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炮灰招惹高岭之花后 > 31. 第 31 章
    急切要寻到她,不安于她从视线中消失,急欲将她置于自身庇护之下。

    指尖灵力暴涨,无声无息,蛇形在客栈之中,沿着木梯,向上,寻到了一间客室外。

    少女的身影映在木格窗上,纤细袅娜。

    身侧忽有人欺近。

    一张笑眯眯的脸。

    “陆师妹回房去了。今晚我同你一处守夜吧。”宋时安对她道。

    谢玄微转向他,目光缓缓扫过他空着的双手,问:“宋师兄,可有同长老传讯?”

    “不曾,我方才忙忘了。”宋时安连连抱歉。

    “那此刻便传。传讯之后,带两位沈师弟和陆师妹回宗门。”谢玄微道。

    “陆师妹?啊,好。不过她并未受伤,为何要带她一起回去啊?”

    “她神魂孱弱,易受蛊惑,不宜在此。”谢玄微言简意赅。

    宋时安应了,道:“我去那边僻静无人之处,以免有人相扰。”说完行至数丈之外,背过身去。

    不一时,他回身道:“谢师妹,长老传讯,命我们即刻赶回宗门,说这大妖不好对付啊。”

    “是么?”谢玄微眸色微冷,瞬间出手,一页灵符如蛇索般环绕着宋时安,将他牢牢制住。

    宋时安满脸不解:“谢师妹,你这是……何意?”

    “你不是宋时安。”

    它不通晓清音宗传讯之法,虽刻意避开,却还是破绽百出。传讯符并非实时,长老回讯,至少也要在一炷香之后,它如此急切,反而露出马脚。

    这只是它的破绽之一。

    折扇是宋时安的法器,他平日扇不离手,这化形之妖却不知,将它忘了。

    宋时安脸色一僵,挣扎道:“谢师妹,你误会了,我——”

    谢玄微却不再听它说下去,挥手将它打散,疾掠至楼上客房。

    如果他不是宋时安,那么师妹呢?

    她掠至陆青青房门前,还未推门,门便开了。

    “师姐,你来啦?”

    少女已褪去外裳,只着一身轻薄单衣,望见她后,眼瞳一亮,唇角弯起清甜笑意,软声细语道:“我还想着师姐何时会过来,正等着呢。”

    说罢微微垂眸,侧身相邀,姿态柔和至极,全然是平日里对着心中在意之人,小意讨好的模样。

    谢玄微步履轻缓踏入屋内,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声线低沉:“师妹,夜深何故还未安歇?”

    屋内烛火摇曳,暖光漫过少女娇媚容颜,她眼底漾着浅浅柔情,缓步轻挪靠近几分,语声愈发软糯:“夜里辗转难眠,心里念着师姐,便一直等着师姐过来。”

    言罢,牵了她手,慢慢放到自己心口。

    谢玄微有一瞬的恍神。

    这不是陆师妹。

    这化形之妖错认了两人情分,误以为两人早已心意相通、情根深种,才刻意做出这般亲昵姿态,步步引诱。

    烛火猛地一颤,少女似是给热焰烫着了似的,捂着手腕踉跄后退。

    谢玄微面色如霜,指间凝起凛冽森寒的灵力锋芒,直指身前少女。

    满屋温情暖意尽数散尽,寒意陡然弥漫开来。

    “她在哪里?”谢玄微声线沉冷。

    忽有一道轻灵婉转的嗓音悠悠自身后响起:“师姐在寻我么?我就在这里等着师姐啊。”

    骤然回身,只见又一道与陆青青一模一样的身影立在暗处,眉眼温顺,笑意浅浅。

    谢玄微单手结印,并指横挥,两道身影消失了。

    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然而,缠绵黑气仍缭绕在室内,那妖仍在周遭。

    倏而,烛火齐齐明灭不定,无数道相似身影自四面暗影之中浮现,将她层层围拢,软语呢喃不绝于耳,尽是缠绵痴念之语,妄图将她彻底困溺在这片温柔迷局里。

    谢玄微静静凝立不动,眼眸微阖,聆听四下声息。

    这些幻影中,有一个是真正的妖身所化,身上带着真正的妖气。

    就在她欲出手破开虚妄之际,一缕冰凉虚无的残魂穿过层层幻障,落至她身侧。

    清幽幽的童音响起。

    “姐姐,你当真不要阿宁了么?”

