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追，但你们再按刚才那种打法，追到的只会是一地空壳。”
沁夜这一次没绕远，薄片悬在她身前，挡住从裂缝里卷出的几缕乱流。
伏阙的刀尖还指着管线通道，闻言回头，眼底的火气没退。
“你有路就带，没路就闭嘴。”
“我早饭吃的是一块冷饼，跑到现在胃疼。你们打得这么热闹，倒是没人关心交易对象还能不能站稳。”
沈清弦看了她一眼。
沁夜按着腹侧，神色仍然平和。
“好好好，不皮了。重点是灰影现在去的方向有一个隐藏资源点，比刚才那两个都要麻烦。它会开，但不能现在抢。”
伏阙嗤了一声，脚下火线往管线通道方向逼过去。
“资源点开了不抢，难道等它自己长腿跑？”
沁夜薄片一翻，面前浮出一段极短的画面。
画面里是管线通道尽头的塌陷区，地面中央有一座半埋的黑色塔基，塔基下方流着青白光。
灰影从侧面掠过，刚伸手去碰，整片地面就亮起密集规则纹，周围几个半神被纹路卷进去，护体能量像被磨掉一层层薄皮，几秒内只剩残破装备。
伏阙眉头沉下。
“这种画面你能提前看多久？”
“看状态。现在这段只提前了不到半盏茶，还被人干扰过。我说这些是价码的一部分，你们别指望我白送完整路线。”
沁夜收回一半画面，却又留下最关键的那一帧，黑色塔基边缘有一处极短的暗口，暗口正在闭合。
沈清弦看着那处暗口。
规则空窗。
时间短，位置窄，周围反噬强度高。
若强冲，收益会被身体损耗抵掉大半，伏阙能扛一段，但她不会管后续污染。
沁夜想用这段预判把自己推到桌上，她要的是长期交易。
沈清弦掌心还有刚才碎矿留下的热感，她借那点感官把判断收成一条线。
“你要长期交易。”
“我以为我已经表现得足够明显。”
“安全退路给不了，优先交易可以谈。你给的信息有效，就有位置。”
沁夜盯了她一会儿，眼底那点笑意淡下去。
“你比我预想的还难砍价。一般人听到会死那么多人，会先问怎么救，或者问能不能捡装备。”
“那些人和我没交易。”
这句话落下，连伏阙都看了沈清弦一眼。
沁夜的呼吸停了很短一瞬。
她像是想笑，最后只把薄片往前推了一点。
“行，够冷，也够清楚。我喜欢这种账面。”
伏阙失去耐心，长刀把脚边一块金属残片挑飞，残片落进裂缝里，很快被乱流磨成粉。
“你们两个算完没有？灰影跑远了。”
“跑不远。他拿着大块核心，必须找地方按住资源反噬。隐藏点的空窗是他最好的卸压口，所以他会去。”
沁夜说到这里，眼神忽然偏向伏阙，语气也跟着短了一截。
“你刚才如果再快两息进通道，会死一次。可能死不透，但会少半条手臂。”
伏阙笑了，笑意里多了危险。
“你看见我死？”
“看见你把通道打塌，然后被三条规则回流缠住。我还看见沈城主去捞你，耽误了追灰影的时间。”
这句话多出来了。
沁夜自己意识到时已经晚了。
她垂眼把画面切掉，只留下黑色塔基附近的地形线，袖口里的薄片发出轻微裂声。
伏阙没有立刻顶回去。
她侧过脸看沈清弦，像是第一次把捞人这个词放进两人之间衡量。
沈清弦神色没动，目光仍在地形线上。
“空窗准确位置。”
“还没触发，我只能给趋势。塔基西南侧会先暗，接着北面纹路断半息。真正入口在第三次断纹之后出现，持续时间很短。”
“多短。”
“够一个人进，第二个人会被夹在规则里。”
伏阙听完，眉头皱得更深。
“那你们三个打一场吧，谁赢谁进。”
沁夜看向她，片刻后摇头。
“你真是把问题处理得很统一。”
“打一场最清楚。”
“清楚不了。这个点要三个人配合，一个引反噬，一个截灰影，一个进空窗取核心。你想单挑也可以，单挑完我们过去给你收刀。”
