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75章:焉支山下没水?掌柜:挖地三尺,那是给匈奴送终的路
    “三百骑,每人带两匹马。一匹骑,一匹驮粮和水。跑到第三天,把驮马上的东西分到骑马背上,驮马放掉。剩下两天轻装急行。到了龙城,马还有力气冲一波。”

    他在地上画了两个圈。

    “但这样有个问题。放掉的那些驮马如果被匈奴人捡到了,匈奴人就知道有汉军骑兵深入了。所以我舅放马的地方一定选在匈奴人找不到的地方,或者根本没放,直接杀了。”

    陆长生把刻刀插在木马的底座上,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木屑。

    “你舅没杀马。他把驮马赶进了一条干涸的河谷里,河谷两头用石头堵了。回程的时候再去收。”

    霍去病的眼睛亮了。

    “我就说嘛。我舅那个人,舍不得杀马。”

    陆长生走到水缸边洗手。

    “你问这些干什么?”

    霍去病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土。

    “我在想,如果是我带兵,我不会带两匹马。”

    “嗯?”

    “我带三匹。”

    陆长生擦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两匹换着骑,一匹驮粮。跑到第三天杀驮马,马肉当干粮。两匹骑马轮换着跑,能多撑两天。七天,一千里。”

    陆长生把手上的水甩干,转身走回前厅。

    霍去病跟在后面。

    “掌柜的,你觉得行不行?”

    “行是行。但你算漏了一件事。”

    “什么?”

    “水。”

    霍去病愣了一下。

    “草原上不缺水——”

    “草原上不缺水,但你跑一千里,不是沿着河走的。你要穿过戈壁,穿过干滩,有些地方两百里没有一口井。马一天要喝多少水你算过没有?”

    霍去病的嘴闭上了。

    陆长生走到柜台后面,从底下摸出那张羊皮地图,摊在桌面上。

    他用手指点了一下河西走廊的位置。

    “从这里往西,过了焉支山,有一片戈壁。宽三百里,没有河,没有泉,地上全是碎石和沙砾。匈奴人过这片戈壁,走的是北边那条路,沿着山脚绕,有几口老井。”

    手指往南移了一下。

    “但如果你不走北边,走南边呢?”

    霍去病凑过来看地图。

    “南边没路。”

    “没路可以开路。南边有一条干河道,雨季的时候有水,旱季是干的。但河道底下三尺,还有潮气。你带人挖,能挖出水来。”

    霍去病的手指沿着那条干河道划过去。

    “你怎么知道底下有水?”

    “我去过。”

    霍去病抬起头,盯着陆长生的脸。

    “你去过?”

    “很久以前的事了。”

    霍去病张了张嘴,想追问,但看到陆长生的表情,又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掌柜的身上有太多说不清的东西。他舅舅从来不解释,只说听他的就对了。

    霍去病不是听话的人,但他有一种直觉。

    这个人说的话,值得信。

    “掌柜的。”

    “嗯。”

    “你教我的那些东西,我舅知道吗?”

    “你舅知道的比你多。”

    “那他怎么不教我?”

    陆长生把地图卷起来,塞回柜台底下。

    “他教你的是怎么活着打完一场仗。我教你的是怎么打赢一场不该赢的仗。”

    霍去病咀嚼着这句话,眉头拧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

    “你舅打仗,算得清楚,每一步都有退路。他不会把自己逼到死角里。”

    陆长生靠在柜台后面,拿起那匹没刻完的木马,转了两圈。

    “但有些仗,没有退路。你面前是十倍于你的敌人,身后是万丈悬崖。你舅遇到这种仗,会想办法绕开。”

    他看了霍去病一眼。

    “你不会。”

    霍去病没否认。

    “不绕有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只是死得快。”

    霍去病咧嘴一笑。

    “死就死呗。反正匈奴人得先死。”

    陆长生看着这张十二岁的脸上那个笑容。

    少年不知道死是什么。他以为死就是倒下去,像平阳公主府后院里被宰掉的鸡一样,扑腾两下就完了。

    他不知道战场上的死是什么样的。箭穿过喉咙的时候人还能喘三口气。马蹄踩过胸腔的时候骨头碎裂的声音比鼓点还响。冬天死在草原上的人,第二天早上就冻成了一块硬邦邦的肉,跟石头一样。

    陆长生见过太多这样的死。

    他没有说这些。

    “行了,你该回去了。你舅让你今天在上林苑跑十圈,你跑了几圈?”

    霍去病的表情僵了一下。

    “……三圈。”

    “剩下七圈呢?”

    “跑完三圈我翻墙出来的。”

    “回去跑完。”

    “我不想跑圈。跑圈有什么用?打仗又不是绕着营地跑。”

    “你舅让你跑圈,不是练腿。是练你的耐性。”

    霍去病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我耐性够了。”

    “你耐性要是够了,就不会跑三圈就翻墙。”

    霍去病被噎了一下,嘴巴动了两下没找到话反驳。

    他站起来,把腰间那把短刀正了正,大步往门口走。

    走到门口,他又停下来了。

    “掌柜的。”

    “嗯。”

    “你刚才说的那条干河道,在焉支山南边?”

    “对。”

    “我记住了。”

    他推门出去。这次没踹,用手推的。

    脚步声在巷子里跑远了。

    陆长生站在柜台后面,听着那串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匹没刻完的木马。

    马的身子已经成形了,四条腿,弓着背,做奔跑的姿态。但马头还是一块方方正正的木疙瘩,五官还没开出来。

    他拿起刻刀,在木疙瘩上划了第一刀。

    马的眼睛。

    隔壁老王的声音从墙头飘过来。

    “东方掌柜,刚才那个小崽子又来了?我看他从你后巷跑出去的,跑得跟兔子似的。”

    “嗯。”

    “这孩子天天往你这跑,你收他当徒弟了?”

    “没有。”

    “那他来干什么?”

    陆长生把马眼睛的轮廓剔了出来,吹掉木屑,对着光看了看。

    “偷酒喝。”

    “十二岁就偷酒喝?这谁家孩子啊……”

    老王的声音被铺子里客人的喊声打断了,他嘟囔着缩回去忙活了。

    陆长生把木马放在窗台上,挨着那条小木船。

    船头朝西。

    马头也朝西。

    他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翻到霍去病那页。

    “狼崽”两个字旁边,他拿起笔,添了一行小字。

    焉支山。干河道。他记住了。

    搁笔,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