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在第一组坐标中挑了一个频率最古旧的先做环境预检。
零号的预检结果返回得比平时慢。
主屏上,坐标尾段被拆成多层,外壳显示旧世界遗迹,内层却持续下沉,落点越过实体废墟与常规位面夹缝,继续往蜃楼更深处延伸。
零号把预检资源调到高档,进度条仍卡了一段。
沈清弦站在书桌前,手边的刀没有移动。
沈清弦把其余坐标暂时列入待选,只让这一处继续展开。
预检结果出来时,屏幕边缘先浮出异常标记。
【坐标指向蜃楼信息流深层】
【外层包裹物淘汰信息流,多重叠叠加】
【入口验证需权限密钥】
沈清弦把苍澜界权限烙印接入入口验证层。
入口没有反应。
验证层像一层死掉的黑面,苍澜界烙印扫过后只留下短暂反光,随即被推回外侧。
零号重新做兼容测试,结果显示烙印并未被拒绝,只是验证层找不到对应门类。
这类拒绝比直接锁门更麻烦。
它说明入口认可的权限来源,在苍澜界当前登记体系之外。
沈清弦把苍澜界烙印收回,调出旧界庇护者通讯频段暗码前缀。
前缀被单独封在隔离层里,她没有调用完整暗码,只截取最外层旧式识别头,接入入口验证。
这一次,入口边缘亮出一条缝。
缝隙内部没有外放神力痕,只弹出一个短小标记,像有人提前把钥匙挂在门内侧。
零号将标记放大,比对结果很快返回。
曼巴的管理员权限密钥。
标注时间,在云渊棋局结算后不久。
沈清弦看了那串时间,视线停了半息,随后把它归进曼巴档案,没有发送任何讯息。
城主府传送层转入深层信息流模式,肉身传送被关闭,只保留意识映射和零号随行载入。
苍澜界权限树给她套上一层只读外壳,防止蜃楼底层信息反向写入。
玫瑰的通讯卡在传送前接进来。
“小姐,入驻区有人申请给防护膜起名字,我驳回了。”
她停了极短一息,巡防表随即推到主屏边缘。
“您这次走信息流通道,我把城主府内网对外口降到最低,只留零号回传。曼巴的频道我没有关,按您之前的权限留在夹层。”
“照旧。”
玫瑰接下命令,城主府传送层随即闭合。
沈清弦穿过入口后,脚下没有地面。
无尽黑暗里悬着无数碎玻璃片,每一片都薄到几乎透明,边缘却带着不同颜色的数据残光。
它们漂在虚空中,彼此隔着很窄的距离,像一片被拆散后永远没能复原的海。
沈清弦落在一块较大的碎片上。
碎片承住她的映射体,表面随即浮出一段被淘汰的棋局记录。
记录只亮了几行便散开,碎片重新归于平静。
零号没有立刻汇报。
他先把运算资源全开,给这片区域建立初次环境档案。
建档进度推进得很慢,每一次扫描都会带起大量废弃指令。
棋局编号、删除世界残响、中断系统回执混在一起,密度高得足以拖慢破空级智脑的前置运算。
沈清弦沿碎玻璃海边缘往里走。
她的步速比在废墟里更慢。
每一片碎玻璃都带着一段被淘汰的历史,有的只有半句规则说明,有的封着一整段世界撤销记录,还有的记录里只剩连续的失败校验。
那像某个系统指令在被切断前反复试图提交。
零号在初次建档中标出第一处高价值碎片。
那块玻璃悬在她左前方,表面刻着一条完整的规则修改记录。
修改者署名为观测者,修改时间不可考,内容中段被玻璃本身的折射扭曲,只能看出追加、限制、参棋者三个残词。
沈清弦把碎片固定进临时目录。
固定时,碎玻璃边缘生出反向排斥,像旧记录不愿被重新归档。
沈清弦抬手按住映射外壳,本源同化只开到极低,沿着碎片边缘切走一层废弃校验。
排斥很快退下。
第一片碎玻璃成功进入零号建档目录。
随后的玻璃密度开始升高。
越往里,棋局数据越完整,删除世界清单也越多。
几片碎玻璃上显示的世界编号与铁黎令牌里的残存坐标吻合,编号旁边原本应有世界名的位置被抹掉,只剩本源抽取率和删除程序执行时间。
沈清弦停在其中一片前,手背上的权限烙印闪过暗金色光。
零号把铁黎令牌坐标清单调出,两边编号逐项对上。
对上的每一个编号,都意味着流浪者军团中至少有一支残民来自这里。
沈清弦把这批碎片全部标为优先导出。
碎玻璃海深处传来一段极短的反馈,像有东西感知到她正在建档。
零号将反馈封进隔离层,继续推进环境图谱。
沈清弦走到更深处时,一片远比周围更大的碎玻璃横在前方。
玻璃上空无文字。
里面定格着一段影像。
影像中,某次棋局结算已经进入尾声,主办方神明在结算层关闭前用非授权方式追加了一条额外规则。
追加动作非常干净,绕过了参棋者提示,直接落进结算权重底部。
零号将影像完整收录,旁边却同时捕捉到另一条极短反馈信号。
信号特征与观测者留在暗域灰影中的限制权限完全一致。
沈清弦把影像和反馈信号并列归档。
任务C第一阶段的溯源目录自行多出一个子项。
诸神弈局运行过的作弊记录,在这片海里保留得比任何公开档案都完整。
沈清弦看向那片大玻璃的下缘。
那里还残着一个入口验证层同源标记。
曼巴的密钥痕迹贴在最底部,位置很隐蔽,像只负责让后来者能进来,解释权从一开始就被剥离在外。
零号的建档资源开始触碰上限,主屏边缘出现降频提示。
沈清弦没有让他撤出,只把非必要监测切掉,保留碎片固定、签名识别和反馈隔离三项。
“先建目录。”
零号用屏幕侧栏给出简短确认,随后继续工作。
碎玻璃海中,更多被淘汰的棋局数据缓慢亮起。
它们没有主动靠近,只在沈清弦走过时映出残缺内容。
那像一间封了亿万年的账库被第一次打开,尘埃还停在账本页缝里,欠账的人却早已换过很多轮名字。
沈清弦把那片刻着观测者修改记录的大片碎玻璃固定进零号的建档目录时,碎玻璃海深处忽然亮起一行完全不属于被淘汰数据的文字。
字体很新,像刚写上去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