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棠真的失踪了。
整整两天。
邱啸动用了手底下所有的人,连东城那边的线都没放过,然而依旧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她仿佛凭空人间蒸发了一般。
就算是被绑架了要把她带走,也不可能说在整个被虞镜沉把控得进出密不透风的帝都里一点儿风声都没有。
迟迟没有动静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她根本没有离开帝都,固定在某个位置一直没有动。
又是一无所获的一天。
虞镜沉这两天只顾得上找人,连脸上的胡茬都没来得及刮,看上去更糙了。
他经过卧室里乌棠常常坐着捣鼓瓶瓶罐罐的梳妆台前,看到了镜子里不修边幅的自己。
要是她看见了他脸上冒出来的胡茬,肯定要盯着看一会儿,然后略带嫌弃地别开眼,又因为礼貌会把嫌弃偷偷放在心里。
卧室内仿佛还能闻到乌棠平时不同种类的洗漱用品的香味儿在空气中飘荡。
但她不在家,平时这股挥之不去的香已经淡了很多。
她的拼图还在桌面上摆着,好几个,有海绵宝宝和派大星,也有其他虞镜沉不认识的图案,都是她网购来临睡前打发时间用的,这些摆在桌面上的是拼完的,还有十几个没有拼,包装都没拆,在柜子里放着。
虞镜沉两天没合眼了。
他双腿叉开坐在床边,抬手撑着额头,手指插进发间,将额前垂落的头发尽数拢上去。
眉眼压着,眼底乌青。
虞镜沉坐不住,就好像有无数蜜蜂五脏六腑里游走,他的耳边似乎能够听见那此起彼伏地嗡鸣。
令人不受控制地暴躁易怒。
他想要摔东西。
想把眼前能看到的所有都砸个稀巴烂。
虞镜沉双手搓了搓脸,一点儿都待不下去了。
深夜里,他开车离开了西和公馆。
虞镜沉也不知道自己想开到哪儿,他面无表情地扶着方向盘,在帝都复杂的车道里漫无目的地行驶。
不知不觉就开到了艺术中心门口。
这一片儿平时就安静,深夜里就更安静了。
虞镜沉落下车窗,抬头往里看。
也就是这时候,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
虞镜沉拨打了邱啸的号码,让他去找虞明盛藏起来的儿子。
邱啸在电话那头怔了几秒,当即回过了神。
安排好这些事,虞镜沉向后靠在驾驶位里闭上了眼。
夜色浓浓,到处安安静静。
为迎接新年到来的市区装饰在静悄悄的黑夜里有种森森恐怖。
虞镜沉睁开眼,混沌的目光随意地扫了眼四周。
他准备开车回去了。
然而就在这时候,脚步声清晰地传入耳中。
虞镜沉一顿,顺着声音抬头望去。
一个身穿杏色大衣的纤细背影映入眼帘,踩着低跟的鞋子,在寂静的夜晚里格外清晰。
那道背影拐过转角,脚步声也越来越远。
这其实是一个很明显的陷阱,并且布置陷阱的人手段并不高明,处处都是漏洞。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处处都是漏洞的让人很容易识破的陷阱,却引得一向自诩运筹帷幄把控全局的虞镜沉上了钩。
他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解开安全带从车上下来,冲着那道身量相似的背影狂奔。
“乌棠!”
这一声几近沙哑,透着失眠几日的疲惫。
对方停下了脚步。
虞镜沉片刻间追了上来,抬手从后摁住了她的肩膀。
下一刻,面前的人转身。
一张完全陌生的女人的脸闯入视野之中。
虞镜沉瞳孔一缩。
与此同时,耳边是噗呲一声。
剧痛传来。
陌生女人举着刀尖浅浅没入他的肩头,像是一道前菜。
她抬头看着他。
虞镜沉眼底像聚集了一场风暴,抬手便牢牢攥住了这个人的脖颈。
力道收拢,小臂青筋暴起。
他冷漠地质问:“乌棠在哪儿?”
陌生女人丝毫不怕:“我就是带你来见她的,虞总,不松手吗? ”
她格外自信地看着虞镜沉。
夜风穿过,四下寂静无声。
对峙许久。
虞镜沉终于缓缓松了手。
他不得不承认,到了这一刻,他这个从当年离开家就一直在和人生打赌的赌徒,一点儿都不敢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