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坐下来谈和,两人垮着脸都不看彼此,李老太太眼皮子底下有情绪浮动,她呜呜哭喊:“二哥,你看看俺这脸,还有头发咧”“我都是五六十了,就这么走出去,村里那些人不乱嚼舌根,戳你脊梁骨啊”

    “呜呜呜…”

    林秀兰听见她的声音就炸毛,随手抡起凳子就要揍她,被丈夫死死拦住了,李守田冷着脸,“够了!”“弄成这样,让别人看笑话”

    老太太在旁边煽风点火,小碎嘴说个不停:“就是,有些人啊,寡了二十多年,谁知道是干净的,还是臭的?”

    林秀兰似是不敢相信老实木讷的丈夫吼她,指着自己,又指着他,哽咽道:“你吼俺?”“可以啊!李守田,这日子没法过了”

    蔡和平拉开两口子,拦住了林秀兰,安抚道:“欸!婶子,莫生气”,夏峰拍拍李守田的肩膀,“两口子过日子,别为了不相干的人置气,赶紧劝劝婶子”

    李守田涨红了脸,最后还是出声儿:“秀兰,咱别理她,她从小就那副德性”“瞅瞅,孩子饿了,快去看看孩子”

    林秀兰心里还有气,不想搭理一众人。索性直接扭头回卧室了。

    老太太尖酸刻薄的话不断砸向林秀兰,“站住!小贱人,有本事别跑啊……”

    谢肇衡都看不下去了,他挡在老太婆跟前,防止这人又窜过去搞偷袭:“老太太做人少造些口业,也不怕百年后下地狱”

    林秀兰当场不干了,张嘴就想骂回去,好在李守田站她面前,拍拍她的手,“秀兰,别气”“听话,先去看看孩子”“这里交给俺,不会让委屈了你”

    林秀兰将信将疑,回屋了。

    老太太还想搅合两句,被李守田一个眼神杀住了满嘴喷粪。

    李守田示意大家都坐下,“今儿人都在,咱们就好好谈谈六丫的事情吧”

    李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冒精光,她勉为其难地坐下。

    蔡和平和夏峰也一同坐下,夏峰赶紧打开本子,取出笔,随时记录这次谈话。

    蔡和平为了让谈话有序进行下去,他发话了:“我丑话说在前头,说事就说事,不兴一哭二闹三上吊那一套,谁要是再哭哭唧唧闹起来,我们直接给她拷上,以妨碍公务逮捕!”

    【干得漂亮!】

    老太太张嘴就想反驳,对上一屋子男人阴沉沉的眼神,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回去了。

    李守田开始散烟。

    老太太趁着他还没说事儿,赶紧哭唧唧道:“蔡干事,俺身上的伤这么重,要么带俺去医院,要么给俺赔钱”

    蔡和平早就看不惯老太太那副张口闭口就是钱的嘴脸,他怼回去:“婶子,说实话,你这事应该归村里妇联管,我们现在主要是处理李六丫失踪案,接下来如果您再这么闹,我们就秉公处理了”

    他拿出口袋里的银手镯,意在:警告她少装疯卖傻讹人!

    手铐散发着森冷寒光,老太太一看到它,不情不愿地闭嘴了。

    【这个老太婆真聒噪,这会儿她肯定生气,估计在心里骂娘,要不,给她用点真言香?】

    想到这里,小鸟回到系统兑换页面。开始兑换真言香,所谓真言香,就是一种不需要点燃,无色无味地虚拟香气,点燃它时,除了作用对象,其他人是感受不到它的存在。这个香简直就是为李老太婆量身定做。】

    小鸟点击【兑换真言香】按钮,系统提示音瞬间弹出来:【恭喜宿主成功兑换真言香,此次兑换花费50功德值!】

    李守田吸一口烟,闷闷出声:“六丫走了,俺们也难过,当初老六就答应把孩子过继给俺们,你们答应的:不管孩子是死是活,都不会插手……”

    【原来老太太排行也是老六,都是老六,她咋那么缺德!】

    李老太太又忍不住指摘回去:“二哥,话不是这么说的吧,六丫再怎么说也是俺亲孙女,她那么活生生一个人丢了,俺操心她还操心错了嘛?人心都是肉长的……”

    蔡和平实时出声警告她:“李婶,注意你的态度,先让守田叔把话说完,你再打断他说话,就给拷上了”

    扭头让李守田继续说下去:“守田叔,你继续说”

    李守田吐出烟圈,“孩子走丢后,她家从俺们这里大大小小要了三百块钱了,现在俺们就掰扯掰扯这钱”“俺就想问一句:老六,那六丫找回来了,你接回去养还是俺养?”

    李老太太瞬间玩起了驴推磨战术:“找回来了,那自然听孩子的,她想去谁家就去谁家”

    李守田深深地看着她,“那不行”“她要回俺们家,以后她出嫁,你们是不是还想撒泼要彩礼?”“这事现在不掰扯清楚,就算孩子找到了,俺们也不要”

    老太太看准了他哥心软,往人心窝子上戳:“哥,你咋这样呢,什么你家俺家,那不都是她的家吗,你养那孩子那么多年,你舍得啊?”

    李守田眉头拧着,不满道:“合着你们是一点亏不吃。光捡现成的是吧?”“那孩子吃喝拉撒都要粮食和钱,需要钱和粮食的时候,你们干啥去了?”

