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恶女炮灰招惹高岭之花后 > 18. 第 18 章
    从一开始看到那页名帖,他就已经被牵着鼻子走了吧?

    宋时安郁闷了一瞬间,摸了摸鼻子,便想开了。谁教他是工具人呢?工具人自然要服务于天命之人啊。

    没错,他早就认出来了。虽然系统没有提示,但还有哪个比眼前这个谢玄微更像天命之人的?如此出身名门,天资超凡,机缘如云,性情高冷,不正是天命之人的标配吗?如今,他只要好好的配合这天命之人,助力她的修行,辅佐她的大业便是。

    *

    山巅,祈愿台。

    清音宗主峰之巅,设有一块打坐石坛,曾是清音宗掌门静坐祈愿,突破道心瓶颈之地,后来,又有无数弟子在此地发愿明志,故曰祈愿台。

    此时,正有两名少女在祈愿台之上,俯瞰天下。

    陆青青可不是来祈愿的,只是问道之后,得知自己和陆青辞皆已登临筑基境,意兴大发,非得踏遍清音宗,昭告天下不可。

    她对着漫山遍野的流云野鹤,缭绕云雾,大喊了无数遍“我们筑基了,我们入内门了”,虽然回应她的只有她自己的回声,可这一点儿也没有熄灭她的心中焰火,反而教它烧得更旺了。

    少女清脆的呼喊撞在山间,荡开层层回声。

    陆青辞静静望着意气勃发的少女。

    她斜靠一棵老松席地而坐,一腿屈起,宽袖随意垂落在地,少年人的散漫劲儿藏也藏不住。

    陆青青终于喊累了,回到她身边,跪坐下来道:“阿辞,现在肯给我看了么?我都把我的给你看了。”

    “什么?”声音还是懒洋洋的。

    陆青青道:“你问道后的名帖啊!明知故问!”

    “啊。”

    陆青青盯着她。她知道陆青辞口中的唔啊都是在应付,每回碰上不愿回答的问话,她便会如此。上山之前,陆青青要看她名帖,她就是这般糊弄,后来被陆青青缠得狠了,只说上山再看。

    此时,两人已在山上,却又不肯拿出来了。

    这很不寻常,要知道,以往陆青辞可从不会瞒她什么。

    陆青青看着她,疑惑不已。她有个坏毛病,旁人越是不教她做什么,她就偏要做。先前她只是一时兴起,好奇陆青辞编了个什么话来骗人,眼下却不得不一探究竟了。

    陆青辞看她神色,便知她要做什么,正待推拒,却不防陆青青忽的凑近了。

    一阵清香袭来,少女的面颊几乎要挨到她的下颌。

    随即,不待她有所反应,少女温热的手便隔着一层衣料,往她心口处胡乱摩挲,还微微仰着脸,对她盈盈笑着。

    似有一道异样暖流涌遍全身,她身子僵硬,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手从她怀袖内取出了一页名帖。

    陆青青并未察觉她的异样,她只知晓陆青辞有个小毛病,不喜被她触碰心口周遭,一旦被碰,就会浑身紧绷,僵立不动,遂用这法子偷了个空子。

    名帖一拿到手,她便急急展开去看。

    那名帖上的境界一栏是筑基,陆青辞一早便告知她了,她也不意外,只是那道心一栏,却赫然写着:守一人,守天下。

    “守一人,守天下。”

    陆青青反反复复念叨了两遍,转首笑问道:“阿辞莫不是也听去了我的话,要为这天下除魔卫道了?不过这守一人是什么意思呢?我却不懂了。”

    陆青辞避开她视线,道:“啊,是那问道的写的。”

    陆青青回想一回宋时安为人,觉得这事似乎像是此人会做的。

    她拍手道:“是了,那问道之人我先前认得的,名叫宋时安,言语确是颠倒古怪得很。阿辞说守天下,他偏要自作主张,加一行字,教人摸不着头脑。当真可笑!”

