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金色的收购公告挂在区域频道正中央，刷了三遍都没消。
四方城东区门口那几个正在砸药铺门板的散人先愣了一下，紧接着所有人几乎同时唤出了频道面板。
“帝城收购四阶五阶装备？当面结算金币？”
背双刀的年轻人刚迈出四方城东门，脚步就顿在了路上。
他身后的同伴拽了他一下袖子。
“你看到了吧，帝城收东西，技能石也收。”
年轻人把频道面板往下拉了两下，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遍。
“四阶不限品质不限部位，按件计价，这意思就是什么破烂都要？”
“管他要不要，咱们这里不是还压着一堆四阶的装备？拿去试试呗。”
同伴已经掉头往帝城方向走了。
年轻人回头看了一眼四方城那扇冷冷清清的东门，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跟了上去。
同样的对话在四方城的每一条街道上蔓延。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要不要走的散人，现在连犹豫的工夫都省了。
背包里谁没几件用不上的旧装备，谁没攒着几块鸡肋技能石。
以前想卖没地方卖，系统城镇的回收价低得离谱，往交易频道挂又没人买，全烂在仓库里积灰。
现在帝城说收，还高价收，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该往哪走。
帝城北门。
两个城卫兵照常站在门口，面前的石台上多了一块新立的木牌。
木牌上刻着四行字。
【收购专区设于北门外五十米处，出售装备与技能石者无需缴纳入城费，请在指定区域排队等候。】
【仅限出售业务，买卖完成后请即刻离去，逗留者按闯城处理。】
木牌旁边搭了一个简易的石台棚子，棚子底下坐着帝城兑换中心的那个中级NPC接待员，面前摆了一张长桌，桌上整整齐齐码着一排空的储物箱。
接待员身后站着两个帝城城卫兵，手里的长枪杵在地上，脸上的表情跟北门那俩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第一批散人到的时候，棚子前面还没什么人。
领头那个是从四方城跑过来的材料商，气喘吁吁地冲到石台前面。
“收装备是吧，我这有四阶的，看看给什么价。”
他大手一挥，七八件四阶装备哗啦啦倒在长桌上。
接待员扫了一眼桌面上那堆东西，手指往旁边一指。
棚子右侧立着一块新刷的公示栏，上面按品阶列了三排收购价，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材料商凑过去看了两眼，愣住了。
“这价，比九州城回收还高了一成？”
“帝城收购价以牌面标注为准，不议价，不还价，卖就留货结金币，不卖请让后面的人。”
材料商连犹豫都没有，把八件装备全推了过去。
接待员逐件扫描入库，金币当场到账，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材料商看着面板上多出来的那串数字，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在队伍频道里喊。
“真的收，价格比系统城镇高了一成，赶紧来。”
消息传开的速度比他跑路的速度还快。
半个小时后，帝城北门外的空地上排起了一条肉眼可见的长队。
队伍从棚子前面一直延伸到北门侧面的山坡拐角处，还在不断往后增长。
绝大多数都是从四方城赶过来的散人，也有一部分是从各个野外据点闻讯而来的独狼玩家。
每个人的背包里都塞满了各种品阶的四阶装备，少的三五件，多的二十几件。
接待员的效率极高，接货，扫描，入库，结算，一套流程压到四十秒以内。
长桌旁边那排储物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填满，城卫兵每隔一会就搬走一箱，再换一个空的上来。
队伍里的人一边排队一边聊。
“你带了多少？”
“十四件四阶B，六件四阶A，两件四阶S。”
站他前面那个矮个子回头瞥了一眼。
“四阶S？这玩意收多少？”
“牌子上有写，这比九州和四方城都要高不少。”
矮个子嘴角抽了一下。
“那我去看看，也不知道这些东西能够卖多少。上次去四方城，那边收购价低的要死。”
“你还提四方城呢？那边的铁匠铺都关门了你没听说？”
“关了？”
