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160章:你管这背着太阿剑的叫糟老头子?
    殿内安静了很久。

    刘弗陵的喉结滚了两下。

    “先生,朝堂上霍光一手遮天,禁军是他的人,太监是他的人,连朕吃什么菜都是他婆娘定的。您这个时候走……”

    “他不会反。”

    “您怎么知道?”

    “他要反,早反了。”陆长生喝了口酒,“霍光这个人,要的是权,不是那把椅子。他站在椅子旁边比坐上去舒服。”

    “万一呢?”

    “没有万一。”

    “那您走了以后,朕怎么办?”

    陆长生放下酒碗。

    “你十一岁学会了看戏。十四岁学会了借刀。十六岁学会了借力。现在十八了。该自己走路了。”

    “可是……”

    “你爹当年比你还惨。”陆长生打断他,“满朝都是窦太后的人。他连个替他说话的都没有。他不也熬过来了?”

    刘弗陵的嘴唇抿成一条线。

    陆长生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铜制的小牌子,上面刻着一个“陆”字。

    “送给你做纪念吧”

    刘弗陵接过铜牌。

    “先生。”

    “嗯。”

    “父皇临终前跟我说过一句话。”

    “什么话。”

    “他说,长生侯走了,大汉的魂就散了一半。”

    “朕舍不得。”

    十八岁的天子。

    在朝堂上被霍光架空,没吭声。在大殿里被死士围攻,没挪窝。盐铁大议上当着六十一个儒生的面一锤定音,没犹豫。

    此刻。

    他死死拽住陆长生的袖子。

    哭了。

    不是皇帝的哭法。是一个被大人丢下的孩子的哭法。

    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陆长生看着面前这张脸。

    八岁的时候,这孩子缩在龙椅上,两条腿够不着地,怕得发抖。他牵起他的手,那只小手凉得跟冰块似的。

    十年了。

    小手变成了大手。

    陆长生伸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十年来头一回。

    “长大了。该自己走路了。”

    刘弗陵的手松开了。

    陆长生站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下。

    “对了。有件事求你。”

    刘弗陵擦了擦脸。

    “先生说。”

    “洛阳,给我批块封地。”

    “封地?”

    “不用大。够住就行。”

    刘弗陵愣了一下。先生从来不要东西。不要钱,不要权,不要官。现在要一块封地?

    “给谁的?”

    “给我儿子的。”

    刘弗陵的嘴巴张了张。

    先生有儿子?

    这十年从来没听他提过。

    “先生,您……”

    “问那么多干什么。批不批?”

    “批。”

    陆长生点了下头。

    转身往殿门走。

    刘弗陵站在龙案后面。攥着那枚铜牌。

    殿门开了一条缝。

    陆长生的身影消失在门缝里。

    烛火又跳了一下。

    门口的小太监翻了个身,继续睡。

    ……

    次日。

    长安城东门。

    霍光率百官相送。

    消息是今早刘弗陵下的旨。说长生侯要离京远游,着百官至东门送行。

    霍光站在最前面。身后跟着文武百官,排了半条街。

    等了半个时辰。

    远处,一个佝偻的老人缓缓走来。

    白发,青衣,背上一把古剑。

    百官面面相觑。这就是长生侯?一个七十多岁的糟老头子,这才几年阿?怎么老的这么快?

    霍光的喉结动了一下。

    他认得那把剑。

    太阿。

    管他长什么样。背着这把剑的人,就是那个人。

    陆长生走到东门口。

    百官齐齐躬身。

    “恭送长生侯。”

    陆长生没搭理。

    他走到霍光面前。

    停下来。

    霍光绷直了腰板。

    两人隔着三步远。

    陆长生往前凑了一步。

    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霍光。”

    霍光的后背僵住了。

    “做权臣没好下场。那把椅子,你可以站在旁边,但千万别坐下去。”

    霍光的呼吸停了一拍。

    “否则。”

    “我会回来。杀你。”

    霍光的膝盖软了。

    “扑通”一声。

    大将军霍光。

    掌大汉军政大权。朝堂上一句话百官噤声。

    跪了。

    额头贴在地上。冷汗从鬓角淌下来。

    百官全愣了。

    大将军给竟然给长侯下跪?

