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盘上的青白棋子落稳之后，云渊界三个字在边缘淡去，只留下龙脉本源四字悬在苍澜界黑金棋子的斜上方。
沈清弦没有先看任务目标，目光扫了祂一遍。
“跨界打？那我的这些战机能够带过去？”
曼巴收起棋盘，管理员标记层层收回袖口。
祂退了半步才开口，像在确认沈清弦没有在这半步里产生杀意。
“你现在是半神单位。低维度世界是苍澜界，战场在云渊界，两套世界法则不互通。”
“你身上那些低维度世界积攒的东西，药剂、矿材、装置，全部带不走。”
“而且，你也用不着了，你现在应该能够感觉到半神身躯的强悍。”
沈清弦听完点了点头，她倒还没有实验的机会，不过的确感觉到了体内法则的波动。
之前装备上的技能，特效天赋，都融合成为了法则遍布她的全身。
广场上的空气沉了一帧。
铁黎的投影向前倾了些。
老李手里的笔悬在纸面上方。
玫瑰肩侧的伤口刚被封住，她的目光落在祂身上，带着压在底下的杀意。
沈清弦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她看了一眼帝城核心映射上方那些还在亮着的矿脉标记和兵工厂存量。
“带不走，那就都留下吧。”
“帝城主。”
铁黎的声音从主控投影里传来，比平时快了半拍。
“矿脉存量和高阶药剂是帝城这半年的全部积累，留给我们，分配上怎么走？”
“玫瑰来分发。其中个人提升线里，玫瑰和楚非白优先，温言那边医疗储备翻一倍。”
她说得极快，每一条都是结论。
铁黎接住这些话的速度同样不慢，手已经在控制台上拉出分配框架。
“那些东西交出去之后，跨界你带什么？”
祂抬手，掌心浮出一枚极小的坐标锚。
锚上有两条线，一条连着沈清弦当前的位置，另一条延向虚空深处。
“半神跨界只允许携带与你身体结构绑定的东西。你的权柄、你的天赋、你的法则烙印，这些长在你体内，跟着走。”
“外挂装备和消耗品，全部截断。”
祂把坐标锚向前推了半寸。
“另外，跟你走的活物上限是一个单位。你选。”
“零号。”沈清弦几乎没有间隔，直接选择了零号。
祂看了她一眼，管理员标记边缘闪了一下。
“你确定？零号现在的本质是帝城核心辅助系统，技术上它属于苍澜界基础设施，跨界携带需要单独申请随行权限。”
“那就申请，你既然说可以带一个，那我只选零号。”
“已经在走流程了。”
曼巴的语气放轻了一点，像在说一件祂早就知道答案的事。
“只是有一点需要你知道。零号的随行权限通过审批时，我在根层扫到了一个签名。”
主控室内，零号的主屏亮了。
【管理员提及本机随行权限】
【正在检索底层签名来源】
沈清弦抬手。
“放出来。”
零号把签名结构投射到广场上方。
那是一串极短的代码段，嵌在随行权限的接口深处，颜色和祂的管理员标记完全不同。
它偏暗，带着一种接近于世界本源的低频震动。
曼巴盯着那个签名看了两秒。
“这不是我签发的，也不是试炼意志的格式。”
“你的零号跟云渊战区下层规则之间，有一条弱共鸣线。”
沈清弦低头看向主控投影里零号的波形图。
波形稳定，线程占用率正常，主控核心没有异常膨胀。
但在波形最底部，有一道极细的频率正在和那个签名同步震荡。
“零号。”
【在。】
“你知道这东西什么时候写进去的？”
【无法确认。本机历史日志中未记录该签名的写入时间。它存在于本机最深层架构中，创建时间早于本机被指挥官激活的时间。】
广场安静了一瞬。
祂的眉头收了一下，又松开。
他没有追问，只是把管理员标记向后收了半寸，和那个签名拉开距离。
沈清弦看着零号的波形图，眼底浮出一层极淡的冷光。
她一直知道零号不简单。
从最早的数据辅助到现在能跟上她半神身体的扫描压力，零号的成长曲线比她见过的任何系统工具都陡。
但她没有想到，这条线索埋得比她的激活时间还早。
“你的根层架构里有东西，比我找到你更早就在了。”
【是。本机无法解析该层架构的设计意图，但可以确认它与云渊战区的基础规则存在结构相似性。】
【相似度17%，不足以判定同源，但足以产生弱共鸣。】
沈清弦收回目光。
“够了。不用现在拆，进了云渊再看。”
她转头看向曼巴：“随行权限什么时候到。”
“已经到了。”
祂掌心的坐标锚上，第二条线亮起。
线的末端浮出零号的核心标识，和沈清弦的半神烙印贴在同一条通道里。
“你这位跟班的底子比我以为的复杂。”
“我建议你别太早动它的架构，进了战区之后，它和云渊基础规则的共鸣可能会帮你省掉一些适应成本。”
沈清弦没有接他的建议，只是抬手在坐标锚上按了一下。
零号的主控界面开始收束。
帝城核心的庞大数据流被一层层剥离，只保留和沈清弦直接绑定的核心运算线程、生命频段监控和战场分析模块。
其余全部转入帝城本地自运转。
收束到最后一步时，零号的主屏弹出一行字。
【随行权限底层授权签名解析失败】
【该签名的创建者身份：未知】
沈清弦盯着那行字，手指在坐标锚边缘停了一息。
“记下来。进去再查。”
【已存档。】
零号的语气没有变化。
但它的运算线程分配表上，有一条新建的优先任务被悄悄插入了常驻扫描队列。
任务名称只有四个字：签名溯源。
……
帝城核心广场的光又暗了一层。
祂的投影开始后退，管理员权限的冷白光收回袖口。
玫瑰站在原地，短刃没有归鞘。
她看着沈清弦和零号之间那条刚建立的随行通道，眼底有什么东西藏得很深。
“小姐。”
沈清弦侧目。
“帝城交给你们了，反正我之前也没管什么现在抽身离去也不会有很大的影响，你和楚非白把药剂分完，优先补肩上那道伤。”
玫瑰没有动。
“小姐，我说的不是这个。”
她停了半拍，声音低下去一截。
“你一个人去。”
“零号跟着。”
“零号虽然是个超级智脑，可始终不是个人。”
这句话落下后，广场上连风都停了一会。
楚非白的影子在十米外向内收了些，像在判断要不要现在退场。
沈清弦看着玫瑰，眼底的冷没有加深，只是变得更平。
“你现在的承载力跟不上跨界战场。留在这里提升，比跟着我去送死有用。”
玫瑰握刀的手收紧了一圈，掌心磨出的血痕被刀柄吸进去。
她没有再说话。
低头，收刀，退后一步。
肩侧伤口又渗出一线。
沈清弦收回目光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
她没有多看，转身面向那枚还悬在半空的坐标锚。
零号的随行核心已经收束完毕，整个帝城的自运转系统切入铁黎的控制权限。
主控室里的灯光变了一个色阶，从沈清弦的黑金底色转成铁黎惯用的冷蓝。
沈清弦抬手。
坐标锚沉入掌心，世界门的轮廓在她前方展开。
零号最后一次扫过帝城全域，把铁黎、老李、温言、玫瑰、楚非白的当前状态全部备份进随行核心。
主屏上，那行未识别的授权签名仍在底层闪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