粥粥得到的信息后，它道了谢，往出村路上飞去，边走边问。
拐了个弯，飞了有十分钟后，它本意是想落在一个电线杆上。
奈何还没靠近，就听见“哒哒哒哒哒哒”声。
叫声粗重急促，重复拉长，主要是警告靠近电线杆的外来者:这里有鸟，离鸟远一点！
粥粥双jio稳住抓住电线，“哒哒哒哒哒哒！”【你好，我叫粥粥】【打扰你了，我就是歇会儿，马上离开】
小鸟发现电线杆的横梁处有鸟巢，黑白色鸟钻出来，受惊飞出去，在鸟巢周围盘旋，“哒哒哒哒哒哒！”【差点吓死鸟了】【你什么鸟怎么那么小？】
此鸟通体是全身洁白如玉，唯有翅膀飞羽是黑色，粗长的黑色尖喙，眼周一圈浮现出红色裸皮，双腿修长呈鲜红色，这会儿双腿直立，翅膀鹏开，即使是受惊状态，姿态依旧优雅，它张着嘴并没有发出声音，粥粥还在疑惑刚刚是谁发出的哒哒哒声，紧接着它就注视到那只鸟用喙碰撞电线杆发出的摩擦声。
这鸟瞧着挺大一只，怎么看起来这么胆小？粥粥连忙后退几步，“哒哒哒”【抱歉，吓到了】【实在不好意思】【你是东方白鹳吗？看起来真优雅，原来有的鸟天生优雅】
东方白鹳舒展翅羽，长腿林立，它时不时低头衔根树枝垒一下巢穴，梁上的风肆虐，吹得它乖乖躺回窝里，“哒哒哒哒哒哒”【没错，俺就是东方白鹳】【你有事吗？】
粥粥生怕它跑了，连忙说明自己的来意，“哒哒哒哒哒哒”【你好，是这样的，我有件事想问一下你】【二里囤的李六丫你认识吗？就是1982左右，有个小丫头片子经常背着竹篓，放牛。】
东方白鹳静静地盯着对方，想了许久，才“哒哒哒哒哒哒”【有点印象，不过她那时候挺辛苦，早出晚归，瘦啦吧唧】【1982年几月？七八月我们不在这边】
电线外，经过风吹日晒后，电线的绝缘外皮开裂，站上去有点危险。粥粥试探性走到电线杆上，“哒哒哒哒哒哒”【12月10号到11号那几天你记得吗？李六丫有没有从这里路过，她自己走的还是有别人尾随？】
东方白鹳上下喙碰了碰，发出哒哒哒哒哒哒声【我记得，10号那天下雪了，雪很大，俺的鸟巢被雪压塌了，害得俺到处找树枝】【当时灰蒙蒙的天，俺老远就看到有亮光忽闪忽闪】【等那灯光一凑近，俺就发现那人是二里囤的李六丫，小丫头冻得浑身瑟瑟发抖，明明很害怕，却还是一步一个脚印往那边走，你知道的，下雪天路滑，脚估计冻得够呛。不过很快俺就发现有个人在她身后，隔了百十来米，那人是个老太太】
粥粥望着它所指的方向，立马心领神会，“哒哒哒哒哒哒”【谢谢你，东方白鹳】【我还有事，找走啦】
奶黄色小鸟瞬间滑向天际，寻找下一个见过李六丫踪迹的花草树木。
冷风四起，倏忽有有一群鸟争先恐后地腾空而起。掠过田埂地陇，穿过绿油油的油菜地和麦地，时而停在水边，时而落在庄稼地里寻觅食物。
这些鸟体型比麻雀大一点，又比喜鹊瘦一些，流线型羽毛是呈现出棕灰色，腹部有浅白色，翅膀处有浅浅的白斑，嘴巴小巧，尾巴短小，嘴部自带橙黄色，嘴头带一点灰色，它们是成群结队行动的群鸟。
小鸟和他们体型差不多，很快混进去，他们发出的声音声音类似于啾噜噜。
于是粥粥开始发挥“今日份搭讪”，“啾噜噜”【你好，小灰灰，我叫粥粥呀】
被它搭讪的鸟翻了个白眼，“啾噜噜”【你才小灰灰，俺叫白琼】【不过看在你长得还不错的份上，这次就生一个小小的气】【说吧，你想问什么？…】
粥粥连忙乖乖跟在那只看起来最胖，年龄最大的鸟，发出乖巧的“啾噜噜”“啾噜噜”声【你好，白琼，我是粥粥】【我想问你个事:1982年12月10号，有个女孩早上6点多有个女孩，她身后跟了个老太婆，你记得这事吗？】
白琼歪着头时不时四处张望，时而低头啄草籽，““啾噜噜”【1982年？这都快七八年了吧？】【俺想想哈】
粥粥善意提醒道:““啾噜噜”【那天下雪了，雪很大】
““啾噜噜”【俺想起来】【俺记得隔壁家白鹳的老窝塌了，它忙了一整天，差点没冻傻了】【那天确实有个小丫头片子天还没亮就冒出来了，她身后还跟了个老太太】
它叨了几口草籽，““啾噜噜”【俺跟你说，昨天咱们这边大琼居然和她二伯的三舅的四妹妹的大爹的姑姑的孙女睡一块了，差点没吓死鸟】
粥粥:“……”不是！这么复杂的人际关系，你是怎么记住的？
