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纹扩出去的那一刻,战旗白光被推得向外滑开,本地阵线前端露出一圈短暂空白。
沈清弦把手按了下去。
掌心贴住金纹边缘时,她没有直接吞。
龙脉外层的承载感和战旗完全不同,若把战旗比作一张可拆的网,地脉更像一根卡死在地底深处的锁芯,外面每一道封线都和它咬在一起。
她先找咬合点。
吞噬循环顺着金纹往里走,遇到第一处封线时停了半息,随后绕开封线正面,只咬住它和地脉相接的那一粒转向。
冷痛从掌心钻入手臂,像有一段极细的金丝沿承载线往上爬。
沈清弦呼吸收得很稳,裁决锋线贴地铺开,没有斩下去。
伏阙在前方挡住第一批反扑。
系统半神都知道不能让沈清弦继续碰地脉,战旗从护口改成强逼,白光一层层落向伏阙所在的窄口。
她原本守得很舒服,这一下力道翻上来,火线被逼回脚边。
“他们急了。”
伏阙肩侧血口再度裂开,火却没弱,她把刀柄往下沉,硬把最前方一面战旗的下沉力顶住。
“急就让他们撞。”
沈清弦掌下吞噬循环轻轻一拧。
第一处咬合点偏了半寸。
地底传来低响,金纹往外亮了一圈,战旗白光和地脉封线之间出现不合拍。
那半寸很小,却让本地阵线的落点歪到了伏阙刀锋外侧。
伏阙当场抓住,火线从歪开的缝里切进去,一刀砍翻最前方的护身纹。
本地半神被逼退,后面的人却补得更快。
云甲半神手持补全后的长杖,站在第二旗基旁,杖端金白纹与地底封线相连。
他没有再和伏阙正面对上,长杖每点一次,地脉就会反向拽沈清弦一分。
沈清弦手掌被拽得往下陷,地面金纹像要把她整只手吞进去。
零号的警示在视线角落闪烁,字迹被金纹干扰出轻微断线。
【地脉反扭力上升】
【承载线外层出现过载征兆】
【继续操作需分段卸力】
沈清弦看见分段这个提示,手下动作没有停。
她把吞噬循环拆成三股,一股咬住原本的转向点,一股贴着封线外皮走,最后一股沉到金纹下方,去找更深的卡口。
地脉反抗更强。
她掌心下的皮肤裂开,血被金纹吸了一点,龙脉心跳随之靠近。
那股回应没有恶意,却带着远超当前承载的重量,一下压得她胸口发冷。
她没有收手。
伏阙余光扫到她手背上的血,刀势明显重了一截。
“你手快被那玩意儿吃了。”
“还没。”
“你这个还没,听着就不让人放心。”
“看前面。”
伏阙咧了下嘴,火线转向,正好把偷入侧面的本地半神砍回去。
她这次没有冲出守位,只把火线压在窄口里,来一个砍一个,刀锋的兴奋全被她硬锁在沈清弦给她定下的边界内。
沁夜从左侧重新出手。
她第一句却偏得很远。
“我回去以后要把所有薄片重炼一遍,这批太不耐用了。”
说完,她才把薄片贴向战旗暗纹下方,剩余薄片少了,切线变得更险。
“沈清弦,他们用第二旗基给你反扭,云甲那个杖端是中继。你要断他,我能给你半息。”
沈清弦掌下正卡在第二个咬合点,听见这话,目光从金纹边缘抬起一点。
“半息不够断杖。”
“所以别断杖,断他脚下那块旗基外皮。”沁夜薄片一转,白光擦着她袖口过去,“你刚才教他们盖口,他们现在盖得很急,外皮没有贴实。”
伏阙笑了声。
“这回你赚了。”
“我在亏命,别拿你的算法算我。”
沁夜这句话说得太快,出口后眼神停了一下。
她没有再补,薄片直接往第二旗基飞去。
云甲半神显然也察觉到她的意图,长杖一转,金白纹从杖端分出两道,直指薄片。
沁夜的薄片正面扛不住,只能在半空连续错位,硬是把那两道纹引向左侧塌陷处。
战旗暗纹跟着偏移半息。
沈清弦就是等这一点偏移。
她按在地脉上的手没有离开,另一只手抬起,裁决锋线沿地面斜斜划出,黑线贴着第二旗基外皮切了一寸。
只一寸。
旗基外皮松动,云甲半神的反扭中继断了半拍。
沈清弦掌下三股吞噬循环同时收紧,像拧一根已经松动的锁芯,第一股拖转向,第二股削外皮,第三股从下方托住卡口。
地脉被她拧开了一线。
整片战区的束缚在那一线打开时短促失衡。
天空低垂的战旗齐齐抬了半尺,外来半神身上的承载束缚松了一层,有人惊喜地冲出原本层线,也有人被突如其来的松动晃得站不稳。
伏阙反应最快。
她眼里火光亮到极盛,刀锋从窄口里送出去,直接打进本地阵线最薄的一段。
那一段原本靠战旗维持,束缚一松,护身纹立刻露出空隙。
火线切入。
最前方两名本地半神被逼得连退,后方补位没跟上,整段阵线被伏阙撕开一道斜口。
“这才像话!”
