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座粒子火炮的炮口缓缓转向贫民区，天谴城所有可用监控镜头同时切入北门战场，画面里，沈清弦站在第五座火炮残骸边缘，白光余波还未散尽。
贫民区上方的警报从防空转为最高级避难，然而避难通道已经在刚才的地下震荡里塌了近半，流民挤在狭窄出口处，后方巡逻兵和督战队也被人潮冲散。
林枭的广播覆盖全城。
“天谴城居民，北方入侵者正在摧毁我们的防御体系。”
“她切断火炮，破坏城体，逼迫军政府启动最终保护程序。”
“所有伤亡，都源于她的入侵。”
贫民区里有人抬头看见火炮轨迹，先是愣住，随后人群开始向两侧奔逃。
“炮口对着我们！”
“不是说打入侵者吗？”
“跑啊，还听什么广播！”
“通道塌了，前面过不去！”
督战队试图重新控制秩序，枪口刚抬起来，后方某个巡逻兵率先把枪推偏。
“你要在这里开枪？”
“这是城主命令。”
“那你自己去死，别把所有人拖下去。”
两边的人推搡在一起，贫民区的混乱被监控完整拍下。
林枭没有切断画面，他需要所有人看见帝城主的选择，也需要所有人听见自己的解释。
沈清弦没有朝贫民区移动。
零号把最后一座火炮的弹道、倒计时、贫民区伤亡估算全部投到她视野里，红色数字一行接一行刷新。
“指挥官，火炮预计二十七秒后发射。”
“弹道目标为贫民区中央避难带。”
“若不拦截，预计伤亡会非常高。”
沈清弦把裁决上的碎屑甩开，视线落在火炮轨迹反向延伸出的控制链上。
“反推控制节点。”
“火炮本体距离您一千四百米，直线突进可在二十二秒内抵达，但炮管外层进入封闭发射状态，强拆时间不可控。”
“我没问炮。”
“明白，正在反推手动权限来源。”
零号把火炮控制链从炮台一路拉进内城地下，经过两层中继节点后，最终汇入北门内侧一处加密指挥节点。
“控制核心藏在地下指挥节点，深度七十二米，外层有三道复合装甲门和独立供能护盾。”
“从地面破入最快。”
“标出来。”
“已标。”
林枭的指挥大厅里，副官看着沈清弦没有救援动作，眼底先浮起一点侥幸，很快又变成不安。
“城主，她没去贫民区。”
林枭的目光停在画面中央。
“她会去。”
“倒计时十九秒。”
“她还没动。”
沈清弦动了。
她没有冲向贫民区，也没有冲向最后一座火炮。
她站在第五座火炮残骸下方，裁决高举过顶，深渊主宰带来的属性加成还在持续，刀身上的光压缩到几乎刺白。
弱点洞悉锁定地下指挥节点与地面的最短结构线。
她一刀斩下。
地面被裁决劈出一道笔直裂口，刀气贯穿七十多米深的城体结构，三道装甲门和中间的缓冲层被一线切开。
沈清弦直接跃入裂缝，身体沿着垂直通道下坠，途中有自动炮塔从两侧探出，还没完成锁定就被她顺手斩断。
零号倒计时继续报数。
“火炮发射剩余十五秒。”
“地下节点护盾启动。”
“护盾频率为八阶以下军用制式，存在能量回灌风险。”
“那就让它回。”
沈清弦落在第一层控制区上方，深渊壁障顶住迎面扫来的高斯弹雨。
她没有停在门口破解权限，裁决直接劈进护盾发生器，真实伤害与终阶裁决者的首领增伤压在同一点上，护盾只撑了两秒便被切开。
里面的控制人员刚要拔枪，暗蚀领域已经展开。
减速和暗蚀伤害覆盖整个节点大厅，几名穿着外骨骼的军官动作变得迟缓，沈清弦从他们之间穿过，刀锋只取控制核心方向。
“她进节点了！”
“切换备用控制，快！”
“备用链路被锁死，火炮正在执行最后确认！”
“还有十秒！”
林枭看着地下节点画面，终于把手按在主控台上。
“关闭节点。”
“里面还有我们的人。”
“关。”
地下指挥节点两侧装甲闸门下落，内部自毁系统亮起。
控制核心周围的四个能量罐同时解除保险，试图把沈清弦和节点一起埋掉。
“指挥官，自毁启动，火炮倒计时八秒。”
沈清弦一脚踩碎地面锁扣，裁决横向斩过控制核心外壳。
第一刀切开外层机柜，第二刀切断主控晶体，第三刀把中继权限线连同底部能源槽一起劈断。
火炮倒计时停在三秒。
贫民区上方的炮口偏移了一小段，随后系统进入失控状态。
最后一座粒子火炮的炮身开始无规则转向，原本压向贫民区的弹道被控制链断裂后的残余指令带偏，最终锁定在内城东侧大型弹药库。
零号的投影里，弹药库目标被红框圈住。
“控制核心已摧毁。”
“最后一座火炮失控，目标改为天谴军弹药库。”
“弹药库内有高能弹药、机甲燃料和粒子炮备用压缩舱。”
“爆了会怎样？”
“内城防御体系会少掉大半。”
“那挺好。”
地下节点里还活着的军官听见这句话，脸色全变了。
“你疯了，弹药库一爆，内城会塌一片！”
沈清弦从他身边走过，裁决刀尖拖过地面残留能源线，没给他半点停留。
“林枭开的炮。”
“你可以去找他算账。”
军官想冲上来，暗蚀领域的伤害在他迈步前就把外骨骼能源烧空，他跌倒在控制台旁，只能看着沈清弦沿着被劈开的通道返回地面。
林枭的广播还没来得及改口，最后一座火炮已经完成发射。
粒子光柱越过贫民区上空，在无数惊恐视线里偏转，轰向内城东侧弹药库。
指挥大厅里，副官的脸失去血色。
“城主，弹药库！”
林枭盯着画面，第一次没有立刻下令。
粒子光柱贯入弹药库外层防护罩，防护罩只亮了一瞬便被打穿，里面堆放的高能弹药和机甲燃料被一同点燃。
整座内城亮起刺眼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