鸟也八卦，粥粥也想吃瓜，但它还有要紧事，不敢耽误，只能让聊天回到正轨:““啾噜噜”【那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你知道吗？】
黑鸦鸦的灰琼鸟在耳边嘀咕，白琼自在其中，它随手指向东南方向的路口，““啾噜噜”【就那边】【去镇上的方向】【你咋了？你也想去】【俺跟你说，那边没啥吃食，这天气，就田地里头有点菜叶子能吃……】
粥粥用喙啜了一下胸前羽毛，啾了一声:【谢谢，去找人有事。】【谢谢，天色不早了，我先去镇上】
来到镇上后，小鸟第一时间镇卫生院。
卫生院门口有几棵树，都是黄桷树。高大粗壮的树干冠幅很大，遮天蔽日，冬天来了，枝头枯叶七零八落地挂在上面，随风摇曳。
粥粥选了一个年龄较大的树木，“……”【你好，黄桷树，我叫粥粥】
苍老的声音悠悠响起来:“……”【小家伙，你是在跟俺说话吗？】【别的小鸟都猫冬了。你怎么不去猫冬？】
粥粥静静立在那里，脆声声道:“……”【黄桷树爷爷，粥粥睡过了，这会儿出来玩，能不能问个事？】
黄桷树:“……”【你说，俺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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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知道】【那肯定告诉你】
粥粥:“……”【1982年12月10号，你记得吗？？】
黄桷树:“……”【1982年？太久远了，俺脑子里记不住那么久远的事情啦】【你问问俺右手臂那个壮树，1982年，他才三岁，肯定记得那年发生的事】
粥粥诚恳道谢，随后飞到它身旁那颗小黄桷树身边，低声打招呼:“……”【你好，小树，我叫粥粥】
小黄桷树欢快的声音瞬间在耳边炸开:“……”【你叫粥粥是吧？】【我叫小石，刚刚你和爷爷说话，俺听见了】【你想问1982年12月10号那天？】【俺记得那天有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在这树头冻晕过去，随后被一个男人偷偷摸摸地抱走了】
粥粥:“……”【你说什么！她被一个男人抱走了？除了那个男人，你有看见别人嘛？他们说了什么？去了哪个方向？你还记得那个男人外貌特征吗？】小鸟急了，这个年代，被男人捡走的女性要么沦为生孩子的工具，要么就是沦为牲口。
小黄桷树:“……”【这个俺就记得他们往那边去了，之后有人来找人，说是叫李守田，孩子丢了啥的】
【那个男人长相普通，大冬天穿得少，冻得够呛】【对了，当时还有个老太太躲那边树后面偷偷摸摸地看这边呢，后来就那个老太太闹得最凶，隔着窗户，俺都能听见她的咆哮声】
肯定是李老太太卖了李六丫。
那个方向就是火车站，要是去一个一个问，太浪费时间，还不如去听听老太婆的心声，说不定能找到蛛丝马迹。
粥粥回到二里囤时，谢肇衡一行人正打算回去。
吱呀！
门开了，李老太太，瞬间爬起来，冷嘲热讽道:“哟，这就完事了？”“蔡干事，咋样？商量个结果没？六丫有消息吗？”
蔡和平无奈摇头。
老太太拍拍身上的土，由儿子扶起来，开始指手画脚:“你说你们水也喝了，马上饭点了，守田没留你们吃饭啊？”“守田啊，这就是你的不对劲了，人家大院干事好不容易来你们家一趟，哪能让人饿肚子离开……”
李守田正想关门，婆娘生气的声音在身后出现了:“死老婆子，闭嘴吧！人家想吃就吃，想走就走，要你张嘴就来瞎几把咧咧！”
李老太太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守田，你瞅瞅，你找得是个啥玩意儿？”
小鸟开始读她心声，就听见老虔婆阴恻恻的心声:【幸好老娘还有六丫，六丫早就被卖到西北大荒地了，费瘸子只要不带她回来，她这辈子就别想回来。】【真想撕了林秀兰那张烂嘴，算了，改明儿老娘继续问他们要钱！也算是出口恶气】
粥粥还想多听点老虔婆的心声，奈何“战况”徒然升级了，两人从动嘴上升到动手动脚。
一时间场面乱糟糟的。
处理完这场闹剧，粥粥带着谢肇衡回到镇上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