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魔城第一层。
门在身后合上的瞬间，光源全灭。
黑暗没撑过两秒，墙壁上嵌着的暗紫色矿石亮起来，整条地城通道被染成沉闷的紫。
通道宽十米，高六米，两侧石壁刻满扭曲纹路，空气里搅着浓重的腐蚀腥气。
沈清弦往前走了三步，目光扫过通道深处，探查数据自动浮现在视野边缘。
一排红色标记铺满了前方三十米的范围。
七阶精英。
七阶精英。
七阶精英。
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她曾想过里面的怪会很多，但没想到居然这么多的精英怪物。
视线再往深处延伸，紫色矿石的光照不到的暗处还在闪烁着更密集的红点，一层叠着一层，密得像冬夜里的星。
十有八九都是精英，小怪稀稀拉拉的，弄得普通怪才是稀有怪似得。
沈清弦的手垂在身侧没动，嘴角的弧度极浅。
这那还是团本啊，这是她的私人牧场。
低沉的咆哮从深处涌过来，几十只暗蚀魔同时嘶吼的声浪混成一片。
它们从墙壁的缝隙里涌出来，从头顶的裂隙中挤出来，从脚下石板的接缝里钻出来，甲壳在紫光下反着暗沉的光泽。
身后传来武器出鞘的声响。
宗政御那边的领队已经握上了刀柄，刑天城几个人的站位也开始散开，几个散人队的年轻战士把武器端到了胸前。
“都别动。”
沈清弦的声音不高不低，在通道里传得很清楚。
所有人的动作停了。
“这里的每一只怪，都是我的。”
她没有回头。
“谁要是动手，入场费不退，人也别想出去。”
通道里安静了一瞬。
宗政御精锐队的领队缓缓把手从刀柄上松开，他听过太多关于帝城主的事，但站在这个人身后三米的距离上，听她用说天气的语气讲出那句话，他的判断只用了半秒。
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沈清弦抬手。
掌心凝出一道白色光点，零点三秒内膨胀成一条贯穿整个通道的直线。
湮灭射线。
800%攻击力的真实伤害化作一道白色光柱，无视一切防御与护盾，从这头贯穿到那头。
前排七只暗蚀魔的身体被光柱切开的瞬间化作白光消散，连完整的死亡动画都没播完。
系统提示刷屏。
【恭喜玩家沈清弦击杀暗蚀魔·七阶精英，获得经验+……】
七条击杀信息同时弹出来。
塞拉格斯的裁决上那条词条亮了。
击杀敌方后刷新所有技能冷却一次。
全技能CD归零。
沈清弦的手没有放下来。
第二发。
白色光柱再次贯穿通道，后排五只暗蚀魔步了同伴的后尘。
第三发。
击杀，刷新，释放。
三个动作压成一拍，循环往复。
在怪物密度是野外十几倍的地城通道里，裁决上那条击杀刷新的词条变成了永动机。
只要视野里还有活物，湮灭射线就不存在冷却。
白色光柱一道接着一道贯穿整条通道，每一发带走一排暗蚀魔，击杀提示在视野边缘刷得连成了一条不断的光带。
两波刷新的间隙，沈清弦掌心凭空多了一瓶蓝量药剂。
仰头灌完又嗑了颗体力药，下一波从头顶裂隙里挤出来的时候她的手已经抬好了。
一发接一发的白色光柱劈开紫色的黑暗，系统提示音密集到变成了一条不间断的嗡鸣。
身后四十九个人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不是因为那句威胁。
是因为没有东西可以打。
怪物从阴影中涌出来到化为白光消散，中间不超过两秒，他们的攻击动作还没做完，目标已经不存在了。
宗政御精锐队的队长在第一层后半段默默把武器收到背上，安排队员做了一件事。
捡东西。
掉落的装备和材料铺了一地，不捡的话光是通道被掉落物堵住就够绊脚的。
第一层清完的时候，沈清弦扫了一眼面板。
深渊共振层数从875跳到了917。
42层，全靠密度。
她脚步不停，直接踏进了第二层的入口。
第二层。
通道更窄了，暗紫色矿石的光更密集，怪物的刷新速度比第一层快了至少三成。
暗蚀魔开始出现变种，有的甲壳上多了一层暗红色纹路，带着减速和沉默的控制技能。
没有用。
湮灭射线的真实伤害无视一切，控制技能来不及释放，怪物就已经变成了白光。
沈清弦的打法没有任何调整，抬手，发射，击杀，刷新，抬手，发射，动作机械到了极致，效率也拉到了极致。
温言站在队伍中段，脖子伸得老长，手里捏着一根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掉落物里顺来的暗蚀魔甲壳碎片，对着矿石光翻来覆去地看。
“这甲壳的纤维排列是蜂窝结构……强度不低啊，能不能带几块回去？”