    陆青辞唔了一声。她本来只说了前三个字,其后的三个字,是那问道的执事擅自替她补充的。她又不耐地重复了一遍。那人听后愣了半晌,而后直夸她境界比他还要高。

    “守一人便是守天下,一生万物,万物归一,小友这般通达自然,实在是高啊。”

    陆青辞:……

    她懒得再说,任由他擅自为她的道心续上了一笔,便有了这“守一人,守天下”之说。

    陆青青既解了惑,便也不再想。将那名帖丢还给她,起身至崖边,俯瞰而下。

    此处不愧是清音宗之巅,而清音宗也不愧是修仙界数一数二的大宗门。从山巅往下望去,只见山峦连绵,殿宇亭台,如星罗密布;灵气蒸腾,托楼阁如浮岛。又有两峰之间,瀑布悬泻,水雾与灵气交融,映出道道七色虹芒。

    站在山巅望去,当真是,天地万象,尽收眼底。

    登高远望,总是会教人生出些豪情壮志来。

    陆青青忽道:“总有一日,我要教这清音宗都听到我们的名字。”

    过了一时,她又道:“不对,阿辞说要守天下,那便要整个修仙界,整个天下,都知晓我们的名字。以后,所有人都会知晓,这世上有一个陆青青,有一个陆青辞。到时候,谁也不能小瞧我们啦!”

    她转向陆青辞:“阿辞,你说好不好?”

    此时辰时将至,天际一道金光倾泻而出,映着少女的轮廓光芒万丈。

    陆青辞微微怔忪,过了一时,才微笑道:“好。”

    陆青青得意地笑了,她转向山崖,大喊道:“终有一日,我要这九州天下都传扬我们的大名!”

    话音刚落,仿佛有人在天幕上划开一道口子,金红色的光从那道口子里狂泻而出,泼洒在山峦云海上。云雾被染成赤金色,层层叠叠,翻滚着涌向天际。

    回声还在一遍遍荡开:“天下天下……传扬传扬……大名大名……”

    山风猎猎,吹得少女衣袂翻飞,如振翅入云的鹰。

    不一时,她身边多了一个身影。

    陆青辞同她并肩而立,衣袂相连,望着脚下的青山云海。

    殿宇在初升的日光里浮沉,飞檐翘角被镀上金边,像被火焰点燃了。灵气从山涧蒸腾而上,直入云霄。

    *

    “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主峰的一处山洞里,原本在打坐静修的中年男修抬起头来,冷笑一声。

    他身边的年轻男修也啐了一口,附和了一句,忽见中年男修身子一歪,急忙伸手去扶。

    “兄长,你的伤……”

    “不要紧,不过是用药过急——”他说到一半便吐了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年轻男修一面为他拍背,一面试探道:“兄长既是为那丹药伤到了,可有什么……解药啊,不然教家里送来——”

    闻言,中年男修面色忽然阴沉下来,斜眼瞥他:“我几时说是为那丹药所伤了?”

    见年轻男修畏惧地低下头,唯唯诺诺,他又疾言厉色道:“一陀,你虽非青石宗亲传弟子,也该知道我青石宗是以丹道在这修仙界立足,我所服之丹药,自是我家传内丹,怎会毒害于我?只是我服用过急,比斗时你又不济事,才劳我拼力支撑,灵力过度损耗。我念你年幼,不曾出言挑明,你却还不知罪吗?”

    石一陀连连道:“我知罪,兄长莫怪,兄长莫怪。”

    中年男修冷冷地哼了一声:“一陀,有时,我真后悔是点了你来清音宗。说是相助于我,你又何曾助我什么了?”

    石一陀唯唯诺诺半晌,而后愤慨道:“兄长,说到底,还是那姓谢的压得兄长不能出头,才会服药过急,我定会找出那人的破绽,替兄长出一口恶气!”

