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大汉:长生老六,刘邦求我保江山 > 第55章:棋盘只差天元位,少年天子的清算正式开始!
    刘彻转身上了马车。帘子落下去之前,他看了窦婴一眼。

    “魏其侯,太皇太后把窦家交给了你。替她管好了,朕不亏待窦家。管不好……”

    话没说完,帘子放下了,马车往未央宫方向去了。

    窦婴站在长乐宫门口,盯着马车拐过街角才吐出一口长气。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册子,又回头看了眼长乐宫大门。

    ---

    傍晚,刘彻没回未央宫,拐去了东市。

    忘忧酒肆门敞着,没客人。

    陆长生坐在柜台后头,手里拿着刻刀,面前摆着那块棋盘。

    刘彻推门进来,没像往常那样一屁股坐下去灌凉茶。

    他站在门口,看着陆长生。

    眼睛红着,孝服也没换。

    “先生。”

    “嗯。”

    “朕把胶东通和关了。”

    陆长生没抬头。

    “窦婴怎么说?”

    “没说什么,接了旨。”

    “那就行了。”

    刘彻走到柜台前坐下,两手搭在膝盖上,盯着陆长生手里那块棋盘。

    “先生,还差几个点?”

    “一个。”

    “什么时候刻完?”

    陆长生把刻刀举到眼前瞅了瞅,又搁下。

    “等该刻的时候。”

    刘彻没追问。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搁到柜台上。

    “上林苑猎户打的山鸡,熏过了,先生尝尝。”

    陆长生扫了一眼。

    “上回不是说了,再送就给你丢出去。”

    “先生说的是野兔,没提山鸡。”

    陆长生看了刘彻一眼。

    这小子嘴皮子比三个月前利索多了。

    他伸手拿过油纸包,凑近闻了闻。火候可以,盐搁多了点。

    “行,收了。”

    刘彻嘴角动了一下,很快又绷回去。

    他坐了一阵,开口。

    “先生,老太太走了。朕……该做什么?”

    陆长生把油纸包塞到柜台底下,抬头看着刘彻。

    这小子的眼睛里,头一回同时装着两样东西。难过是真的,心气儿也是真的。搅在一块儿,反倒不冲突。

    “你心里清楚该做什么。”

    刘彻咬了下后槽牙。

    “朕想做的事太多了。盐铁得收,匈奴得打,儒术得推,诸侯得削。哪件都是大动静,哪件都有人挡着。眼下压着朕的那堵墙没了,可朕不知道先拆哪面。”

    陆长生拎起茶壶,给他倒了碗热茶。

    “问错了。”

    “什么?”

    “你不该问先拆哪面墙,该问的是——这会儿,到底该不该动手拆。”

    刘彻皱起眉。

    “老太太刚走,天底下的人都瞧着你呢。丧期没过你就大刀阔斧的干,百官怎么想?那些诸侯王怎么想?”

    刘彻手指把茶碗攥紧了。

    “又得等?”

    “不是等。是守孝。”

    “太皇太后的丧期,依制二十七天。这二十七天,什么都别碰,每天老老实实去灵前磕头。让全天下人看见的是一个孝顺孙子。”

    “二十七天之后呢?”

    “先办三件事。”

    陆长生竖了三根指头。

    “头一件,把卫绾换掉。这丞相跟了窦太后太久,搁着是根钉子。但不能撤他的职,给个太子少傅的虚衔,让他体体面面退下去。”

    “第二件,让桑弘羊把盐铁的账归拢成册,搬到你案头。不急着出手,先让满朝文武瞧瞧这些年的盐铁底下有多少窟窿。让他们自己吵。吵到谁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你再出面收拾。”

    “第三件。”

    陆长生放下手指头,看着刘彻。

    “去趟上林苑。看看卫青,看看你那五百个羽林孤儿。瞧瞧他们的刀磨得怎么样了。”

    刘彻端着茶碗一口口喝完。

    “先生,朕记住了。”

    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柜台上那块棋盘。

    “先生,最后那个点,到底什么时候刻?”