没人理她。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前方那道反复出现的白色光柱牢牢钉住。
一个散人队伍的年轻战士全程没说过一句话，手里的剑从进来就没拔出过鞘，他的嘴唇在动，身边的同伴侧耳一听。
在数数。
“……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
每数一个，前面就有一只七阶精英变成白光。
第二层清完。
深渊共振：963层。
又涨了46层，密度比第一层还高。
楚非白全程走在队伍侧翼，偶尔有暗蚀魔从侧面的支线通道绕过来，他的身影闪一下，匕首从暗处捅进去又拔出来，动作和收刀几乎是同一个。
但跟前面那台人形炮台比起来，侧翼通道的击杀量连零头都算不上。
而且每杀完一只，他都会往前方看一眼。
确认沈清弦没有因为他动手而有什么反应之后，才收回视线。
楚非白这个人有个优点，能不赌的事，他绝对不赌。
第三层。
怪物密度又提了一档。
通道的结构从直线变成了环形，中央是一片直径五十米的圆形大厅，四面八方的通道同时涌出暗蚀魔，密度高到头顶都能看见它们沿着穹顶爬行的身影。
成群结队的小型首领级怪物开始出现，每一组由一只七阶首领带三到四只精英，首领的体型比精英大了一圈，甲壳上的纹路更密更亮。
沈清弦换了打法。
大地崩裂先手，前方三十米锥形范围内的精英怪被500%攻击力的物理伤害清掉一片，击杀触发CD刷新，紧跟着湮灭射线贯穿剩余的首领级目标。
两个技能打完，CD再次归零。
循环往复。
在圆形大厅的正中央，她一个人站着，身周三十米内是不断涌出又不断消散的怪物白光。
身后四十九个人退到了大厅边缘，背靠石壁，像在看一场表演。
一场极其无聊的表演。
因为结局从第一秒就注定了，悬念为零。
过程也没有任何波折，只有白色的光柱一遍又一遍地扫过大厅，和系统提示音永远响个没完。
刑天城副城长往石壁上一靠，双手抱在胸前，脸上花白的胡茬抖了两下，末了从鼻子里挤出一个字。
“操。”
他旁边的部下以为他要做什么战术分析，等了三秒发现就这一个字，没了。
面板角落里，深渊共振的层数还在跳。
971。
984。
997。
沈清弦的手一直没有停，节奏稳到像一台校准过的机器，抬手的间隔严格锁定在击杀刷新后的零点三秒内。
998。
999。
最后一波暗蚀魔首领从大厅对面的通道里冲出来，三只并排，速度极快，甲壳上的暗红纹路疯狂闪烁。
湮灭射线贯穿。
三只同时化为白光。
面板上的数字翻了过去。
【深渊共振层数：1002层（全基础属性永久增幅501%）】
【深渊之潮：每累计100层，所有技能伤害额外提升5%，当前层数1002，技能伤害额外提升50%。】
1000的整数关口没有烟花，没有特效，系统只是静默地刷新了一下数据更新。
从875到1002，三层副本，全靠密度。
与此同时，面板角落弹出一条经验结算的提示。
【恭喜玩家沈清弦升至Lv.62！】
沈清弦扫了一眼，甩了一下手腕，把面板上密密麻麻的击杀提示往旁边划掉。
第三层清完了。
大厅对面的尽头处，通往第四层的入口比前三层都大了一圈，门框上的纹路不再是蠕动的线条，而是凝固的兽骨堆叠出的拱形结构。
门里透出的气息比前三层冷了一个量级。
沈清弦没急着进去，先往门内看了一眼。
视线穿过门拱，落进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纵深目测超过两百米，穹顶高到暗紫色矿石的光照不到顶。
距离太远，系统探查没有触发数据面板。
但体型看得见。
五个大型轮廓蹲伏在空间的不同角落，高度约四到五米，甲壳的光泽在紫光下隐约可辨。
四五米，七阶首领的标准身量。
她的视线越过那五只，落到空间最深处。
那里蹲着第六只。
它的轮廓比其余五只大了至少一倍，肩高目测超过十米，占据了最深处的整个角落，甲壳表面有暗红色的纹路在缓慢流动，明灭的节奏像是心跳。
十米往上，八阶。
在这个游戏里体型和等阶的关系是最直观的标尺，不需要系统面板告诉她这只是什么级别。
沈清弦站在门拱下，手搭上腰间塞拉格斯的裁决。
五只七阶首领加一只八阶首领，这个配置放在整个现言区是顶级团本的最终Boss房，设计意图是让五十个人分工协作，坦克拉仇恨，输出分摊，治疗续命，磨满一个小时慢慢啃。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四十九个人。
“站这儿别动。”
然后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