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学我学得挺丑。”
黑色人影的脸停了一下。
它和沈清弦拥有同样的轮廓，同样的黑金纹路，连眉心那半圈暗金环都复刻出来，可那双眼太空，像吞噬本能披了一张皮。
沈清弦看着它，嫌弃比杀意先到。
黑影的手臂抬起，掌心张开一圈无形旋涡。
深渊战场中央的裂缝被它向外咬开，黑土成片消失，尸骸残影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拖进它胸口。
沈清弦脚下的黑土塌了一块。
她没有退，右臂黑金纹路被旋涡牵引，细碎光点从皮肤边缘浮出，像刚融进身体的本源同化要被重新扯走。
试炼意志悬在高处，暂时收起了外部攻击，只留下一行冷硬判定。
【主权争夺已展开】
【审查对象：本源同化】
【允许候选者自行证明归属】
黑影向前一步，身形在原地散成一团黑雾，再次出现时已经贴到沈清弦面前。
它的掌心按向她心口，吞噬旋涡直接咬住胸前尚未闭合的黑金纹路。
皮肤下的深渊战甲权柄立刻翻动，裁决刀意沿着掌骨弹出一线。
沈清弦没有用右手挡，她抬膝抵住黑影腹部，左掌切向它手腕。
真实伤害线划过黑雾，切口清楚，却很快被吞噬旋涡填平。
黑影的动作几乎和她一样快。
它学会了她的近身节奏，也学会了把吞噬藏进每一次接触里。
沈清弦左臂刚掠过它手腕，皮肤表面的光点就少了一片，被它顺势吞掉。
“学动作倒快。”
黑影偏头，唇角拉出和她相似的弧度，却没有那股冷淡的控制感。
“你的，都是我的。”
沈清弦掌缘一转，裁决锋线从右手外侧抽出，贴着黑影颈侧切下。
黑影半边肩膀被划开，里面没有血，只有不断流动的黑色旋涡。
它反手抓住那道锋线，掌心吞噬力沿着裁决刀意向沈清弦骨骼里爬。
疼痛从掌骨深处散开。
沈清弦目光没有变，右手主动向前送了半寸。
黑影以为她被拖住，胸口旋涡张得更大，想连同裁决刀意一起吞下去。
下一息，沈清弦左手按上它肩头，把一团灰黑色残渣塞进它裂开的肩口。
那团残渣来自刚才回流未净的深渊共振，里面混着尸王骨矛、母虫孢子和废土机甲源芯燃尽后的杂质。
黑影吞得太快，旋涡边缘当场鼓起。
沈清弦趁它停滞半息，抽手后撤。
脚下黑土继续塌陷，战场像被它咬出一个个空洞，边缘露出更深的虚空。
黑影站在裂缝对面，肩膀处膨胀一圈，又被它按回同样的身体轮廓。
它还在吞。
林枭残影碎散后的气运残片从潮汐里漂起，被沈清弦用掌风引到旁侧。
虫皇生命碎屑跟着浮出，散着微弱的绿光。
几枚机械源芯杂质埋在黑土下，被她一脚挑开，全部送到黑影可吞噬的路径上。
黑影没有分辨。
它张开胸口旋涡，一口把所有能量收了进去。
沈清弦看着它的胸口微微变形，眼底冷意淡下去一点。
“你只会吃。”
黑影脚下的黑土裂出细线。
吞下的杂质开始互相排斥，林枭气运残片试图占据主导，虫皇生命碎屑不断繁殖出虚假肉芽，机械源芯杂质则在旋涡里生成一串失控的齿轮光。
它的脸第一次出现扭曲。
沈清弦向前走。
每一步都踩在虚空裂口边缘，脚下黑土被吞噬力拉走，她的身形却稳得几乎冷酷。
眉心暗金环纹亮起，那种脱离面板后的观测能力顺着眼前铺开。
黑影胸口深处，一个极小的主权点浮出来。
它被重重旋涡挡着，颜色比周围更暗，像所有吞噬反噬汇聚后留下的钉子。
沈清弦抬起右手。
裁决刀意没有外放成刃，只贴在她的手掌边缘，形成一层看不见的锋线。
她一脚踏入黑影吞噬范围，整个人被旋涡拉向它胸口。
黑影张开双臂，脸上又浮出那种拙劣的笑。
“来。”
沈清弦的手直接穿进它胸膛。
黑影的旋涡合拢，沿着她手臂向上吞噬。
黑金光点从她皮肤里被咬出，刚融进去的深渊战甲纹路也被拉得扭曲。
沈清弦没有拔手。
她的五指在黑影胸腔里慢慢收拢，抓住了那个主权点。