    陆长生直起腰。

    仰头看了一眼长安城的天。

    笑了。

    “走了。”

    他背着太阿剑,迈过城门。

    官道笔直。两侧的杨树叶子黄了一半。

    一个老人的背影越来越小。

    霍光跪在地上。一直没起来。

    直到那道青色的影子彻底消失在官道尽头,他才撑着膝盖站起来。

    两条腿还在抖。

    身后的百官谁都没吭声。

    霍光转过身。

    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回。”

    ……

    元凤四年。冬。

    长安城的雪下得比往年都大。

    未央宫宣室殿里,刘弗陵靠在龙榻上。

    面前的铜盆里浸着一块帕子。

    帕子上的血迹已经被温水泡开,化成淡红色的水。

    第三块了。

    今晚第三块。

    太医跪了一地。

    没人敢抬头。

    没人敢出声。

    不是不会治。

    是不敢治。

    皇帝的脉象他们轮流摸过了。

    五脏亏虚,气血两败。

    这病根不是一天两天能落下的。

    打娘胎里带出来的。

    刘彻晚年沉迷方士,日夜吞服那些要命的丹药。

    后宫妃嫔多少沾了些铅汞的毒。

    钩弋夫人怀他的时候,先帝的丹炉就没停过。

    毒,从根上种下了。

    谁敢提?

    谁敢说当今圣上的命是先帝催没的?

    大不敬。

    诛九族。

    更何况,大将军府那边盯着呢。

    太医院的院判在殿外跪了三个时辰。

    膝盖早麻了。

    他咽了口唾沫,最后憋出一句话。

    “陛下龙体……需静养。”

    静养。

    翻译过来就是:治不了,等死吧。

    刘弗陵摆了摆手。

    太医们连滚带爬退了出去。

    殿门关上。

    大殿里空荡荡的。

    殿外的巡哨脚步声很规律。

    每隔半炷香换一轮。

    全是霍光的人。

    刘弗陵的手从被子底下伸出来。

    摸到了枕头下面那枚铜牌。

    先生走的时候留下的。

    三年了。

    先生走了三年。

    他今年二十一岁。

    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朝堂上,霍光已经把最后一块遮羞布扯掉了。

    早朝的奏折不过他的手。

    直接在大将军府批了送过来。

    皇帝盖个章就算走完流程。

    禁军是霍光的。

    太监是霍光的。

    连御膳房每天送什么菜,都是霍光的婆娘霍显拟的单子。

    刘弗陵躺在龙榻上。

    喉咙发痒。

    他想咳。

    压住了。

    嗓子眼里腥甜的味道往上涌。

    他闭着嘴硬吞回去。

    不能再咳了。

    殿外那些耳朵灵的太监一听到动静,天亮就会把消息送到大将军府。

    霍光在等。

    等他死。

    一个病秧子皇帝。

    没有子嗣。

    随时可能咽气。

    霍光不用造反,不用动刀子。

    只需要等。

    等他一闭眼,大汉的天就彻底姓霍了。

    刘弗陵盯着头顶的承尘。

    先生。

    你说保我到十八岁。

    保到了。

    可你没说,我活不过二十五。

    他原本打算熬。

    霍光六十多了。

    他才二十一。

    他以为自己能熬赢那个老狐狸。

    结果自己的身体先垮了。

    这就是刘家皇帝的命?

    他攥紧了手里的铜牌。

    殿内的烛火跳了一下。

    刘弗陵没在意。

    风吹进来的。

    紧接着,第二盏也跳了。

    第三盏。

    第四盏。

    六盏灯。

    同时灭了。

    殿内陷入彻底的黑暗。

    刘弗陵的呼吸停住了。

    殿外值夜的两个小太监没有任何反应。

    黑暗里,有脚步声。

    停在龙榻前三步远的地方。

    月光从窗棂透进来。

    照在青灰色的布鞋上。

    刘弗陵顺着布鞋往上看。

    青灰布衣。

    腰间别着一壶酒。

    背上斜挎着一把古剑。

    太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