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156章:哪来这么多变数?霍光整个人都傻了!
    三个“准”字。

    霍光站起来。退后两步。转身往外走。

    走到殿门口,停了一下。

    “对了,陛下。臣的内人前日入宫给皇后请安,说宫里的炭火不够旺。臣让少府多拨了五百斤银骨炭,已经送到内库了。”

    这话说得客气。

    翻译过来就是:我老婆来你皇宫逛了一圈,觉得你烧的炭不行,我已经让人换了。

    刘弗陵的手搁在膝盖上。

    “替朕谢过夫人。”

    霍光点了下头。迈过门槛。

    两个佩剑亲随跟在身后。

    刘弗陵坐在龙案后面。

    殿门关上了。

    安静。

    他的手从膝盖上移到袖子里。握住木刀。

    ……

    大将军府。

    书房。

    霍光坐在案前。

    灯火通明。

    杜延年站在旁边,手里捧着一摞竹简,正在逐条汇报盐铁大议的筹备进度。

    “……各郡推举的贤良文学共六十一人,其中儒生四十三人,法家七人,黄老学派五人,杂家六人。”

    霍光拿起茶碗。

    “儒生多少个跟咱们打过招呼的?”

    杜延年翻了翻名册。

    “十七个。”

    “不够。再加十个。找那种嘴皮子利索的,敢骂的。”

    杜延年犹豫了一下。

    “大将军,骂什么?”

    霍光吹了吹茶沫。

    “骂盐铁官营。骂先帝的苛政。骂桑弘羊。骂得越狠越好。”

    “骂完了,我再出来唱红脸。松一松管制,减两成税。天下人念的不是先帝的好。念的是大将军霍光的好。”

    杜延年低下头。

    “属下明白了。”

    他退出去。

    书房里剩霍光一个人。

    他走到窗前。想起上个月的事。霍显带着一帮霍家女眷入宫给皇后请安。回来以后跟他说了句话。

    “那小皇帝真可怜。偌大个未央宫,冷清得跟庙似的。”

    可怜。

    十四岁的天子。

    霍光的老婆用“可怜”两个字形容皇帝。

    可怜吗?

    那个小皇帝当众拆穿上官桀伪造奏折的时候,可不像个可怜人。

    坐在龙椅上面对三十二个死士不挪窝的时候,也不像。

    三个“准”字。轻飘飘的。

    十四岁。

    霍光闭上眼。

    脑子里又蹦出那张脸。

    青灰布衣。太阿剑。

    法场上拎走桑弘羊的那个人。

    宣室殿里从梁上跳下来的那个人。

    三年不露面,然后忽然出现,把所有人的底裤扒了个干净。

    霍光的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他攥了攥拳头。

    不能缩。

    缩了就完了。

    只有把朝堂握得再紧一些,把兵权捏得再死一些,等那个人再出现的时候,他才有资格坐在桌子前面,而不是跪在地上。

    霍光转身回到书案前。

    铺开绢帛。提笔。

    写了三个字。

    “霍家军。”

    顿了一下。划掉了。

    重新写。

    “羽林新编。”

    以朝廷的名义,扩充羽林军。新兵从霍家的门客和旧部里选。

    这样一来,羽林军就不只是皇帝的亲兵了。

    是他霍光的。

    ……

    未央宫。

    深夜。

    刘弗陵躺在床上。没睡着。

    殿外的巡哨每隔半炷香换一次岗。全是霍光的人。

    他翻了个身。

    从枕头底下掏出木刀。搁在胸口上。

    先生说的。

    他活一天,你就忍一天。

    忍。

    刘弗陵闭上眼睛。

    先生还说了一句。

    刀不是你用的。刀是留给下一个坐这把椅子的人用的。

    下一个?

    刘弗陵睁开眼。

    他十四岁。没有子嗣。先生嘴里的“下一个”,是谁?

    ……

    终南山。

    桑弘羊劈完了今天的一百斤。

    天已经黑透了。他搓着手上的老茧,缩在草棚的角落里啃冷馒头。

    卫登从屋里端了碗热汤出来,放在他面前转身回屋了。

    桑弘羊捧起碗。

    汤底飘着几片干菜叶子和两块碎肉。

    他喝了一口。

    眼眶热了一下。

    屋里,陆长生翻开账册。

    霍光那一页。

    密密麻麻的字迹。

    他提笔,在最下面又添了一行。

    “羽林新编。手,伸到兵权里了。”

    窗台上,霍光的木偶站在龙椅旁边。

    陆长生伸手,把木偶的脚往椅面的方向又挪了半寸。

    ……

    始元六年。二月初六。

    长安城下了半个月的雪终于停了。未央宫前殿从天不亮就开始烧炭。六十一个从各郡国赶来的贤良文学,站在殿外等传召。

    他们中间年纪最大的六十三,最小的二十四。有的教了一辈子书,有的在乡间种了半辈子地,被郡守一纸征令薅到了长安。

    殿门还没开。

    几个儒生凑在一起搓手跺脚。

    “听说了没?大将军让咱们畅所欲言,不因言获罪。”

    “信吗?”

