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弦单手推开合金门，门轴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
灯光从门缝里涌出来。
她走进去，目光笔直撞上了工坊正中央站着的那台机甲。
脚步停了。
这台机甲从头到脚没有一处是她认识的。
暗星原本的外壳是标准的废土军工灰黑涂装，粗砺，笨重，棱角分明。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这台东西，通体覆着一层深沉到发墨的绿色甲片。
灯光打上去，甲面上隐约浮动着天然的纹路，像活物皮肤上的鳞片走势，每一道纹路的沟壑里都渗着若有若无的幽光。
胸甲板的弧度比原来更贴合人体，肩甲外延多出了两块对称的弧形导流板。
传动关节处裸露的机械结构全部被一种暗色的骨质材料包裹住了。
沈清弦站在五步开外，目光从脚部扫到头部，没说话。
铁黎抱着手臂靠在工作台边上，老李蹲在旁边擦手上的油污。
铁黎等了几秒，见她不开口。
“怎么，不认识了？”
沈清弦走到机甲正前方，伸手摸了一下胸甲板的表面。
甲片触感冰凉，但底下有一层极微弱的脉动在走，像心跳。
“岩龙甲片？”
铁黎点头。
“八阶岩龙，外甲全换了，一片不剩。”
他从工作台边站直了，走到暗星左腿的传动关节处，拿扳手柄敲了两下，金属和骨质碰撞的声音闷实而短促。
“传动轴也换了，原来那根废土合金的早打成废铁回收了。”
他拍了拍那根暗沉发亮的新轴。
“岩龙脊骨锻的，弹性系数是原装的三倍，传动响应你上手就能感觉到，至少快四成。”
沈清弦蹲下来看了一眼关节的卡扣结构。
接缝处严丝合缝，打磨痕迹极其细腻，每一个咬合面都修到了肉眼可见的光滑。
她站起来。
“耐久度呢？”
老李从地上站起来，把抹布往肩上一搭。
“原版耐久度拉满是百分之百，现在也是拉满，但上限变了。”
他伸出三根沾着油的手指。
“三倍半。”
沈清弦看了他一眼。
“三倍半，意思是这台机甲能扛原来三倍半的伤害才归零？”
老李嗯了一声。
“岩龙甲片有天然的物理冲击吸收，穿着它挨同等级别的打击，往里传的震动至少吃掉六成。”
他搓了搓手指，又补了一句。
“能量兼容性也变了。”
铁黎接过话。
“岩龙是八阶变异体，骨骼和甲片天然能传导高阶能量，你往机甲里灌技能，效率比原来高不少，具体高多少我们测不了，得你自己上手。”
老李在旁边咳了一声。
“话说在前头，这活我跟铁黎已经很久没干过了。”
他把抹布从肩上取下来随手叠了一下，语气不紧不慢。
“以前不是不会，是规则不让动。”
“现在封印松了一层，手艺是捡回来了，但毕竟搁了太久，手生不生的我自个儿说了不算。”
他看了一眼暗星，又把目光收回来。
“大面上应该没什么问题，细节的地方嘛，还是得你开起来实跑一圈，我们才放心。”
沈清弦收回目光，走到暗星的驾驶舱入口处。
舱门已经打开了，内部座舱换了新的缓冲结构。。
她一脚踩上踏板。
铁黎的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数据板在你左手边的卡槽里。”
沈清弦抽出数据板扫了一眼。
暗星的核心属性面板逐行滚过视野，每一项数值都比她记忆中的废土原版高出一大截。
防御力较修复前提升约百分之四十五，速度小幅提升，耐久度上限拉至原版的百分之三百五十，操控响应时间缩短将近一半。
她把数据板插回卡槽。
“不错。”
铁黎在下面哼了一声。
“不错？就不错？我跟老李三天没合眼，你就给我一个不错？”
沈清弦坐进座舱，背脊靠上椅背，双手搁在操控台两侧。
“铁黎。”
“嗯？”
“你管这叫修复？”
铁黎愣了一下。
沈清弦的手掌贴上胸甲内壁。
本源同化在接触的瞬间自动运作了，她体内的深渊共振和岩龙材料的能量纹路在某个极细微的频率上搭在了一起，像两条平行了很久的线忽然交叉了一下。
这个共鸣不在铁黎的设计方案里。
她没有提。
“这不是修复，这是重造。”
铁黎咧了嘴。
老李没吭声，但擦手的动作慢了下来，眼底有点什么一闪而过。
沈清弦的目光落在面板左下角。
能量储备：八阶晶核储量，百分之十九。
铁黎的声音又传进来。
“对了，忘了说一嘴，晶核存量撑不了几次满负荷了，省着点用。”
沈清弦的手悬在启动键上方。
百分之十九。
暗星满负荷运行的续航本来就只有三十分钟，百分之十九的储量意味着满负荷撑不过六分钟。
她身上没有多余的八阶晶核。
现言区的怪物死后化作白光消散，不留尸体，不留晶核。
铁黎在外面等了几秒，没听到启动的声音，探头往舱里看了一眼。
“怎么不开？”
沈清弦靠在椅背上，目光钉在那个百分之十九上。
“战列机修复还要两天？”
铁黎点头。
“战列机的反应堆用的也是八阶晶核。”
两台载具，两个吞金兽，在现言区喂不饱。
合区倒计时十一天。
十一天后废土区的八阶晶核会自己送上门来，但这十一天里，暗星和战列机就是两个看得见摸得着却用不起的摆设。
有钱花不出去比没钱更让人恶心。
这是虚拟面板自动弹出来，有条好友信息在跳动。
温言的消息，只有一行字。
“老板，第一批战斗增幅剂出炉了，六管，你要不要来看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