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150章:报应来了!大司农满门抄斩,临死前竟只想吃碗馄饨?
    四十年。

    那个蹲在地上教他拨算珠的人,四十年没变过。脸没变,声音没变。

    但是他变了。

    从一个缺门牙的小孩,变成了白发苍苍的老头。

    从一个眼里只有算珠和馄饨的少年,变成了眼里只有权力和盐铁的大司农。

    变成了一个连老百姓吃不起盐都装看不见的人。

    变成了一个为了保住椅子,跟着上官桀去造反的人。

    桑弘羊抬起了头。

    他伸出双手,一把掀翻了面前那桌丰盛的断头饭。

    远处值夜的狱卒探头往这边看了一眼。撇了撇嘴,又缩回去了。死囚临刑前发疯,他们见得多了。

    桑弘羊跪在地上。

    嚎啕大哭

    他没让盐便宜。

    他让盐更贵了。

    当年在集市上数铜板的那个老婆婆,从一个,变成了全天下千千万万个老婆婆。

    他们买不起盐。煮菜没味道。干体力活没力气。孩子淡得浑身浮肿。

    他全知道。

    他全都知道。

    桑弘羊的哭声在牢房里回荡。他算清了大汉的每一笔账,算丢了那个在少府后院吃馄饨的小孩。

    哭声渐渐小了。

    嗓子彻底哑了,眼泪干了。

    他从地上爬起来。重新坐回石板床。

    浑身脱九,就在这时。

    牢房外面的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越来越近。

    桑弘羊抬起红肿的眼睛。

    脚步声停在他的牢门外面。

    脚步声停在牢门外。

    桑弘羊抬起眼睛。

    来的是廷尉府的主簿,身后跟着四个狱卒,两个抬着一桶水,两个捧着一套干净的囚衣。

    主簿站在牢门口,捏着鼻子。

    “桑大人,该净面更衣了。”

    主簿补了一句:“辰时出发,午时三刻行刑。东市法场,霍大将军亲自监斩。”

    霍光亲自来。

    桑弘羊嘴角扯了一下。

    二十年的同僚。在朝堂上吵了无数次架,互相使了无数次绊子。到头来,霍光要亲眼看着他的脑袋搬家。

    也对。

    不亲眼盯着,霍光睡不踏实。

    “桑大人?”主簿又催了一声。

    桑弘羊从石板床上站起来。铁链哗啦响。他伸出手。

    “解开。”

    主簿犹豫了一下。摆了摆手。

    狱卒上前,打开了手铐脚镣。

    铁链落地。

    桑弘羊搓了搓手腕上被磨出血痂的皮肉。弯腰,从水桶里捧了一把水,往脸上泼。

    浑浊的水顺着下巴往下淌,混着眼眶里残留的泪渍。

    他把囚衣换上。

    “走吧。”

    囚车停在廷尉府的后门。

    桑弘羊被两个狱卒架着塞进去。车门合上,从外面落了锁。

    囚车动了。

    这条路他走了二十年,从来都是坐马车。大司农的马车,四匹马拉,车厢里铺着蜀锦垫子,配着熏香。

    现在是牛拉的囚车。没垫子。屁股底下的木板上还有前一个死囚留下的尿渍。

    囚车从朱雀大街转进东市的时候,桑弘羊听到了人声。

    嘈杂。密集。越来越大。

    从木栅栏缝隙里往外看。

    人山人海。

    东市法场四面围了个水泄不通。老百姓挤在街道两侧,踮着脚往里张望。有人站在屋顶上,有人爬到了树上。小贩在人群外围叫卖瓜子和蒸饼,跟赶庙会似的。

    “来了来了!”

    “哪个是桑弘羊?”

    “那个白衣服的!”

    囚车从人群中间碾过去。两边的百姓被禁军用长戟隔开,但脑袋全往这边伸。

    有人朝囚车吐唾沫。

    “狗官!”

    “盐卖那么贵,报应!”

    桑弘羊闭上眼。

    不看了。

    囚车停下。车门打开。他被拽出来,推上了法场中央的断头台。

    台子搭了三尺高。

    上面跪了一排人。上官家的,三十几口。男丁全在。最小的一个看着十三四岁,吓得浑身发抖,裤子湿了一片。

    桑弘羊被按着跪在最末尾。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

    桑家的人跪在另一侧。他的儿子、孙子、侄子。有几个他甚至叫不上名字。平时在府里也就过年见一面,磕个头领个红包走人。

    现在全跪在这里。

    因为他。

    桑弘羊的嗓子眼堵得难受。

    法场正前方搭了监斩台。比断头台高出两尺。

    霍光坐在上面。端起茶,吹了吹,抿了一口。

    目光从断头台上扫过去。一个一个看。

    看到桑弘羊的时候,停了一息。

    两人隔着三丈远对视。

    霍光放下茶杯。

    “午时三刻了没有?”

    身旁的主簿看了一眼日晷。

    “回大将军,还差一刻。”

    霍光点了点头。

    等。

    法场上哭声震天。上官家的女眷在台下跪成一片,头发散了,嗓子哭哑了。有个老妇人扒着断头台的台沿,死活不撒手。两个禁军去掰她的手指头,掰断了两根,她还不松。

    桑家那边稍微安静些。桑弘羊的长子跪在他后面,嘴唇咬破了,血顺着下巴往下淌。

    没哭。

    桑弘羊从来不让家里人在外面哭。失了体面。

    到了这份上,还讲什么体面。

    桑弘羊忽然想笑。

    日头越来越高。

    影子缩短。

    主簿又看了一眼日晷。

    “大将军,午时三刻到了。”

    霍光站起来。

    台下安静了一瞬。连哭声都被掐断了。所有人的脑袋齐刷刷转向监斩台。

    霍光拿起桌上的火签令。红漆木,刷了朱砂。

    断头台两侧,十几个刽子手站成一排。赤着上身,膀子上绑着红绸。腰间别着酒壶。

    鬼头大刀横在肩上。

    “行刑。”

    霍光把火签令往地上一扔。

    红漆木棍翻了两圈,啪地一声钉在土里。

    刽子手拔出酒壶。仰脖子灌了一大口。

    酒水从嘴角溢出来,洒在胸口上。

    刀举起来了。

    桑弘羊闭上眼睛。

    脑子里最后闪过的画面不是金銮殿,不是算盘,也不是那些数不清的盐铁账册。

    是一碗馄饨。

    荠菜馅的。

    汤底放了虾皮。

    热乎乎的。

    刀落……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