    谢玄微身形骤然一僵,失神唤道:“阿宁?”

    “姐姐,你曾说要修成大道,为我筑形聚魂,为何如今悄悄移情于旁人,反倒弃我于不顾?”

    一道半透明的小小魂影缓缓飘至她面前,模样不过十岁年纪,生得玉雪可爱,可神色间却满是化不开的幽怨与尖刻。

    她定定望着谢玄微,明润双瞳中盛满了偏执:“姐姐,是你害死了我,我为你而死,你这一生,都要为我而活。可你心里,为何有了旁人的影子?”

    “我……”

    “你是不是要说,她和我很像?你想要弥补你的愧疚,才格外护着她?不要骗我了,我是你的心魔啊,我清楚你在想什么。”

    魂影飘得更近,冰凉的魂气丝丝缕缕缠上她素白衣袖,眼底怨意更浓,语声凄楚又带着咄咄逼人的执拗。

    “你待她,比待我更好。不可以。我不允许有人在姐姐心里。姐姐,不如你把她肉身夺来给我吧,你起初也这般图谋过吧?为何却又可怜她了呢?你很迷恋她的肉身吧,把我的残魂,和她的肉身合在一处,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在一起了。”

    “不可……不可妄行。”谢玄微双肩微颤,神色迷惘又痛苦,眼底却渐渐地现出了一丝清明。

    “有何不可呢?姐姐是要修成大道的人啊,本当不择手段才对——啊……”魂灵忽然发出一声痛叫,稚嫩的脸容骤然扭曲变形。

    谢玄微摊开手掌,手心是灵力自伤而成的道道血痕。

    那魂灵并不是她妹妹的游魂,而是长久积压在心间的爱恨执念与痛悔愧疚交织凝成的心魔幻象。

    心魔本与她神魂同源、心意相通,血肉神魂紧紧相连,主人自伤,心魔便会同受切肤之痛,分毫无法幸免。

    如此,她才会以自伤来挣脱心魔控制。

    鲜血自她白皙指间滴落,那道稚嫩魂影身形剧颤,似是受了灼痛一般,周身飘荡的魂气也随之不稳,隐隐有了涣散之意。

    谢玄微神色冷然,眼底却仍含着一丝哀痛。

    那是她的妹妹啊,从小就依恋她,敬慕她,将她视作无所不能的姐姐。可她,非但未能护其周全,反而害死了她。

    那残魂察觉到了她的痛苦,嘻嘻一笑,重又聚拢而来。

    “姐姐,你太弱小了啊,你是护不住任何人的。你不止害死了我,还会把那少女也害死。所有你放在心里的人,都会死。不过啊,她死了正好,这样一来,就只有我,能待在姐姐心里了。”

    残魂拍手而笑,轻轻唱起了一曲童谣。童音响在死寂的室内,仿佛碎玉落珠般空灵。

    “不可,不可伤她。”谢玄微轻声道。指尖深深嵌入掌心,点滴鲜血淋漓落于她雪白衣衫上。

    心魔残魂惊惧地瑟缩起来。

    妖冶的黑气却无声无息地靠近了她,幻化为陆青青的模样,轻柔地挨在她颈边:“师姐在念着我么?真教我感动呢?既然如此牵念我,适才为何不同我欢好呢?”

    “你不是她。”

    那妖笑得愈发放肆,妖冶黑气在周身流转,语气里满是戏谑:“是啊,我是师妹,不是妹妹。师姐,原来早已生出心魔了啊,这心魔竟还是妹妹的残魂模样。哈哈……真有趣呢。天才女修,不近人情,却有如此邪气的心魔在身。看来不用我动手,那小鬼就会把你溺杀在这幻境里。”

    戏谑之声骤然歇止。

    谢玄微反手扣住幻影头颅,凝眸静睇片刻,指劲轻收,将虚影捻碎。

    旋即,她取琴落指,弦声清泠荡开,灵力随音波漫溢,周遭妖气层层溃散。

    少顷,碎裂的幻影转瞬于远处重凝,与暗影里蜷缩的心魔残魂遥遥对视。

    妖影一时震惊,一时愤恨,一时轻蔑,神色变幻莫测。末了,还是轻蔑占了上风:“身陷困局仍能引动灵力,倒是不俗。不如我与你心魔联手,且看是我幻术更强,还是心魔更能困得住你。”