    陆长生拿起刻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等下棋的人到齐了。”

    刘彻盯了他两息,转身迈进暮色里。

    门关上,陆长生搁下刻刀,从柜台底下抽出账册,翻到末页空白处。

    他写了一个名字。

    田蚡。

    看了两息,没画圈,没划线。

    名字边上添了两个字。

    挡箭。

    笔一搁,账册合上。

    他走到窗台前,把小木船拿起来。船头还朝着西边。

    陆长生拨了一下,船头转向北。

    北边是漠北。是匈奴。

    船放回窗台,他走到后院泥炉边,给自己温了壶酒。

    酒热了,倒进碗里,喝了一口。

    巷子里传来老王关铺面的动静,木板一块块往上插,咣当咣当的。

    “东方掌柜,服丧三天不让做买卖,我明儿打算回趟乡下。给你捎点啥不?”

    “带两斤粗盐回来。”

    “粗盐涨了,一斗三十五钱了。”

    “涨不了多久了。”

    老王没听明白,嘟囔两句走了。

    陆长生把碗里的酒喝干净,碗扣在炉沿上。

    他回到柜台后头,拿起那块棋盘,对着灯看了一遍。

    三百六十个点,横平竖直。

    差一个。

    在棋盘正当中。

    天元。

    陆长生把棋盘放回桌面,伸手捏灭了灯芯。

    ……

    窦太后的丧期,二十七天。

    刘彻每天卯时到长乐宫,跪在灵前磕头,磕完了就坐在暖阁外头的台阶上发呆。

    不批折子,不见外臣,不去上林苑。

    整个长安城都看着这个十九岁的皇帝守孝。

    朝堂上的老臣们松了口气。窦太后一走,他们最怕的就是这位少年天子翻脸不认人,把黄老一党连根拔起。现在看来,皇帝还算懂事。

    只有韩嫣知道,刘彻每天从长乐宫回来之后,都会在宣室殿里待到深夜。

    不是发呆。

    是在看账。

    桑弘羊整理的盐铁账册,厚厚的二十多卷竹简,摞在御案右手边。刘彻一卷一卷地看,看完一卷就在上面用朱笔画圈。

    画圈的地方,都是有窟窿的地方。

    二十七天,他把二十多卷全看完了。朱笔画了一百三十七个圈。

    第二十八天。

    长安城的白布撤了,坊间恢复了买卖。

    刘彻换下孝服,穿了一身玄色常服,束发戴冠,走进了宣室殿。

    早朝。

    满殿文武跪了一地。

    刘彻在御案后面坐下来,没说话。他扫了一眼殿里的人,目光在卫绾身上停了一息。

    卫绾六十七了,头发全白了,腰也佝偻了。跪在那里。

    “卫丞相。”

    卫绾浑身一颤。

    “臣在。”

    “丞相操劳国事多年,朕看着心疼。太子少傅一职空悬已久,朕想请丞相移驾东宫,替朕教导太子读书。”

    大殿里安静了两息。

    卫绾跪在地上,脑袋嗡嗡作响。

    太子少傅。听着体面,实际上就是养老的闲差。皇帝连太子都还没有,教谁去?

    但他不敢不接。

    窦太后走了,他这棵大树的根已经烂了。

    “臣……谢陛下隆恩。”

    卫绾磕了三个头。

    刘彻点了点头,像是在完成一件早就计划好的事。

    “丞相一职,暂由御史大夫田蚡代理。”

    殿里又是一阵骚动。

    田蚡。皇帝的亲舅舅,王太后的哥哥。

    这个人选不意外。窦太后死了,王太后的势力自然要补上来。田蚡在朝堂上蹦跶了一年多,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刘彻推出来的挡箭牌。

    但挡箭牌坐到丞相的位子上,味道就不一样了。

    刘彻没给殿里的人太多消化的时间。

    “第二件事。少府的盐铁账册,朕这些日子看了一遍。各郡的盐课、铁课,年年对不上。差额最大的是齐地,每年少了两万石海盐。河东的铁课也差了三成。朕想听听诸位的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