    “不信。但来都来了。”

    辰时,殿门开了。

    田千秋坐在主位上打瞌睡。八十岁的老丞相,耳朵聋了大半,靠在椅背上,脑袋一点一点的。

    杜延年坐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卷议程,精神得很。

    霍光没坐主位。他坐在右侧的大将军席上。位子比丞相低半阶,但从进殿的那一刻起,所有人的脑袋都是先朝他这边转的。

    刘弗陵坐在龙椅上。

    十四岁的天子。今天穿了正式的朝服,头上的冕旒垂在眼前。透过玉珠的缝隙往下看。

    六十一张面孔。黑的白的,胖的瘦的,有底气的没底气的。

    杜延年起身宣读议程。

    “第一场,论盐铁专卖之存废。”

    话音刚落,一个瘦高的儒生站了出来。

    汝南郡推举的贤良,姓唐,教了三十年《公羊春秋》。

    “盐铁官营二十年,百姓买盐之价翻了三倍。乡间煮菜无盐,孩童面黄肌瘦,壮丁浮肿无力。民不聊生,国何以安?”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

    几个儒生附和。

    “桑弘羊以盐铁聚敛天下之财,肥的是官吏,瘦的是百姓!”

    “先帝穷兵黩武,耗尽民力,盐铁官营就是吸百姓血的管子!”

    骂得狠。

    霍光端着茶碗,一口一口地抿。

    这是信号。

    杜延年朝殿内右侧那排人使了个眼色。

    一个穿深色袍子的法家博士站了起来。

    “荒谬!盐铁官营关乎国本!北军五万将士的军饷从哪儿出?长城沿线的烽燧谁修?没有盐铁之利,匈奴铁骑早就踏破了长安城!”

    两边吵起来了。

    儒生骂法家是鹰犬走狗。

    法家骂儒生是迂腐书虫。

    唾沫星子飞了半个殿。

    田千秋在上面睡得口水都流下来了。

    杜延年偶尔插两句话拉拉偏架,把火往更旺的方向拨一拨。

    刘弗陵坐在龙椅上。一言不发。

    他在数人头。

    骂盐铁官营的,四十三个。

    护盐铁官营的,十八个。

    十八个里面,他认出了七张脸。上个月杜延年在大将军府设宴请过他们。

    他继续数。

    四十三个骂的里面,有十七个骂得最凶。措辞激烈,用词刁钻,每一句话都踩在桑弘羊的痛处上。

    这十七个,也是霍光的人。

    霍光安排了两拨人唱双簧。一拨骂,一拨护。骂的占多数,护的占少数。吵到最后,骂的赢了。霍光再出来收场,松一松政策,赢一个贤名。

    戏码安排得很漂亮。

    但刘弗陵不打算按他的剧本演。

    ……

    辩论持续了三天。

    从盐铁吵到酒榷,从酒榷吵到均输平准。

    六十一个人的嗓子全哑了。

    第三天下午。杜延年正准备宣布休会,等大将军做总结陈词。

    龙椅上传来一个声音。

    “朕有几句话。”

    全场安静了。

    刘弗陵站了起来。

    他从龙案上拿起一卷竹简。

    这卷竹简不在霍光拟定的议程里。是昨天夜里,一只没有落款的纸条夹在他枕头底下的木刀里送进来的。

    纸条上只有八个字:酒先废,盐慢松,你说。

    先生的字。

    刘弗陵把竹简展开。

    “诸位吵了三天,朕听明白了。”

    “盐铁之事,牵涉甚广,不可一蹴而废。但酒类榷酤,扰民尤甚,即日起,废除。”

    霍光手里的茶碗停在半空。

    废酒榷?

    这不在他的计划里。

    他的计划是松一松盐铁管制,减两成税,做做样子。酒榷这块他没打算动。酒榷的油水不算大,但那是少府的地盘,少府监事是他的人。动酒榷,等于动他的钱袋子。

    刘弗陵没给他反应的时间。

    “此外,各郡盐铁官署的转运环节过多,层层加价。着有司清查各地盐价,凡超出官定价格者,一律追责到人。”

    这话说得不轻不重。

    没说废盐铁。但把刀架在了盐铁体系里那些吃回扣的官吏脖子上。

    谁安排的那些官吏?

    在场的人心里都有数。

    霍光放下茶碗。

    杜延年转头看他。等指令。

    霍光没动。

    那十七个提前安排好的儒生面面相觑。这剧本没排练过啊。

    殿内安静了三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