    *

    “宋师兄是说,我们被大妖困住了,此刻正身处幻境?”陆青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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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秀眉微蹙。

    她正身处于一片古怪至极的地方,无边无际,无天无地,无阴无阳,如天地初开般,蛮荒至极,静谧至极。

    在那个石一陀捣乱之时,她百无聊赖,忽听身后有老婆婆的声音响起,回头去看,却不见人影,再回身时,四下风物已大变。

    原本立在四周大骂石一陀的同门消失得无影无踪,就连谢玄微也不见了。天色暗了下来,天穹泛起黏腻的红光,云层席卷而来,如同活着的血肉般蠕动着,不一时便无边无际地布满了天际。紧接着脚下骤然一阵虚浮轻晃,低头一看,脚下的大地,竟也变成了天穹,层层翻卷的血红云层痉挛蠕动着。

    再后来,四下除了这些蠕动的血云,和不知打哪儿冒出来的宋时安外,再无他物。

    “正是,啊,也不是,但极有可能。”宋时安摇着折扇,“我方才卜的那一卦,是易经第四十七卦,泽水困,卦象是坎下兑上,水在泽下,泽枯无水。《象》曰:泽无水,困。君子以致命遂志——”

    陆青青打断他:“什么意思?”

    “大凶之卦。”宋时安简短道。

    “可你方才说我们会否极泰来。”陆青青冷冷地看他。要不是他仍旧啰啰嗦嗦的,还带着那本熟悉的书册,时不时翻两页看看。陆青青真要怀疑他也是幻象了。

    “正是啊。物极必反,反者道之动,卜出大凶之卦,表明我们要否极泰来了!”宋时安振振有词,眉飞色舞。

    陆青青不知他兴奋个什么劲儿。

    暗使灵力,燃起一点灵火,朝四下挥出,却只飞出短短一道弧线,便寂灭坠落了。

    此处便似有结界一般,无论他们行到何处,总是一样的景致,无论聚起多少灵力,最终却都只能飞出一丈远,转瞬即消。

    “陆师妹,万万不可再耗费了,我们还不知要待多久,保存些灵力在身,在谢师妹救出我们之前,便不必忍饥挨饿。”宋时安道。

    筑基修士一般是不辟谷的,若要辟谷,则需丰沛灵力支撑。

    他这话自然是好意,陆青青却听得十分不高兴。

    “凭什么宋师兄便断定,救我们的一定会是谢师姐?”

    “这个嘛,自然是……”

    自然是因为他有系统了,知道天命人的存在。他要帮助天命之人救世,在那之前,被天命之人随手救下,是很合理的剧情吧?

    而这天命之人,放眼宗门,天衍处,以及整个他有过交集的修仙界,除了谢玄微这个天之骄女外,他再也寻不出另一个了。

    陆青青见他支支吾吾,带着几分讥嘲笑问道:“是靠着卜卦之术么?”

    “啊,也算是一种特殊的卜卦之术吧。”宋时安脸上堆起惯有的笑意,心底暗自想:要不要告诉她天命之人的事呢?

    “那宋师兄要不要再替谢师姐卜一卦,瞧瞧她是否也身处困境?万一她不得空,你我岂不是要困死在这里。”

    宋时安听了,连连摇头:“不可。卜卦乃暗接阴阳,窥测天机之事,一旬之内,只可卜卦三次,我今日已卜了三次,再问便不准了。”

    陆青青捕捉到了他话里的漏洞,问:“宋师兄何时卜了三次卦?”

    除了在义庄那一回问卦,和在这鬼地方的第二回问卦,哪里有三次?

    宋时安摸了摸鼻子,坦白道:“哦,在陆师妹引魂出体之前,我暗自卜了一卦。”

    “是大吉之卦。元亨利贞,利见大人。”见陆青青微现疑惑,他忙补充道。

    陆青青疑惑的可不是他的卦辞,而是不知他为何要自作主张为她卜卦。

    想了一想,得出一个结论:此人惯爱装好人,一时停不下来。

    “宋师兄可真是大善人啊,时时不忘看护我这个小师妹。”她道。

    宋时安摆了摆手,谦和道:“大善人实在不敢当,不过是力所能及行正道,恪守本心做个君子,也算不负这身潇潇风骨。”

    话音落下,他手腕轻扬,悠然展扇轻摇,身姿舒展,一派悠然自得的潇洒模样。

    陆青青:……

    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