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座粒子压缩火炮的能量读数重新爬升，北门城墙内侧的供能线路一段段亮起，刚被沈清弦砸穿的炮台废墟旁，雷战那台残破机甲还卡在塌陷基座里。
他的机体下半截已经被裁决切断，驾驶舱外层护板裂开，辅助系统不断弹出红色警告。
通讯频道里，林枭的命令没有半点犹豫。
“继续充能。”
“雷战还在炮击范围内。”
“他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频道里短暂安静，随后雷战的笑声从破损音频里挤出来，带着电流杂音，却没有半句求救。
“城主，我听见了。”
“雷战。”
“别让炮台停，我这一身骨头本来就是天谴城给的，今天还回去，值。”
他操控着残破机甲用仅剩的一条机械臂撑起上半身，胸前裂开的装甲板间喷出细碎电火，机体却仍然挡在沈清弦通往第二座火炮的直线上。
“帝城主，你赢得了我，但你赢不了天谴城。”
“天谴城的每一块钢，每一颗晶核，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是城主从废土里抢回来的。”
“你以为我们怕死？你这种外来者，懂个屁。”
沈清弦站在炮击中心标记下方，五道锁定光束交叉落在她的骨甲上，零号的战术界面将即将命中的范围切成一层层红色圆环。
“指挥官，五炮齐射，中心区域能量密度超过承受上限，建议立刻脱离。”
雷战的机甲抬起那只断裂严重的机械臂，像是在向城墙方向敬礼。
“为天谴城而死！”
下一秒，五道粒子光柱从不同方位压下，炮击还没落地，地面已经被高温压得下陷，雷战那台机甲外层装甲开始融化，周围断裂的合金支架被卷进光流里，化成大片灰白碎屑。
沈清弦没有往后退。
她看着光柱砸落的路径，时空裂步在脚下展开，身形从中心爆点里抽离出去，落点正好切到雷战驾驶舱侧面。
裁决出鞘，刀锋沿着驾驶舱外侧防护层斜斩而下。
雷战最后的吼声被切断在半截，驾驶舱连同上半截机体被裁决斩开，残破机甲随即被五炮齐射吞没，整个北门外环被光潮压成一片塌陷区。
沈清弦落在第二座火炮基座下方，炮击余波从身后追来，骨甲表面划过一连串伤害数字。
自然亲和的恢复很快补上掉落血量，深渊缝合的防御叠层继续往上推。
城墙上方，副官看着回传画面，手里的指令板差点滑落。
“雷战阵亡，第二火炮基座被接近，她躲过了五炮齐射。”
林枭的投影仍然站在主控台中央，身后不断刷新着北门战损数据。
“记录雷战战功，抚恤按最高等级发给他的编队家属。”
“城主，第二炮台还在冷却。”
“那就让它死得有用点。”
第二座火炮的基座开始下沉，内部能量仓将未释放完的压缩粒子反向灌入底部自毁回路，想在沈清弦靠近前把整座炮台变成陷阱。
零号的声音在耳边插进来。
“指挥官，基座内部能量仓进入过载，自毁倒计时五秒。”
“五秒够了。”
沈清弦踩碎外层护栏，裁决从下往上挑起，暗紫色刀芒顺着炮台基座外壁切入，一路撕开供能管线和冷却仓。
基座内部的能量本来已经被压到爆发边缘，被这一刀提前斩断引导回路，整座火炮从中段裂开，尚未完成压缩的粒子流反灌进能量仓。
第二座粒子火炮的炮身斜斜滑落，砸穿下方装甲平台，内部亮起刺眼白光。
“第二炮台失联。”
“引爆失败，她提前切断了能量仓。”
林枭看着画面里的沈清弦从白光边缘走出来，脸上没有任何波动。
“第三座收缩。”
“城主，第三座在地下轨道上，收缩需要二十秒。”
“给它十秒，剩下的用人填。”
第三座火炮开始沿着内置轨道沉入地下，炮台周围的装甲闸门成排合拢，附近守军机甲和无人炮塔同时调转火力，强行封住沈清弦前进方向。
高斯弹雨和能量束交织成一道火力墙。
沈清弦直接冲了进去。
骨甲承受着密集打击，伤害数字一串串飘起，又在击杀带来的生命虹吸和自然恢复中被抹平。
裁决横扫时，拦在前方的两台七阶轻型机甲被刀芒腰斩，驾驶员连弹射都来不及启动。
“她冲过来了，第三炮台闸门还没合上！”
“别喊了，机甲队顶上去。”
“顶不住，这怪物根本不减速！”
弱点洞悉的视界覆盖前方，沈清弦的目光穿过装甲闸门，落在地下轨道最薄的连接节点上。
红线从炮台底座一路延伸到地面锁扣。
她没有去劈闸门，裁决反手插进脚下地面，裂空斩沿着红线方向压入地下。
刀气穿过合金层，命中轨道节点。
正在下沉的第三座火炮偏离原轨，整座炮台卡在半截位置，压缩到一半的能量无法完成导流，炮管朝着城墙内侧歪过去。
“第三炮台轨道故障！”
“锁死它，快锁死！”
“锁不住，根本锁不住。”
沈清弦抬脚踏在地面裂口边缘，灭世践踏的冲击波沿着地下空腔扩散，卡死的轨道彻底崩断，第三座火炮被自己的反推力顶出地面半截，炮管随即从中间断裂。
能量流从断口喷出，扫过城墙内侧一排无人炮塔和两座弹药补给台。
第三座粒子火炮在失控的能量回路里崩解，连同周围的防御平台一起被卷进白光。
北门防线的火力密度少了一大截。
沈清弦站在第三座炮台残骸上，裁决刀尖垂下，刀身上的粒子余光顺着刃口散去。
林枭的投影里，副官已经不敢再擅自汇报，整个指挥大厅只剩下红色损毁提示不断跳动。
林枭终于开口。
“她在逼我把人命算进成本。”
“城主，雷战和三座炮台都没拦住她，剩余三座如果继续单独开火，命中率会继续下降。”
“那就别单独开火。”
他抬手点开北门剩余火炮的控制权限，把三座炮台的能量频率拖到同一条曲线上。
“文明延续需要燃料。”
“雷战是，炮台是，天谴城的每一个人也是。”
“只要这座城还能站着，死多少都不亏。”
副官的脸色发白，却还是把联动指令推了出去。
沈清弦的视野里，剩余三座粒子火炮的锁定光束没有再分别瞄准她，它们的能量频率开始同步，三条巨大的红色轨迹在地下深处交汇。
零号的警告几乎压过了所有战场杂音。
“指挥官，剩余三座火炮能量频率同步了，它们要打穿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