她没有离开太远,砍完这一刀又踩回节点边界,硬把自己拉住。
沈清弦掌下金纹仍在转动,那一线缝隙带来的松动没有持续扩散,反而开始回缩。
地脉深处有更强的力量把锁芯往回拉,本地领袖的令牌也在同一时间落下。
云雾里的身影向前一步,露出半张脸,眉眼冷淡,唇边没有多余表情。
令牌上的金白纹与地底封线同时亮起,他第一次直接对沈清弦出手。
一条金白线从高台后方落下,穿过战旗缝隙,直指她按在地面的手。
沈清弦没有松开地脉。
她若现在退,那条刚拧开的缝会立刻合回去,前面所有守位和撬动都白费。
伏阙看见那道金白线,刀锋转向便要回援。
“守你的口。”
沈清弦掌心往下按,声音比刚才更冷。
伏阙动作停了一下,火线在半空硬生生折回,重新砍向正面扑来的本地半神。
她的背对着沈清弦,肩背绷得很紧。
“你最好真能接。”
沈清弦接了。
裁决锋线从地面抬起,黑线没有硬斩金白线,而是把门内残留的封堵冷痕剥出一点,送到金白线侧面。
那道线触到封堵残痕,判断出现短暂迟滞。
迟滞很短。
沈清弦借这短到几乎没有的间隙,把吞噬循环从地脉缝隙里抽出一股,反绕到金白线后方,咬掉它和令牌之间的一粒传导点。
金白线偏了。
它擦过她手背落在地面,金纹被按得暗下去一片,沈清弦掌心的伤口扩大,血沿着金纹边缘流进缝里。
零号的提示变成红色,出现得比前几次更靠近中央。
【承载负荷临界】
【建议中止深层拧转】
【警告:地脉缝隙内存在未知骨纹】
沈清弦看到未知骨纹,眼神反而停住。
兴趣盖过痛感,她没有继续扩大缝隙,而是把吞噬循环沿已经开的那一线向内探了一小段。
地脉裂缝里,有一截发黑的纹路慢慢浮起。
它像骨纹的一角,表面被金色脉络包裹,黑色藏在更深处,只露出弯曲的一段。
那一段刚出现,龙脉心跳便低了半拍,像沉睡的东西在翻身时碰到了旧伤。
沈清弦手下动作停住。
不能再开。
至少现在不能。
本地领袖也看见了裂缝里的黑纹,脸色第一次明显变了。
他抬手按下令牌,所有战旗不再追击伏阙,全部回封节点,试图把那截黑纹重新封回地底。
这一下回封太急,前端阵线彻底露空。
伏阙哪里会放过。
她火线一卷,沿着刚才撕开的斜口再砍一刀,本地半神被迫弃掉一处旗位,护身纹碎开大片。
她没有追杀,转身回到沈清弦身前,刀锋横在两人之间。
“看见什么了?”
“龙骨纹。”
“完整吗?”
“露了一截。”
伏阙眼里的兴奋被按住一半,另一半变成更锋利的战意。
“那他们守得可真严。”
沈清弦收回按在地面的手,掌心血色被金纹光映得很淡。
她没有看伤口,只盯着裂缝里那截还没完全浮出的黑纹。
地脉缝隙正在缓慢合拢,战区束缚也重新覆回外来半神身上,只是比最初松了一点,像一把锁被人拧坏了齿,表面还能合上,里面已经对不齐。
零号的数据线贴着裂缝最后一线光扫过。
【地脉松点正在回收】
【龙骨纹记录不足,无法构建完整模型】
【建议保留当前节点边界控制权】
沈清弦慢慢站直,掌侧裁决锋线重新收回,吞噬循环收到最低。
云雾深处,本地领袖握着令牌,脸色冷得像要把整片战场重新冻结。
本地领袖站在原处,任由云雾散开,半张脸暴露在旗影下,目光锁着沈清弦。
“你不该碰它。”
沈清弦看着地底最后一点黑纹沉回金光里。
“已经碰了。”
伏阙把刀扛回身侧,火线仍压在节点边缘,像随时能再砍开一次。
“下次再拧大点。”
沈清弦没有接话,她的目光跟着合拢的地脉裂缝往下沉。
那截发黑的龙骨纹,只出现了一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