    粥粥立在谢肇衡肩膀上,附和道:“就是,花钱的时候你不在,孩子能挣钱了,你们就冒出来了,吃相也太难看了”

    李老太太跳起来,指着粥粥骂:“闭嘴吧!小畜生!这是俺们家事,关你屁事”

    她还想继续骂,谢肇衡拿着斧头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然后一刀劈在旁边的柴火上,“啪叽!”柴火成了两半儿。

    她傻眼了,不敢说话,悻悻然坐回去。

    小家伙尾巴对着她,她在说话,全当她放屁。

    蔡和平:“好了说正事,我听懂了守田叔的意思,孩子要么彻底归他家管,以后找不找得到,李婶家别张嘴!要么归李婶家管,以后有啥事,守田叔家也不会管。今天大壮和李婶都在,你们给个准话,天天这么闹,谁受得住?”

    母子俩面面相觑,李大壮张嘴就想把孩子要回来,被亲妈踩了一脚。

    李老太太的心声:【给就给吧!等她们先找到六丫再说吧】【反正老娘已经拿到六丫的彩礼,就让老二去找人吧,到时候他家肯定鸡飞狗跳】

    她面上痛心疾首,“行吧行吧,是俺们多嘴了”“孩子早就过继给你们了,以后是死是活,你们管,行了吧?”

    李守田敲了敲烟杆儿,瞅着蔡和平说道:“蔡干事,俺不会写字,能不能麻烦你写个断亲书?俺拿到村里过个明路”

    大壮想阻止,被他妈拦住了。

    蔡和平看了看母子俩,开始手写断亲书。

    小鸟见老太太这么嘚瑟,开始点燃真言香。

    点燃真言香不需要火,只需要购买者对着香烛吹一口气,真言香就会燃起来。

    透明色香气径直对着老太太缭绕,紧接着李老太太双眼发直,拍着大腿,大笑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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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亲好啊,断了亲,以后就算六丫找回来了,也没人知道她是被俺买掉的”“二哥,你没结婚前,你赚的钱都是给俺们用的,自从你结婚后,你的钱就给林秀兰那个贱人了,六丫眼看着就能嫁人要彩礼了,凭啥你们过得好,俺不服”

    一屋子人傻眼了。李大壮扑过去想堵住亲妈的嘴,“妈,你疯了吗?说啥胡话!”“你要是累了,俺们回去歇会儿”

    霎时间,惨叫声暴起。

    李大壮抱着手倒地不起,李老太太嫌弃道:“你知道什么,傻儿子,你二叔挣的钱本来就是俺们的,还有六丫本来就是你的种,凭啥给他们,她要是嫁人,彩礼就得给俺们”

    李守田被她这幅嘴脸吓得嘴皮子直哆嗦,“妹子,你疯了吗?六丫是你亲孙女,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

    老太太撇撇嘴不屑道:“都是贱丫头,俺家还有五个呢,就她最小,最没用,迟早要嫁人还不如早点卖了,换点钱”“二哥,还不是怪你,你没结婚时,俺们就说好了,大壮给你养老,你说你都奔五十岁的人了还结婚丢不丢人”

    粥粥跳脚怼回去:“要你那说法,你也是女人,你也没用,怎么不把你自己卖了!”“人家想结婚就结婚,结婚自由是人家的权利,人家自己赚的钱,想给谁就给谁,这是人家的钱,你占有欲这么强,怎么不把你的钱给别人花呢!”

    老太太急得眼泪直流,想喷脏话,但嘴像是焊了钢筋水泥,硬是张不开。

    粥粥冷冷问道:“少说废话,快说李六丫被你卖哪里去了?”

    老太太的嘴瞬间吐出几个字:“黑省吉市长春县”

    李大壮怕亲妈嘴里再说出骇人的话,他扛着老太太逃离这里,“妈,你是不是病了?俺带你去看医生”

    “慢着!李大壮,你妈已经亲口承认她卖了六丫,让她把事情交代清楚”

    “慢着!大壮”

    一屋子人出动了,蔡和平手揣兜,随时掏出手铐,发出第一声警告!,夏峰和李守田拦住母子俩。

    见此情形,李大壮害怕了,她放下亲妈,抱头蹲地,不敢乱动,唯有那双眼睛止不住地盯着亲妈,流淌出惊惧的神色,他还在狡辩:“蔡干事,俺妈肯定是病了,俺就是想带她去看看病”

    粥粥悠悠来一句:“早不病,晚不病,她说出真相就病了,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的事情”

    蔡和平开始询问,夏峰开始记录。

    蔡和平:“姓名,身份证号码,家庭住址”

    李老太太:“李守巧,1086xxxxxxxxxx,住芒市长城区二里囤三大队”

    蔡和平:“李六丫是不是你卖掉的?卖给谁了?什么时候卖的?交易地点?卖了多少钱?”

    李大壮扯着嗓子喊了一声:“妈……”

    被在场所有人看过去,吓得瞬间闭嘴了。

    李老太太泪泪汪汪,眼珠子转来转去,她心急如焚,可是嘴巴却不听自己使唤,开始说实话:“六丫那个贱丫头都十几岁了,早就该嫁人了,俺是她奶奶,卖她咋了,就是我卖得她,卖给费瘸子了,1982年12月10号一大早她自个儿去镇上,正好俺早就拿了肥瘸子300块钱,把她卖给她当媳妇儿,她自个儿去镇上,省了俺力气驮她,到了镇上卫生院门口,嘿!死丫头自个儿晕过去了,费瘸子就把人带走了”

    李大壮心如死灰,李老太太说话这话,直接晕死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