“这才是我的。”
话落，掌骨里的裁决锋线向内一切。
主权点表面裂开。
黑影的吞噬旋涡失去节奏，林枭残片、虫皇碎屑和源芯杂质在它体内同时失控。
它试图把这些东西吐出去，可本源同化投影的本能只会扩张，越乱越吃，越吃越乱。
沈清弦反向开启吞噬。
这一次，入口在她掌心伤口深处。
黑影胸膛里的旋涡被她一口一口拽回，连同那些反噬、杂质和天赋残影全部顺着手臂倒流。
黑色人影的脸开始崩散，眼底空洞被拉成细线。
它想退。
沈清弦按着它的胸口，把它按在原地。
“想吞我，就别怕被我吃。”
黑影的双臂抓住她肩膀，吞噬力最后一次反扑。
沈清弦肩侧皮肤裂开，血被黑色旋涡带走，又在下一瞬被本源同化卷回体内。
她不再分辨残渣。
能用的吞掉，不能用的碾碎，碾不碎的交给裁决刀意切成更细的粉末。
深渊共振残留在她心口游走，本源同化则顺着血液向全身铺开。
黑影的半张脸消失。
试炼意志的判定开始变化，字迹出现短暂错位。
【主权偏移】
【反向吞噬成立】
【候选者正在夺回核心归属】
帝城核心屏幕上，两组几乎相同的频段同时亮起。
零号将残波放大到极限，主控室内所有警戒灯切成红色。
沈清弦的生命频段仍在，但另一组同源波纹贴得太近，像有第二个她正在核心考核区内成形。
【警告：侦测到同源个体波段】
【身份校验冲突】
【指挥官真身锚定难度上升】
铁黎手里的工具掉到台面上，声音很轻，却让整个主控室都紧了一下。
“这不对，半神试炼不该复制候选者到这个程度。”
“别用不该这种话吓人。试炼要是真按规矩走，老板也不会一路把规矩吃成这样。”
老李盯着两组频段，脸上的褶子绷得很深。
楚非白从一片阴影里滑出，手背上先前那道裂口还没合拢。
他抬眼看向世界核心映射，残波里有一瞬闪过两道相同的影子。
一黑一白，贴身交错。
他刚试图靠暗影界限去碰那片残波，阴影边缘便被高位规则切开，裂口沿着地面向他脚下蔓延。
楚非白收手，笑意淡得几乎没有。
“行，这次连看热闹都嫌我碍眼。”
“能分真假吗？”
“只看一眼分不了。气息太像，可有一个动得很蠢。城主真要被这种东西替了，我建议我们先自裁，省得丢人。”
玫瑰站在防线最前，短刃缓缓横到身前。
她没有去看楚非白，目光只落在核心映射中那两组频段上。
“她回来的一瞬，零号封城。”
【已预设最高级身份核验】
“核验慢了就由我来。”
她掌心收紧，短刃上的血纹沿着刃背亮起。
“我认得城主的杀法。假的，先砍断。”
温言的通讯插进来，语气冷得发亮。
“你最好砍准一点。真砍到城主，我会把你缝回去，但她会不会留你全尸，我不保证。”
玫瑰没有回应，肩侧伤口又渗出一线血。
她站得更稳，像一把已出鞘的刀。
深渊战场中央，黑影只剩半截身体。
它体内所有旋涡都被沈清弦拖进掌心，最后一段主权点在她五指间发出无声震荡。
林枭气运残片想从边缘钻出去，被裁决锋线切碎。
虫皇生命碎屑刚长出肉芽，就被本源同化消化。
机械源芯杂质被碾成黑金细沙，沉入血液。
黑影的脸贴近她，声音断续，已经不再像人。
“吞……你……”
沈清弦抬眼，眼底没有半分波动。
“闭嘴。”
她五指收紧。
主权点碎开。
黑色人影从胸口向外崩散，所有模仿来的纹路、动作和吞噬本能都被剥回原形。
沈清弦站在它散开的黑雾里，掌心伤口像一张无形的口，将最后一缕反噬吞入体内。
战场安静了片刻。
下一息，她的心脏重重跳了一下。
整片深渊战场随之向内收缩，裂缝、尸山、机甲残骸和毒雾全部被这一下牵动，像有某种更深的东西在她身体里醒来。
高处的试炼意志停了比以往更久。
沈清弦抬手按住心口，黑金纹路沿着胸前缓慢亮起。
新的判定在空中浮出，字迹第一次出现断续。
【异常……候选者天赋正在自主演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