“刘家陈家的铺子全撤了，今天上午的事，NPC都带走了，只剩裴家那几间还撑着，里面也没什么人。”
矮个子沉默了两秒，把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
“难怪今天这队排了这么长。”
队伍后面有人插嘴进来。
“不光是四方城关门的事，你们没看收购公告吗，技能石也收，A级以下的都要。”
“技能石也收？给什么价？”
“反正比黑市公道，前面有个哥们儿抱了一堆过去，接待员扫完当场结算，那哥们儿看了眼到账数字，二话没说扭头就跑，估计是回去搬剩下的存货了。”
“真有这么厚道？”
“你自己排到前面问去，反正我背包里那几块烂破石头，今天总算有地方出手了。”
队伍在缓慢地往前挪，每挪一步就少一个人，但后面补上来的更多。
到下午的时候，排队的人群已经绕过了山坡拐角，一眼望不到尾。
有人干脆坐在地上等，把装备从背包里翻出来数了又数，算着能换多少金币。
接待员从头到尾就坐在那张长桌后面，机械地重复着同样的流程，脸上的表情跟开张时一模一样。
储物箱搬走了四十多个。
城主府。
玫瑰推开主厅的门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兑换中心调出来的收购汇总单。
沈清弦坐在桌前，面前摊着一张手绘的巢穴路线图，上面标满了红色和蓝色的记号。
“小姐，今天的收购数据出来了。”
玫瑰把汇总单放在桌角。
沈清弦拿过来扫了一眼。
四阶装备总计九千八百七十三件，其中C级和D级占了大头，超过六千件，B级两千出头，A级一千四百余件，S级只有不到三百件。
五阶装备少得多，总共四百一十二件，绝大部分是B级和C级，A级只有三十来件，S级一件没有。
技能石那栏的数字更杂，A级四十七块，B级六百多块，C级三千出头，再往下的都归到了杂项里。
沈清弦把汇总单翻了个面，看了眼总支出。
收购总金额刚过50万金币。
50万换回来将近一万件四阶装备和四百多件五阶装备，外加几千块技能石。
“外面还有人在排队吗？”
“排着呢，北门那条队伍到现在还没散，接待员说按这个速度，明天还得接着收。”
沈清弦把汇总单放下，手指在桌面上叩了两下。
“让接待员照常收，价格不变，收到的东西全部运回城主府仓库码好，按品阶分开放。”
玫瑰点头，转身要走。
“等一下。”
沈清弦抬了下手。
“今天收上来的那批技能石里，B级以上的单独挑出来锁进二号库房，跟装备分开存，别混了。”
“明白。”
沈清弦靠回椅背，唤出帝城的财务面板。
支出栏多了五十万的收购款，但现金储备依然维持在百万以上。
温言那笔十万和官方那笔七十五万撑着底子，外加上次拍卖给的四百多万，资金链几乎没有任何压力。
她关掉面板，把桌上那些巢穴路线图收拢到一起，正要站起身。
主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三下。
不是玫瑰的敲法，玫瑰从来都是直接推门。
沈清弦手搭上腰间刀柄。
“进来。”
门被推开了半扇。
走进来的是帝城铁匠铺的宗师级NPC，铁黎。
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壮汉，皮围裙上沾满了烧灼的痕迹，一双粗糙的大手背在身后。
他来城主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平时就窝在铁匠铺里锤东西，连饭都在炉台边上吃。
沈清弦看着他走到桌前停下，手从刀柄上挪开了。
“什么事。”
铁黎搓了搓手上的老茧，嘿嘿干笑了两声。
“城主，跟你打听个事儿啊。”
他语气里透着股不符合那张横肉脸的熟络。
“我有个哥们儿，也是宗师级的，专精阵法，他最近刚到这附近，问咱帝城还招不招人？”
沈清弦看着眼前这个中年壮汉，上下打量了一番。
以前的铁黎说话一板一眼，透着股系统设定的沉稳老成。
今天这句哥们儿和打听个事儿，活脱脱像个在街边套近乎的年轻人。
她靠回椅背，直截了当地开口。
“你今天说话的口吻，跟以前不太一样。”
铁黎挠了挠后脑勺，表情有些尴尬，索性也不装了。
“这不是天天在铺子里打铁，憋得慌嘛。”
他拉过旁边的一把椅子坐下，姿态放松了不少。
“之前刚来，不知道您这儿的底细，就按着系统给的台词本走流程。”
“现在看您这帝城搞得风生水起，大家都是明白人，我就不端着了。”
他手掌一翻，一枚淡金色的令牌凭空出现在掌心。
令牌表面的纹路在缓慢流转。
“说正事，我那朋友真挺牛的，他手里的手艺很可以，，就问您这儿管不管饭。”