伏阙的脸色冷下来，长刀上的火线往外扩了一寸。
沈清弦伸手按住伏阙刀背。
动作很短，力道却正好卡在她发力之前。
伏阙低头看那只手，眼神变得更亮，像被当面拦下反而更想动手。
“你按我？”
“现在打，灰影拿走第二块。”
“我可以先砍他。”
“你追错一次，资源就没了。”
伏阙盯着她，呼吸放低了些。
火线在刀背上跳动，几息后才被她收回去。
“行。你说怎么打。”
这句出来得很硬，却已经是让步。
沁夜看见这一幕，眼神动了一下。
她很快把注意力拉回地形线，抬手把薄片拆成三片，分别悬到三人面前。
“引反噬的人要够硬，还得够吵，最好能把塔基周围的半神全引出来。”
伏阙挑眉。
“这活听着顺耳。”
“截灰影的人要快，还得能看穿他的伪装。沈城主适合。”
“你呢。”
“我站外面看时间线，顺便在你们快死的时候提醒一句。”
伏阙的刀尖向她偏了偏。
“听起来你最轻松。”
“我轻松到刚才被三个人追杀。如果你想换，我可以把薄片借你，你来盯三十七条会变的时间缝。”
伏阙明显没兴趣听后半句，直接转身看向管线通道。
“走。”
沈清弦却没动。
她的掌心贴在薄片上，感知到里面残留的时间切片。
画面很短，但每一次回放都会消耗沁夜的能力，薄片边缘的裂纹正在扩大。
“你的片撑不到第三次断纹。”
沁夜笑意轻了一点。
“看出来了？”
“你在透支。”
“交易对象太难伺候，我只能把样品做得像样点。”
她说得平稳，可袖中的手收紧，几枚薄片的光同时暗了一瞬。
沈清弦看见她左腕上有一道旧裂纹状的能量伤，时间感知每启动一次，那道旧伤就向上延伸半分。
“透支会影响判断。”
“我知道。”
“知道还继续？”
沁夜看着她，片刻后移开视线。
“我不能再丢一个时间点了。上次丢掉的那个，让我少了两个长期客户，连尸体都没找全。”
话出口后，她的表情有一瞬空白。
这次失言更明显。
伏阙原本已经走到通道口，听见这句，回头看了她一眼，没有嘲讽。
她对这种用脑子的弯绕没兴趣，但能听出那句话里藏着真实的亏损和血。
沈清弦没有追问。
“信息有效，你就有席位。别把自己烧干。”
沁夜把薄片收回一寸，嘴角重新抬起，却比之前淡得多。
“这算关心，还是风险控制？”
“风险控制。”
“那我接受。关心太贵，我暂时还不起。”
管线通道深处传来低频震动，黑色塔基方向的规则纹提前亮了一层，灰影显然已经接近隐藏点。
零号把通道内部残图贴到沈清弦眼前左侧，噪点很多，仍能看出几处塌陷和能量回流。
三人进入通道。
伏阙走最前面，长刀劈开拦路的管线和残骸。
沈清弦跟在她右后方，脚步避开地面几处细小蓝光。
沁夜落在最后，薄片贴着通道壁滑行，捕捉每一次规则波动。
通道越往内越窄，空气里的青白光逐渐被黑色塔基的阴影盖住。
前方传来半神交战的声音，数量不低，至少有五六组人已经被隐藏资源点吸引。
伏阙听见打斗声，整个人的状态都提起来了。
“这地方还挺热闹。”
“别急着冲。第一波反噬会在塔基外圈扩散，碰到的人会被标记。”
沁夜的声音从后方传来，短促，带着忍住的不适。
沈清弦侧目看她一眼，沁夜额角有细汗，薄片上的裂纹又多了两条。
通道尽头的光忽然开阔。
黑色塔基半埋在塌陷区中央，塔基周围有十几名半神正在互相试探，谁都不愿先碰核心。
灰影站在最远的一根断柱上，身上的灰雾和阴影混在一起，若非手里青白晶核的反光，很难从人群里挑出来。
他也看见了沈清弦和伏阙。
灰影转身就要退，塔基西南侧却在此刻暗了下去。
沁夜抬手，薄片全部停住。
“第一处暗口开了，别进。下一次空窗，只会开在死人都绕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