们为何会在此处了,因为我们都触到一个人。”

    “那个老婆婆?”

    “正是啊,师妹怎么如此聪慧。”

    陆青青不理会他的夸赞,蹙眉道:“可是你分明说,你曾见过她,还有那小女娃的残魂,皆可明证,这老婆婆是个人,不是妖。”

    “她是人没错,可被妖利用了。”

    “是妖教她将引魂丹放到我们身上的。怪不得她一直摩挲我手臂,还要将那块糖递给我。”

    想到那块糖,陆青青心如明镜般了然,想来应是那老婆婆趁她离魂出体之际,将糖送入了她袖中。

    她难得做一回大善人,就被坑害至此。她琢磨一时,归根结底,又归到了谢玄微身上去。因为她正是想同那谢玄微唱反调,才会一意孤行,助那婆孙二人完成心愿,自己却倒了大霉。

    宋时安还在一旁自顾自地念叨:“看来,我们的确是在这妖腹中,只是它施加了一重幻术,教我们误以为身处幻境,又有一重结界防护,教灵力也难以伤及它。泽水……想来这是只生于泽水的妖,莫不是蛇蟒一类?《山海经》倒确有一类巨蟒,身横百里,腹如沧海。啊,这位蛇兄也真是的,修为已近元婴了,不好好修炼,却吃起了人……唉,这修行之道,贵在道心中正,怎可走邪路啊……”

    陆青青打断他念经道:“宋师兄,别发善心了,先考虑下自身的处境吧。不然,我们很快就会变成下边那位怪人啦。”

    宋时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浊浪翻滚间,一具半腐的尸身随波逐流,衣衫早已被腐蚀得残缺不全,皮肉呈现出正被缓慢消解的糊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