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长鸿看着林柚清摇摇头:“林姑娘来,不就是彻查宇文府找人的吗?
我若是知道自然就告诉你了,省得你白费力气不是?”
林柚清没有回答,此人高深莫测,她不知道他说的话,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宇文长鸿也不着急,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对面,对着林柚清做了个请的手势:“宇文府比较大,大理寺带的捕快有点少。
就算王爷有三头六臂搜完整个府邸约莫也需要一个时辰,林姑娘不如先坐下慢慢说,我或许没办法帮你找人,但别的疑惑应该能答。”
林柚清盯着宇文长鸿,抓着箱子上肩带的手忍不住攥紧,她这次找宇文长鸿是有很多的问题要问。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的?
“宇文公子很聪明,看来大理寺的每一步,都在你的预料之中。”
林柚清笑了笑,坐在了宇文长鸿的对面。
宇文长鸿一边收桌上的棋子,一边把放在桌案下的桂花酥放在了桌上:“我听说林姑娘不喜欢酸的东西。
那就应该是喜欢甜食,刚好我和姑娘一样的口味,这是我亲手做的,你要尝尝吗?”
宇文长鸿还会这个?
毕竟世家公子都是娇贵的身子。
宇文长鸿摇摇头:“林姑娘还是不够懂我,我就是个散人,没事做就喜欢研究这些东西。
再说就算第一次见面不会,那得知自己喜欢人的口味,也会学着去讨好,你觉得呢?”
林柚清被弄得有些语塞。
其实论宇文长鸿,不管是家室,长相,还有脑子,都是一等一的好,等解药完全调配出来不久之后,他就能站起来,到时候宇文府的门槛约莫要被媒婆踏破了。
她算是什么,一个小仵作,没资格也不想站在他的身边。
感情在她看来,不是她能肖想的,至少在她心中的执念未曾消散之前,这玩意是排在最后的。
“多谢宇文公子,只是我……”
“没毒。”
宇文长鸿打断了林柚清的话:“林姑娘不用担心,你另外的解药还没给我,我怎么会下毒害你,而且,我是带着真诚的。”
林柚清见推脱不了,只能拿过一块桂花酥咬了一口。
当沁人的桂花香在口腔内发散,她诧异地看着手中的糕点,真的很好吃。
这是宇文长鸿第一次见到林柚清清冷之外的表情,他淡淡勾唇,道:“现在林姑娘想问什么尽管问了。”
林柚清把吃一半的桂花酥放在一边,从药箱子内拿出了两样东西,一个是邪神的画像,一个是一块木牌。
宇文长鸿扫了一眼,拿过画像打开。
“宇文公子可认识这上面的人物,我之前查阅过相关的一些记录,并没有得到任何的线索。”
宇文长鸿拧眉看了好一会儿,就在林柚清以为他也不知道的时候。
他开口了:“认识,这叫赤寿玄姥。”
赤寿玄姥?
林柚清第一次听说世上还有这种神的名字。
宇文长鸿笑了笑:“林姑娘不清楚也正常,赤寿玄姥是邪神,而且大余境内没有此神的传说,她是列国的邪神。”
列国,又是列国。
“那宇文公子可愿意细细讲来?”
宇文长鸿颔首:“她是一位古淫祀邪神,形象都是以黑皮皱面,九头蛇身,手捧血玉寿桃,眼窝淌血,周身裹暗红尸气,所示人。”
他说着点着画像上的赤寿玄姥。
林柚清想起在莳花楼那房间内被朱砂染红的墙壁。
原来房间的布置是专门给赤寿玄姥做的。
“那这种神保佑的是什么?”
林柚清又问。
宇文长鸿说道:“逆命长生术。
也就是窃寿、夺生、血祀长生邪神,专以生魂、精血、寿元续命。”
“也就是说,祭拜她的人,都是希望得到长生和强健体魄的人了?”
林柚清一边说,一边想起宇文苍,看来他其实清楚自己的身体,大限将至就想飞升成仙或者长命百岁。
果然不管什么样的人都怕死!
“我找到这个木牌的时候,是在赤寿玄姥的寿桃里面,有什么说法吗?”
宇文长鸿没回答,拿过那木牌看了看,见上面有一条青龙,之后又放在鼻尖细嗅,反问林柚清:“这木牌下面是什么?”
林柚清愣了一下,她不知道如何回答。
毕竟桑禾公主的死,八九不离十就是宇文家干的。
她若是说了……
“是人头。”
她深吸一口气,说了出来,但并没有说是谁的头。
宇文长鸿的手顿了一下,盯着林柚清的面容好一会儿,失笑一声。
“四象长生术,青龙阵的阵法要求,青灯引魂,木牌镇尸,埋于皇城东面,方可激活身体,强健体魄。”
林柚清猛地抬眼看着宇文长鸿。
她其实并没有说这么多,尤其是莳花楼那房间的布置。
可是,宇文长鸿却说出了一切,莳花楼在京都的东面,房间门口的走马灯,压在桑禾公主头上的木牌。
看来宇文苍在借命的事情是做实了。
“我想林姑娘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对吗?”
宇文长鸿察言观色的本事很厉害,他只是淡淡看了林柚清一眼,就已经知道她得到了今天全部要问事情的答案。
林柚清看着放着桌上的邪神画像和木牌,嗤笑一声:“我现在终于是知道为何有人要把纯木命人的尸体放在那个地方,也能明白,为什么有人会三日去一次青楼。
不过就是为了验证,所谓的长生术到底管不管用。”
“结果呢?”宇文长鸿问。
“二十条人命就这么没了。
宇文公子不觉得所谓的长生术就是个笑话吗?”
林柚清嘲讽。
宇文长鸿眸色暗淡,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过了好久才说道:“知道宇文家是如何起来的吗?”
林柚清:“战功。”
宇文长鸿惨然一笑:“能立战功的人,人命在他们的眼中就不值钱,至少贱民的命,不值钱。
他们可以为了自己的利益或者一时之快而做出过激的行为。
宇文苍就是这样的人。”
林柚清发现宇文长鸿在说到宇文苍的时候,眼底没有一丝对父亲的尊重相反更多的是嘲讽和憎恨。
就算宇文苍是个自私的人,但对宇文长鸿也有生养之恩,为何父子二人会如此?
“宇文公子很讨厌您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