    与此同时,某处山峰上,师徒二人在一棵参天古松下,相对而坐。

    一人白衣如雪,气度清冷出尘,正是谢玄微。另一人白发如霜,面容温和平静,却是灵音长老。茶烟袅袅,从两人之间的石案上浮起,被山风吹得飘飘而散。

    灵音长老端着茶盏,目光越过谢玄微的肩头,遥遥望向远处那片被朝霞染红的云海。那里,隐约可见两个小小的身影,立在崖边,在金光映照下,却有光芒万丈之势。

    “九州天下……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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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扬大名……”少女清脆的声音还在山谷间回荡。

    灵音长老一手抚上腰间瓷瓶,摩挲了片刻,悠悠开口道:“少年人的意气啊,当真是势如破竹,心比天高,总觉得自己是那个踏破云海,得见天光的幸运儿。”

    谢玄微并未回身,只默默往那瓷瓶上看了看。

    那瓷瓶模样古怪,似瓮似罐,瓶颈系一根红绳,除此外并无甚特异之处,却是灵音长老常年不离身的爱物。

    灵音长老呷了一口茶,看向安静对坐的弟子:“你走的路,和她们不同。有人以意气破万难,有人以淡然渡心魔,有人以清净守本心,道心不同,修道之路却是殊途同归。”

    她的声音温和而有力量,没有半分说教:“玄微,你一向稳重,道心清净,这在少年人中,是极难得的。清净之心,邪念不侵,私心不生,自然可免去心魔困扰。”

    谢玄微垂下眼,薄胎白瓷茶杯中,映出一双幽深的双眸,眸色浅淡,眸光内敛,如无瑕的琉璃。

    茶水微漾,琉璃便碎了,散开一圈一圈的涟漪,复又归于平静。

    她抬起眼,神情淡淡:“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灵音长老浅然一笑,放落茶盏,拾起石案之上的名帖,开口道:“你择选的这几位弟子,资质皆是内门翘楚,心性也各有可取之处,日后加以点拨,定能有所成就。只是有一位名唤陆青青的——”

    话音未落,谢玄微捧茶的手轻轻一滞,山风拂过茶水,漾开转瞬即逝的涟漪。

    灵音长老并未察觉她这细微的异样,依旧捻着名帖,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我记得这孩子,她先天资质着实不错,只可惜,灵体先天不足,又不曾得过康养,虚弱不堪。今日这问道又应答泛泛,可见其道心中空,心性浮躁,本心并不在修道正途之上。如她这般,要入道不难,可若想精进,却是难如登天啊。”

    茶杯轻落于石案,谢玄微敛袖交叠于身前,身姿端方:“师尊教诲得是,弟子不敢有异议。只是方才听师尊提及,修道之路无定法,道途不同,却能殊途同归——”

    话到此处,灵音长老讶然失笑道:“玄微,你可是在为这弟子求情?”

    谢玄微一滞,停了话头。

    “弟子失言。”

    灵音长老摇了摇头,既感讶异,又觉欣慰。

    自家这徒弟,千好万好,却是有一样,太过仙气,少了点暖意,对人对事皆是冷冷清清,不闻不问的。

    于修道而言,这性情是极好的,可于自身而言,却是有些清苦了。

    谁想,她也会为人说情了。

    “你同这小弟子交好么?”灵隐长老问。语气温和,无半分探究之意,反倒带着几分温煦关切。

    谢玄微道:“有过数面之缘。”顿了顿,又续言,“弟子非是徇私——”

    灵音长老摆了摆手道:“不必说了。你素来雅洁,我是了解的。想来是那姓宋的小子看中了这孩子的修为。她在杂役门中,却已筑基,的确难得啊。”

    她指尖落在名帖上,在“陆青青”三个字上轻点,沉吟片刻后,道:“既然如此,也是她机缘已至,便准她入门一年。这一年里,便交由你点拨引导,看她能否沉下心性,有所长进。”

    谢玄微闻言,敛衽行礼,声音恭敬而沉稳:“弟子愿不负师尊所托。”

    灵音长老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望向远处云海,语气悠悠:“这亦是你的机缘。她承了你今日之情,该当有一份因果在。我派心法愈是精进,愈是险峻,若得外力相扶,那便不同了。这孩子体质特殊,兴许会是你破境固身的助力。”

    她见谢玄微似是不明了,却也并不赘言,只望着远处,目光幽远:“天道轮回,因果不虚,日后,你自会知晓。”

    谢玄微微微颔首,不再多言,转而也去望那远处山巅上的小小身影。

    山风浩荡,吹得少女衣袂猎猎翻飞,她双臂舒展张开,身姿轻盈昂扬,宛若即将乘风而起,振翅入云的飞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