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之我为项羽当幕僚 > 24.商议
    大军回到江东的时候,已经是十一月的末尾了。

    走了整整半个月。不是因为路远,是因为走不快。伤兵太多,粮草太少。

    项羽骑着乌骓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他的铁甲上全是泥,不是脏的,是路上的泥。

    江东的春天,比彭城来得更早,也更烈。

    林深站在船头,看着两岸的山丘从眼前缓缓移过。

    船走得慢。掌舵的老兵说,这几年打仗,上游的村子荒了不少,没人打理,雨水一冲,泥沙就往下游跑。他没有说“死了那么多人”,但林深听出来了。死了那么多人,没有人种地,没有人管那些该管的事情。

    项羽坐在船舱里,没有出来。

    船走了三天三夜,在第四天的清晨抵达了会稽。会稽是江东最大的城池,是项羽的老家。

    林深站在船头,看着远处的码头。码头上黑压压的全是人,不是士兵,是百姓。

    船靠岸了。船板搭上了码头,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项羽走出了船舱。他没有穿甲胄,只穿了一件黑色的短衣,头发散着,披在肩上。

    一个人跪了下来。不是士兵,是一个老人。头发全白了,背弯得像一张弓,脸上的皱纹深得像刀刻的。

    第二个人跪了下来。第三个人,第四个人,第五个人。一个接一个的。

    项羽站在船头,看着那些跪在码头上的百姓。

    他走下了船。他的脚步很慢,很重,像一个扛着很重东西的人。

    一个老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

    “项王。”老人叫了他。

    欢迎的宴席设在会稽郡守府的大堂里。

    项羽坐在主位上,面前摆满了菜。鸡,鸭,鱼,肉,堆得像小山一样。酒坛子摞得比人还高,坛口用红布封着。

    那些客人都是江东的父老。

    宴席散了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林深站在院子里,看着那些背影一个一个地消失在月光里。

    虞姬从大堂里走了出来。她的手里端着一碗粥,林深接过碗,喝了一口。

    林深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现在想起的那双眼睛。

    苏萤没有跟他回江东。

    林深在会稽住了下来。日子一天一天地过,从春天到夏天,从夏天到秋天。江东的夏天很热,热到人什么都不想做,只想躺在树荫下,摇着扇子,听知了叫。

    夕阳还在。每一天傍晚,他都会坐在院子里的石阶上,看着西边的方向。

    秋天快过去了。

    林深的咳嗽越来越重了。不是那种偶尔咳一声的清嗓子,是从肺的最深处涌上来的。咳得他弯下腰。他知道自己怎么了。不是病了。

    医生来看他。一碗药,黑乎乎的,冒着热气,苦味弥漫了整个房间。

    他吹灭了油灯,在黑暗中躺了下来。

    他在那个很远的地方,睡着了。

    三月初,韩信的使者来了。

    不是上次那个人,是一个不认识的人。

    项羽在大堂里见了他。

    使者站在大堂中间,“项王。”使者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韩将军让我带话给项王。”使者说,“他说,他想跟您合作。”

    项羽看着他,“做朋友?”

    “项王”使者的声音有一点抖,“韩将军说,他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你。他想杀的是刘邦。刘邦是他的敌人。你也是刘邦的敌人。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项羽笑了。

    林深站在大堂门口, “林深。”项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项王。”

    “你说,韩信会跟我们打吗?”

    林深沉默了很久。

    “会。”林深说。

    “什么时候?”

    林深没有回答。

    日子继续过。从三月到四月,从四月到五月。

    林深每天早上喝粥,喝完粥去郡守府,帮着处理一些文书。不是很多,战事停了,各地送来的公文少了。他花一个时辰就能处理完,剩下的时间就是坐在郡守府的大堂里发呆,或者在院子里晒太阳。

    四月中旬的一个下午,林深正在城墙上散步,看到远处来了一队人马。不是很多人,十几个人,骑着马,穿着杂色的衣裳,没有旗帜,没有甲胄,看不出是哪一方的。

    他站在城墙上,看着那队人越走越近,越来越清楚。为首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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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中等身材,圆脸,浓眉大眼,穿着一件深蓝色的麻布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黑色的革带,脚上蹬着一双草鞋。他的脸上没有表情

    林深认出了他。

    “先生。”一个士兵跑上来,“城外有人求见项王。他说他叫彭越,是梁地来的。”

    林深的心跳了一下。彭越。他来了。他来找项羽了。他不是来打仗的,是来投靠的。

    林深走下了城墙。

    彭越在大堂里等着。他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头抬得很高,像一个不怕死的人。

    “彭越。”项羽叫了他的名字。

    “项王。”彭越跪了下来。

    彭越的声音有一点哑,“我来投靠你。”

    “为什么?”项羽问。

    彭越抬起头,看着项羽。

    “刘邦要杀我。”彭越说。

    “好。”项羽说,“你留下。”

    后来的日子,不断有人来投靠。不是很多,但陆陆续续的,今天一个,明天两个,后天三个。有从刘邦那边来的,有从韩信那边来的,有从英布那边来的,有从彭越那边来的。不是将军,是士兵,是逃兵,是那些不想再打仗、不想再杀人、不想再被人杀的人。他们来找项羽,不是因为他们觉得项羽能赢,是因为他们觉得项羽不会杀他们。项羽不杀投降的人。项羽不杀逃兵。项羽不杀任何不愿意打仗的人。他不是屠夫。

    项羽把他们收下了。不是整编,不是训练,不是让他们去打仗。

    五月,韩信又派使者来了。

    不是上次那个人,是另一个。

    项羽在大堂里见了他。

    “韩将军让我带话给项王。”使者说,“他帮你打刘邦。”

    “他有什么好处?”项羽问。

    “他想当齐王。”使者说。

    “他想当齐王,”项羽说,“刘邦会让他当吗?”

    使者没有说话。他知道刘邦不会。一国不容二主。刘邦和韩信,只能活一个。

    “你回去告诉韩信,”项羽说,“让他来。来了,我们当面谈。”

    使者走了。

    林深站在大堂门口,看着那个使者的背影消失在夕阳里。他知道韩信不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